凌云剑光一闪,两个弟子捂着自己的脖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一大片石砖,滚烫鲜血漫进喉管,随着那两人临死前的哀嚎声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
魏凌云干脆利落地一甩剑,挂在剑刃上的几颗血珠也被抖落出去消散在空气中:“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几把长剑笔直地刺向自己,魏凌云足下发力侧身一闪,反握离自己最近之人的手腕向上一折,咔嚓一声他的剑就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是把好剑,可惜没碰上好人。”之后又有数人死在凌云剑变化莫测的剑法之下。
不过片刻,就有近三分之一的弟子死在魏凌云手中。魏凌云看着剑上的血迹惋惜地摇摇头:“看来这几日没有进益,居然沾了这么多血。”
剩下的弟子见魏凌云武功高强深知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心一横齐刷刷地冲了上去。魏凌云挥剑旋身混入人群,只能看到剑光闪烁,好几个人都没看清楚敌人在哪就颈上一凉——面对死亡的无底绝望带来的阴冷比喷涌而出的滚烫鲜血先一步到来,他们除了徒劳地堵住冒血的伤口再无任何挽回的余地。
等最后一个移星堂弟子的脖子赤裸裸地暴露在魏凌云的剑尖前时,一道黑影从她眼前掠过救走了这个人。
“凌云剑法练得登峰造极,剑法玄妙身法灵动,招式衔接中看不出任何破绽,让人连预判之机都把握不住——杀人不眨眼、剑身不留血,尽管跟魏清修炼多年都改不了早年的狠戾风格,除了你没有别人了。”
分堂主终于从那间暗室中跑出来,一手抓着被自己救下来的弟子,一手摆出移星诀的起势怒气冲天地瞪着魏凌云:“我还真是信了那书生的鬼话,什么侥幸逃出来的凌云弟子,你就是那晚的漏网之鱼,凌云剑派掌门魏凌云!”
魏凌云利落地把剑收回剑鞘:“原来江湖上对我的评价这么高,幸好没让你把这个弟子救下来,否则我岂不是自砸招牌。”分堂主这时才低头看向自己的弟子——他还是没能快过魏凌云,那弟子大半个脖子都被魏凌云一剑劈开,脑袋勉强挂在身上无力地垂在一边随着秋风微微晃动。
“无所谓。”分堂主把手里的死人扔到一边:“只是魏掌门刚杀了我几十名弟子,不知现在可还有精力同我一战?”
刚刚杀人时用力过猛,魏凌云此时持剑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但杨无忧还在等着自己,她必须赢。魏凌云微微变动了一下应敌站位,双手持剑面向分堂主:“乐意奉陪。”
他的移星诀一定比那些弟子练得更加纯熟,自己绝不能让他有靠近自己的机会。那分堂主一招一式直击自己三处丹田,魏凌云灵活闪避,连一片衣角都没让他碰到。
“魏掌门,怎么一昧躲避不出击啊?难道是怕了老夫不成?”魏凌云不理会他的激将,继续观察着他的招式做出闪避。
分堂主看出魏凌云在找他的破绽伺机而动,意识到自己不能和她纠缠太久,剑走偏锋从地上抓起两具尸体朝魏凌云抛了过去。
这一招属实是有违常理,甚至还有些不讲道理。两具尸体黑压压地朝魏凌云砸过去,下坠速度过快她根本来不及躲,只能脚下发力抓住地面硬接下来。
分堂主自己雄厚的内力和两具尸体的重量使这招的力道大了不止一倍,魏凌云被迫向后滑了好几丈,前方的视线也被挡的严严实实。魏凌云刚把面前的两具尸体扒拉到一边,迎面看到分堂主从半空中朝自己落下,直击自己上丹田。
魏凌云躲闪不及,本打算硬着头皮正面迎击,结果不知道杨无忧从哪冲出来把自己撞到了一边,替她扛下了这一击。
分堂主看到杨无忧突然出现也来不及收手,蓄势待发的一击全都给了他,索性把手死死扣在杨无忧胸口运功,没曾想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杨无忧把分堂主的胳膊死死抱在怀里,因为硬生生扛下一招吐了一口鲜血,看着他诧异的表情忍着剧痛大笑起来:“我一介书生,哪来的内力,你在我身上白费什么力气?”
