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暗了下来。
等到喻里回来的时候,她望着放在鞋柜上的草莓,想起老太太刚刚说过的话,忍不住捂着脸哭了一场。
她终于明白那个网友评价迟烈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喻里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将一部分草莓洗出来,放在了茶几上的果盘里。
下午四点,迟烈准时从外面回来了。
他在客厅和书房都没有找到喻里,轻轻敲了敲卧室的门,里面很快传来桌子挪动的声音:“来了。”
喻里神色躲闪地看着迟烈:“你回来了。”
迟烈隐隐看到她鼻尖有些泛红,低头想去看她的眼睛。她的头低得更厉害了,“你师父的女儿拿了一些草莓过来,我已经洗好放在餐桌上了。我尝了一点儿,很好吃。”
“你在哭什么?”
喻里立刻抬起头反驳道:“没有哭。”
可是她的眼睛和鼻尖都是红的,哪怕此刻刻意戴着框架眼镜也无法遮掩。
迟烈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唇,“好。”
“我不知道要怎么给小姑娘回礼,就把你今天买得那个水果送出去了。”
“好,我下次再买。”
喻里忽然不知道和他说什么了,又低下头,退到门后道:“就这样吧。”
迟烈还想说点儿什么,但是她已经关上了门。迟烈险些被碰到鼻子,但是也没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根本无法直面他。
喻里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得不对,可是根本无法抬眼看他。
她想和他结婚的心到达了顶峰。
到底往哪嗑能求到这么好的男人啊!
一想到这么好的男人,她只有使用权,却没有所有权。
她就为自己感到悲伤。
迟烈不知道喻里独自在房间里折腾什么,饭做好以后,第一时间把她从卧室里叫出来吃饭。
她的眼睛已经没有那么红了,但是依旧显得心事重重,和他出门时的开心愉悦截然不同。
他第一反应就是张灿那小丫头,不会嘴上没个把门的,到她面前说了什么吧?
可是他也没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啊?
他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喻里的表情。
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除了从江洲离开的那段时间,喻里还从来没有让他觉得这么捉摸不透过。
他看到喻里吃了一口菜,试探着问道:“怎么样?会很咸吗?”
喻里摇了摇头。
迟烈舔了舔嘴唇,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道:“迟警官,你真的就不能跳过所有步骤,直接和我结婚吗?”
迟烈眉梢微挑:“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结 婚
迟烈想不明白, 在他出去打球的两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能让她生出这种想法。
可是仔细想来,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很久以前, 她就说过,他特别适合给人当老公。
那时候他一度怀疑, 她是不是用这句话,偷摸骂了他两句。
喻里的初心其实一直没变。
她早就说过, 如果不愿意给她当老公,就不再要吸引他了。
是他自己硬凑上来。
不仅给她睡, 还给她房子住,还要照顾她。
尤其是听了张灿奶奶的话, 她对这个人的喜欢和占有欲简直达到了顶峰。
甚至生出了一些无比黑暗的念头, 但又考虑到实际情况一一作罢。
迟烈见她又低下了头,不禁用手背试了一下她的额头:“喻医生, 你是生病了吗?”
喻里:“……”
她就没见过像他这么不解风情的人。
喻里没好气地推开他的手,“没有生病, 我很好。”
“那为什么会突然生出这种念头?”迟烈问道。
“我是突然生出这种念头的吗?”喻里理直气壮地反问道:“我不是一直都是这种念头吗?”
好像是。
只是后面好像没怎么提了。
迟烈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喻里后面之所以没怎么提, 不是因为他就算不是她的老公, 也愿意给她亲吗?
那是不是她真正的老公有什么区别呢?
可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她不止想睡他了。
“那为什么我让你和我谈恋爱,你不愿意呢?”
