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节节高升,深受父皇重用,而他的手下却接连被连根拔起,其中种种,一环扣一环,都跟他们二人脱不了干系。
据密探来报,父皇还在寿礼中塞了信件……陈持聿不自觉想到日受父皇青睐的陈持安,手心攥得更紧。
他不敢细想这封信的内容,但他知道,绝对不能让这封信成功送到惠王手中。
几日车马后,仪队总算到了秦山脚下。
抬眼望去,主峰高高耸起,山势雄浑开阔,层峦缓缓向远方绵延,木叶疏落覆在山体之上,飘过的云霭将山腰的树木遮蔽,只有些许红枫艳丽似火。
才至山脚,便感到一阵阵沁人的清寒。
商议过后,仪队准备在此歇脚,明日再启程上山。
此处有一小镇,客栈并不难找,一行人很快找到一家客栈,安排好房间后,就打算在此安置。
沈济月和顾渔理所当然被安排在了一间房,一来最好的客房只有一间,二来两人是夫妻,住一间房天经地义。
因明日要上山,所以今日歇脚得要早些,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殿卫们便在客栈一楼喝酒聊天,好不快活。
浴桶是置在房中的,只有可以忽略不计的纱幔虚虚掩映,坐在床上就能看个一清二楚。
沈济月盘算着待会该如何沐浴的事,又听见底下的谈话声大了,便抓住机会,让顾渔下去提醒殿卫别喝太多,自己则趁着这个时间赶紧沐浴,如此也不引人注意。
“我先沐浴,你下去看着点他们,以防喝酒误事,待我从房里出来,你再上来洗,我又刚好下去盯着,这样一来,他们也不会发现我们有异。”
顾渔默了片刻,点头离去。
底下的殿卫们谈天说地,从客栈饭食聊到山中景色,又从家里长短唠到路上趣事,见顾渔走下来,纷纷端起酒杯邀请:“哥!来一起喝啊!”
在外不便暴露身份,两边的殿卫都称呼顾渔为大哥,叫沈济月嫂子。
他们声音洪亮,一楼又不止有殿卫在场,这一嗓子出来,便把门口独自饮酒的一位女子惊动了。
她斜坐在酒桌旁,身着玄红相间的短打劲装,乌发只以一根红蓝相间的绳子束定,手上拎着粗陶酒盏,嫌恶地朝这群吵闹的男人们扫去。
目光还未落地,便猝然一定,被那从楼梯上走下的男子夺了去。
青年身长玉立,容貌清绝,分明是普普通通的墨蓝色劲装,可穿在他身上,便透出股截然不同的气质来。
秦山当真出仙人了。
女子的手腕微微一顿,酒盏悬在半空中,方才还张扬凌厉的眉眼陡然滞住,泼辣悍气瞬间敛去大半。
殿卫们都坐在里侧,顾渔自然就没有往别处巡视,也没有看见她,他见殿卫们都有控制着少饮,便没有过多提醒坏他们兴致,下了楼梯,道:“我去瞧一眼货品。”
寿礼的东西很多,便单开了一间房集中存放在一楼尾房里,让殿卫在门口轮番值守。
顾渔走到门口,从袖中摸出钥匙,插入锁孔开锁。
五指托着锁头,周围似乎隐隐有目光扫来。
顾渔装作未发觉,指尖捏着钥匙,向右一旋——“咔哒”。
清脆的开锁声传开,门开出一条缝。
正是这短促的一声低响,身边垂眼守门的两名“殿卫”立即循声而动,一同出掌击向顾渔。
但出手刹那,面前墨蓝色的人影立刻侧身闪避,两人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一道劲风踹飞到了墙上。
尾房发出的动静立刻引来了接应同伙的黑衣人,与此同时,到地的两人迅速爬起,提刀包围住顾渔。
大堂吃酒的殿卫听到动静,迅速赶来集合,但超过半数的人才走两步,就摇晃两下倒在地上。
只有三个没有喝一口酒的殿卫直着身,快速跑来。
尾房处有个大拐角,地形还算宽敞,能够容下十来个黑衣人和顾渔这边四人。
为首的黑衣人道:“把密函交出来,我们留你一命。”
顾渔身上有两份密函,一封是陛下所给,一封是韩尚书所给。
他与面前人周旋着,平声反问:“我怎么不记得有谁给过我密信?”