“卫疏星!快!”魏凌云应声而动,举起剑斩断分堂主的那条手臂,随后一剑封喉。
“杨无忧!”魏凌云收了剑就去看躺在地上的杨无忧。
杨无忧下巴上都是血,本就受了伤的胸口接下分堂主的那一击后淌出的血打湿了胸口的衣服,他靠在魏凌云怀里看着她急切的目光笑出声:“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说完这句话杨无忧就彻底昏了过去。
魏凌云不顾自己已经累的四肢发抖,将杨无忧整个人压在自己身上背了起来:“杨无忧!你不许死!给我、给我醒过来!”
第14章
◎阿星?◎
本就宽敞的道路因为没有第三个人显得更加空旷,凌晨阴冷的秋风一阵阵吹过发出宛如哭泣的呜呜声。
魏凌云背着杨无忧迎着风走的分外艰难:“杨无忧!我看你这几日功夫没什么长进,分量倒是大了不少,要不然怎么这么沉!”
魏凌云一刻不停地说了一路,终于听到了一声杨无忧的回应,魏凌云赶紧颠了颠他:“别睡着啊,你给我说话!说点什么都行!你要是敢昏过去,离开江陵的时候我就不带你了!”
“别……”杨无忧终于肯抽出力气说话:“我太疼了,你让我歇一会儿不行吗?”
“不行!”魏凌云不顾周围寂静无声,整条街都是她的声音:“大夫没说你能睡着之前你不许睡,你平日里不是爱说话吗,你说啊,你说什么我都不生气!”
“说什么都不生气……”杨无忧把这句话复述了几遍后来了不少兴致:“那我可真说了?”
“你说,我要是真生气了就等你伤好了再算!”魏凌云停下来歇了歇,她也不知道背着杨无忧走了多远,但一家医馆都没看到:“我要一直听到你说话,你不许停!”
杨无忧弱弱地笑了笑,但明显兴奋了不少,在魏凌云双肩晃荡的手都有力气勾在一起搂住她的脖子:“我其实,特别羡慕郁大哥和徐言那小子能叫你小云,我不想叫你疏星姑娘,我想叫你阿星……”
“你叫啊,我又没拦着你!”魏凌云脚步越来越慢:“这个名字比你一天到晚姑娘姑娘的喊强多了。你怎么、你是不是看不惯徐言?”
“看不惯!”杨无忧胸口疼的厉害,真的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有什么话不过脑子就从嘴里流了出来:“冷冰冰的,一看就感觉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是在你面前装出、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纯良模样罢了。”
魏凌云停下脚步缓了缓,顺便品了品杨无忧的话,觉得好像是有那么些道理,她也老是看不清徐言这个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歇了会儿以后继续向前走:“那你……你都看出来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怕你打我。”杨无忧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下去:“毕竟你还养过他几年,我在你心里的那点分量哪比得上他……”
魏凌云忍不住笑起来:“你别扯这种话逗我,我快没力气了。”魏凌云终于看到前面有一家医馆:“杨无忧,只要你好好的,我以后再也不对你动手了,你想怎么喊我都行!”
“阿星,你别嫌我累赘。”
“我什么时候嫌你累赘了?”魏凌云因为体力不支重重跪在了地上,她喘着粗气歇了半天才缓过来:“你是、你是唯一一个主动陪在我身边的人,我、我不会嫌弃你的。”
“柳莺说,我这样的穷酸书生,根本配不上你,赖在你身边也只会是你的累赘。我不信,她让我来问你。”
魏凌云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站起来,她就知道当时让杨无忧和柳莺那个奸商待在一起是个错误的决定:“你放心,有机会再见到她,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杨无忧,你很好,以后不许再说自己是累赘了。”
“好……”走到医馆门口魏凌云终于松了一口气,想上台阶却怎么都抬不起脚,最后带着背上的杨无忧双双跌倒在地上。
好在两个人一齐跌倒的动静不算小,直接惊醒了医馆里面的药童:“师父!这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看上去快死了!”
魏凌云没什么大事,只是些皮外伤再加上背着杨无忧走了太远的路有些劳累过度。杨无忧反而严重些,浑身上下都是被移星堂折磨的痕迹,胸口因为被魏凌云的飞镖射中后又替她挡了一击更是有一大块淤青。
“虽然危险,但好在没危及性命,这几日把胸口处的伤治好便没什么大碍了。”
魏凌云如释重负,谢过大夫之后就寸步不离地守在杨无忧身边。
杨无忧昏迷了整整一天,直至夜深才有了些意识。魏凌云这个时候正蹲在火炉旁给他熬药,一下一下摇着蒲扇,嘴里还念念有词:“之前被蛇咬一口都腿软地站不起来,现在给你用了假死药都能醒过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说明这几日跟着你习武有长进,身体都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