“因为……”她犹豫了下, 但还是小心翼翼说出口:“谈恋爱是会被分手的啊。”
“嗯?”迟烈似乎没有听懂。
“我……”喻里低下头,忐忑不安地说, “其实我知道, 自己身上有很多毛病,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大问题,但其实我自私, 胆小,胸无大志,每天都在得过且过,就是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人。”
她的头越埋越低,越说越没底气。
不应该这么讲。
她都不会爱这样的自己,为什么要指望别人看到她所有的懦弱和愚蠢以后,还会来爱她呢。
她重新拿起放下的筷子,“吃饭吧。”
“我没有觉得你自私,或者得过且过,你一直都做到你能力范围内,最勇敢的选择,”迟烈顿了顿,“别太苛责自己。”
喻里嘴唇微抿,“嗯。”
迟烈短暂沉思了几秒:“你让我考虑一下。”
喻里猛地抬起头,眼睛难以置信地亮了起来,似乎没想到他居然还会愿意考虑这件事。
迟烈却有些拘束起来,暗自深吸了口气:“吃饭吧。”
“哦。”喻里默默端起碗,挡住自己了大半张脸。
她就说,他愿意给她睡就是有戏。
迟烈吃饭很快,不一会儿就放下了碗筷,他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其实你不用那么恐惧跟我谈恋爱后会分手……”
喻里摆了摆手。
要么结婚,要么维持现状,她不接受任何调剂。
迟烈又沉默了两秒,“我想想。”
他甚至都问不出,她为什么就能肯定,自己和她结婚,就不会分开呢?
因为他也知道,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提出离婚或者做出违背婚姻原则的事,而他觉得万不得已的情况只有两种——
一是她的政治立场有问题,二是她一定要和他离婚。
从目前来看,从两种情况都是不存在的。
他若有所思地从餐桌前站起身,刚刚转过身又折返回来:“你不问一下,我家里的情况以及我个人的经济情况吗?”
“不重要。”喻里脱口而出。
迟烈以为自己听错了,面露疑惑地挑了挑眉。
“我只是喜欢你这个人,你家里是什么情况,以及你现在有多少钱,我都不是很在意。”她观察着他的态度说完以后,又迅速低下了头。
迟烈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唇。
漆黑的瞳仁浮现出鲜有的茫然,显然在他有限的人生阅历里,没见过这种情况。
“你……”
“我也没想过要你很多的彩礼,也没想过要让你婚前全款买房,还要加我的名字,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
迟烈隐约有些能理解她了,只是他一直看着她,始终没有说话。
喻里也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故而也不观察了。
“喻里。”
“嗯?”喻里立刻抬起了头。
“婚姻是需要保障的,不是你单看我这个人不错,就可以的。”
“可是不看你的话,我……”她声音难为情地压了下去,“结什么婚。”
迟烈瞳孔微怔。
忽然陷入了沉默。
喻里捂着脸,有些后悔自己和他说这么多了,猛地从餐桌前站了起来:“你当我没有说过吧!你忘了吧!”
不等迟烈回答,她已经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果然说话做事得过脑,可是依她的性格,过脑的话,很多事都做不了了。
她深吸了口气,逼迫自己停止思考。
别想了,大不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反正也没发生过什么。
她继续坐在书桌前看书,看到一半才想起碗还没捡,匆匆忙忙打开门,迟烈已经把碗筷收拾好,回自己的房间了。
喻里也默默地关上门,退了回来。
其实洗碗这种事,真的是小事,但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在这种小事中慢慢消磨。
幸好不是在和他谈恋爱,不然喻里都不知道自己该有多患得患失,而她要是真的和这种男人分手,可能真的会一蹶不振,一辈子都不会再踏出这一步了。
「嘟——」
师兄的消息又发了过来:「你搬过去以后很忙吗?」
不忙。
但是她现在很沮丧,有一种求婚失败的感觉。
哟里哟里:「没有,有什么事吗?师兄。」
师兄:「也没什么事,就是关心你一下。」
喻里回了一个笑脸:「谢谢师兄,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