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求你疼疼我_栖凰止【完结】(6)

  “棠真,这是韫业,以后便是你三哥。”

  直到真真切切那一刻,顾棠真才明白,原来真的能随便在街上就能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上天待她不薄。

  起初,顾棠真便这样天真的想。

  可后来,顾韫业从未私下相与她,也从来不会对她有格外特殊,深刻明白两人之间的隔阂问题之后,顾棠真便灰了心。

  直到一次家宴。

  她偶然进了一片竹林偏房,看见顾韫业躺在床榻上,似乎很难受。

  有一瞬间,顾棠真聪明的想到了什么,她鬼使神差地一步步靠近顾韫业,却发现顾韫业的脸上蒙了一层白白的纱。

  凑近了,才发现那不是素白的纱布,而是一娟女子家的手帕。

  越是靠近,越是能听清他在碎碎念些什么。

  好新奇,顾棠真想,她一定是窥探到了自己都难以想象的秘密。

  那就是顾韫业失态时,竟是这个样子。

  顾棠真看着他周身都是酒气,嘴巴里还不时碎碎念着什么。

  真是稀奇,平日里顾韫业在她面前,从来不会多说一句。

  她贪婪的享受着此刻的窥私,觉得顾韫业这个木头美人终于在今日有了些活人的样子。

  可顾韫业越说越着急,顾棠真都能透过透明的白色绢帕,看见他紧皱的眉头。

  怕不是这绢帕阻了他的呼吸,让他觉得不舒服?

  顾棠真觉得自己猜的没错,于是无声地伸出手,想要轻轻将覆在他脸上的白纱绢帕给拿掉。

  当她一点一点将绢帕提溜起来,顾棠真恍惚觉得不对劲。

  这透明的素白绢帕好像另有玄机。

  倒着看,好像帕子上绣着一个女子的画像。

  顾棠真大脑一片空白,她迫切地想要将绢帕正过来,看看帕子上到底是不是绣着一个女子。

  呼吸在瞬间紧促,就在快要翻过来的瞬间,底下的顾韫业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顾韫业沉醉的酒气在一瞬间被冰冷的杀意代替。

  他猛地坐起身,一手躲过顾棠真手上的绢帕,不可置信地目光紧紧凝在顾棠真的脸上。

  随即暴怒在即,一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门前。

  离开之前,他竟还威胁她。

  “若是敢说出去,你负不起这个后果。”

  那是顾棠真认识顾韫业两年以来,他第一次凶她。

  顾棠真被吓的掉了魂,后面裴玉荷请了几次法师来府上做法,顾棠真才渐渐好起来。

  好起来的那一天,顾棠真终于想明白。

  当时顾韫业来来回回念叨的,好像是一个人的名字。

  枝枝。

  至此,顾棠真便知晓顾韫业从来不看她的原因。

  那便是他早就有爱的人。

  其实不是法师将她的魂喊回来了,而是她自己已经想明白,她的魂,早就已经在顾韫业身上生了根。

  这些年她小心翼翼,总算在今年新春的时候,博得顾韫业一笑,她对她说“甚好”。

  一时间,顾棠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说她剪下来的花甚好,还是“她甚好”。

  总之,父亲是乐于见到顾韫业娶她的。

  正好,从十四岁到十八岁,顾棠真喜欢了顾韫业四个春秋,这四年里,从长街初见,再到如今,每一刻顾棠真都在想着关于顾韫业的一切事情。

  如今,他愿意向她示好,那就是再好不过的。

  可宋挽栀的出现,让顾棠真夜夜都睡不好。

  裴玉荷的乳娘安婆婆说,她这是和前些年一样,掉魂了,又得让法师来做法。

  在听到安婆婆说的话之后,顾棠真竟猛然串连起了当年。

  枝枝。

  挽栀。

  江南。

  江南。

  “阿娘,求求你再好好查一查,韫业当时在江南,到底身居何处,家人在哪,可否与织造大臣有关联?”

  裴玉荷的耐心已到达极点。

  她漂亮的眼睛此刻满是嫌弃,对顾棠真保证道:“是与不是都不重要。”

  “为何?阿娘,我真的想嫁顾韫业,没有他,我根本不能活。”

  顾棠真想起往昔种种,眼睛里忽然泛起了眼泪。

  裴玉荷深深叹了口气,缓慢起身,接过一旁侍女擦手的手帕,有些怒其不争地叹道:“你啊你啊,真是一颗心都扑在男人身上了。”

  “放心吧,不是最好,是的话,我也要将她除掉。”

  一旁陷入伤心境地的顾棠真听了此言,一时震惊,漂亮的杏眼圆澄澄瞪着,有些不可置信。

  而正这时,朱红玛瑙珠帘忽然被人从外边拨动,发出沉闷的撞声,烟熏缭缭的厢房里,忽然出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却见顾韫业站在燃烧的烛台旁,似笑非笑地问道:“荷姨,你说,要除掉谁?”