“少装蒜!”为首黑衣人将刀指向前,“谁让你护送这些东西,密信自然就是谁给的。”
原来是冲着陛下给的那封信件来的。
见顾渔不说话,众多黑衣人一起上前,首先把三个殿卫击退,随即将顾渔一人包围,冰凉的刀刃横到他脖颈上。
顾渔垂睫,长刀反射出刺目寒芒。
无碍,只要沈济月没被找到,那么密信和她,就都是安全的。
这般思量着,身后蓦地传来他现在暂且不想听到,却万分熟悉的的声音:“你们不是想要密信么?在我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顾渔额角重重一跳, 回头,沈济月指间夹着一封信件,正看向他。
她眼眸澄明, 神色坚定,似乎在无声地对他说“放心”。
所有黑衣人的目光都落到她手上, 沈济月握着信件后退一步, 谨慎道:“是不是只要把密信交出来, 你们便不伤我们一根毫毛?”
为首黑衣人给出肯定:“是。”
沈济月将手中密信往后捎了稍:“我该如何相信你们?”
黑衣人哂笑, 轻飘飘扫了眼倒地一片的殿卫:“你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要么自己把信交出来, 要么, 爷就要来抢了!”
沈济月目光一凛,陡然将信向上一抛,掷向房梁。
在黑衣人抬头看的瞬间,她按动指环上的白色锦鲤,放出迷药。
出乎她意料的是, 黑衣人并未被迷晕,反而点地一跃, 接住了那封密信。
怎么会?他们分明吸入了药粉的。
黑衣人腾空抓住密函, 很快稳稳落地,嘴角勾勒出一丝轻蔑:“在外人面前使过的伎俩,永远不要用第三次。”
看来他们是事先调查过, 并且提前服用了解药。
事情再次陷入僵局之中。
寿礼和晕倒的殿卫都还在此处,沈济月和顾渔又被团团围困, 肯定是不能跑也跑不了的。
沈济月看着那人一点点拆开信件,手心不断沁出冷汗。
她交出去的,不过是一张白纸。
果然,黑衣人看后勃然大怒, 横在顾渔脖颈上的刀尖逼近几分,划破他的肌肤上,留下一条浅淡的血痕:“真正的密信到底在哪!”
沈济月立刻慌了,即便深知自己力量不敌,腿还是先脑子一步迈了出去,想要将挟持顾渔的人拉开。
面前黑衣人一个箭步,扣住她的双肩,将沈济月缚在原地。
顾渔却在此时发出一声轻笑。
众人皆看过去,不明所以。
他拧了拧眉,嗤道:“你们也是真蠢,竟会以为密信在一个毫无功夫的人身上。那么重要的东西,岂敢儿戏?”
他目空一切的语气迅速激怒了为首黑衣人,他缓步靠近顾渔,粗暴地在他身上搜索一番。
果然在他衣襟夹层里摸出来一封信件。
黑衣人仔细扫视着,这张信纸拿到手中的感受立刻不一样,不止是分量,就连信纸都柔滑了几分。
他迫不及待地就要拆开。
忽然,大堂似有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紧接着传来一声女子的高喝:“弟兄们,给我上!”
沈济月与顾渔齐齐回头,瞧见一名陌生女子打头,她手持齐眉棍,身边是一起冲锋的江湖装扮的男子,他们个个身强体壮,持刀带斧,怒视着两人周身的黑衣人。
看起来像是来营救他们的。
顾渔看准机会,手肘迅速顶开挟制他的黑衣人,手腕翻旋一番,就将那人的刀夺了过来。
与此同时,沈济月猛地一踩背后缚住她的黑衣人,那人吃痛紧紧闭眼,手上力道松动,再睁眼时,顾渔已经持刀向他劈来。
沈济月挣脱出来,跟顾渔站在一处。
事态紧急,两人交换过眼神后便没再言语,沈济月往墙边靠去,给那些江湖人留出空间。
顾渔飞身去抢黑衣人手中信件,那人抬手格挡,还是不敌顾渔迅速,他刀背朝黑衣人的护腕一击,那人便吃痛卸力。
密函从手中滑落,顾渔翻转刀刃,想将密函挑起。
旁边突然窜出另外两个黑衣人,他们左右同时控住顾渔的刀,将刀刃逼停在了半空。
另一边,沈济月总算把墙边的沙包提起来,见顾渔被围攻,她咬紧了牙关,抬起沙包狠狠砸向黑衣人的后背。
“砰”,沙尘飞散,被砸中的黑衣人大步踉跄,刀刃一松,顾渔手腕旋拧,顷刻将他们击飞。
向下的刀尖戳住信封,顾渔将它挑起抛向半空,随即挥刀,毫不留情地斩碎了它。
还欲上前的黑衣人行动同时一顿,看向半空的眼睛倏然睁大,瞳孔中的密函瞬间化作碎纸,飘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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