  第5章 玉隐

  顾家母女二人双双看向珠帘处。

  目光所及,看见朱红色的连串玛瑙闪出细碎的光辉,带着最后一点夕阳的余韵,如荷露挥洒般落在清隽悠尘的男人半身上。

  顾棠真先慌了神。

  急忙起身走至顾韫业身前,行了礼之后匆忙解释道:“母亲说的,不过是近日家里不听话的马奴。”

  裴玉荷一时也想不到顾韫业会突然出现,既然棠真上前解释了,她也只得张着嘴,说着无声的话。

  谁知顾韫业的眼神明晃晃地略过顾棠真,如巨石般沉重的定在坐姿不端的裴玉荷身上。

  “荷姨,我有一事要与你商量。”

  听此一言,裴玉荷没来由的冷笑,想着六年前初至上京,对她还万分恭敬的孤子,如今竟也敢擅闯她的院子,就连说的话,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还真给这小子混出来了。

  裴玉荷轻哧,她动作慵懒散漫,轻抬下巴示意顾棠真先回避,随后等侍女给顾韫业倒好上等的龙井绿,她才缓缓开口。

  “阿业难得有事情找我,平日里,都是跟你义父说话比较多。”

  她一边提壶斟茶,一边巧言令色的看着顾韫业。

  只见顾韫业端如静山,只坐了七分,双腿弯曲打直,双手放于膝上,是正经的议事姿态。

  他身为一国监察,年纪小,那就得用风格来压人。

  玄黑色的官服往那一坐,没来由的就会给人一种严肃的压迫之感。

  这时,顾韫业却浅浅笑笑,忙摆了摆手,十分给面子的喝了一口茶。

  “荷姨管着侯府上下,平日里不比韫业轻松,若非紧急要事,我也不会无礼叨扰您和棠真休息。”

  裴玉荷倒是想不出有什么事能让他来跟自己商量。

  眉眼一抬,“说吧,什么事情啊?”

  话刚问出口,裴玉荷便见那厢顾韫业笑意更深。

  满是城府的年轻晚辈对着你笑,听起来可不是件好事。

  裴玉荷心生疑惑,感觉到有些不妙,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倒也没什么,就是昨日底下有人来报,说是朝安所,也就是荷姨的荷塘那处,昨日被人瞧见了有人在池塘旁的屋子里偷奸,如此有损家风之事,韫业也没有打草惊蛇,谁曾想,今日午间寒云便来报,说是捉到了那奸夫了。”

  裴玉荷两眼一黑,强自镇定地让自己目光清晰。

  果然,顾韫业这个小人当真是在掩不住地笑。

  可她依然要装作不知晓、不关心的样子,拾了一旁夏日才用的凉扇,快速地给自己拂了几阵风。

  燥意下去许多,裴玉荷才关心问道:“那奸夫是谁,如此胆大妄为,压根不把侯府的规矩放在眼里。”

  顾韫业看着她慌张地扇着风,却还要装作镇定自如的样子,心里冷笑更甚。

  “荷姨怎的忘性这么大,方才您与棠真所要除掉的,不就是四马所的黑皮马夫吗?”

  看着顾韫业认真发问的样子,裴玉荷才知自己是被下了套。

  此紧要关头,她不能露怯。

  是以裴玉荷惊慌状的站起身,“另一个人吗?我和棠真所言之人,是偷了府上白骢宝马软玉马鞭出去变卖的马小六。那黑皮马夫叫什么名字来着?”

  “严周氏。”

  “哦哦哦,那位啊,诶,长什么样子,我都忘记了,那韫业可有查出,与这严周氏行苟且之事的是哪个不知廉耻的女子?”

  顾韫业笑如春风,仿佛自己说的不是那等让人羞愧的不堪之事,而是一件极其有趣的妙事。

  裴玉荷真是受够了这顾韫业故意卖关子的傲慢神情。

  真是急死她了!

  仿佛能听见裴玉荷心底的声音一般,顾韫业非常合时宜的止住了笑意,正色道:“倒是有些线索的,撞见的小厮当时躲在暗处,看见一丫鬟急匆匆从药房出来,而那时,屋里的女子正偷跑出来。”

  “说是那女子只顾前后,却忘了左右,而丫鬟个子瘦小,暗夜之间难以看清,是以那丫鬟应当是看清了那女子的正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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