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意是指妹妹身亡后,在夜里总能想起伤心事,常会想到妹妹唤着兄长。
高祖有护下全身的重甲胄,就是有破甲箭,不是必死无疑。而谋士以身挡箭,没去穿戴则是必死无疑。
洛门衡所说,在告诉这位拿了谋士恩情的惜氏后代,要是谋士不想死,是可以不死的。
谋士最终选择了死亡,他以这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这一生。
这跌宕起伏的一生,如何运筹帷幄,如何反败为胜,如何笑看各路英雄豪杰,抵不过相陪伴的人离世。
不求一生拥有权力,不求活着有妻有子,不求活得久,只求与她合葬在一起,只她一人的墓里,与她再做世世的兄妹,他们世世不分开。
他甘愿划去姓名,做个无名人。
死后终于不再夜无事,常唤大兄。
高祖年老忆起,只说了他们兄妹情深,是再想起了谋士,有保护他们不被流言蜚语攻击。
殿内少了一人,洛门衡偏头去看卫汲,看他没有要出言的意向,一向知道他话不多,更不可能将这事抖露出去。
他对卫汲放心得很,不用卫汲开口,回想到了惜顺咸真一声不吭就接下画轴,不由自主地说:“看来惜氏中人长得好也不是好事,都看不到以外的人。”
“姓氏为惜,惋惜了。”
“不上进。”
“我欣赏他,他却不是那等要进朝堂谋个一官半职的人。”
“为何有人不喜做官?”
惜顺咸那句是说的不惧怕死亡,也变相在说给他听。
一个不怕死的人,再怎么相逼都不会当刀去害妹妹喜欢的男人。
宁可死都不会当官。
变故来得巧妙,洛门衡看不出惜顺咸是为了什么在坚持,而他又是惜家人。
他高祖有下旨意,不是谋反不得处置惜氏男儿,将他们轻拿轻放。
几任帝王都没处置过惜家人,惜家又无犯下大错,还不入朝堂为官,到了他就能干了?
洛门衡不让自己后世落人口舌,死后难见祖宗,不会对惜顺咸有置气,这人要回云州就回了。
他有一身好作为,只想一生平凡到死。
卫汲道:“圣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与人是不同的,随他去吧。”
“何必纠结没有意义的事?”
他们都隐在阴影下,洛门衡看着刺眼的日光,有所问:“不去纠结怎知这是没有意义的?”
“要你是他,你会如何做?”
“臣亦是如此。”
洛门衡饶有兴味地笑,不再看殿中日光,视线往卫汲去,藏住了笑,无了表情。
“卫卿向来深得我心,这话是你也见过他?”
能从一个无名小卒做到权力最盛的节度使,必然有他的风采。
当初身为魏王,他一眼就记住了萧充冶,那时的年纪到后来看到了状元,方知赏识为何意。
先看过萧充冶,往后几载看卫汲。
他就更看好卫汲。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郎,面见圣人,由圣人牵线入了东宫,辅佐太子。
洛门衡还记得卫汲入殿,与先帝所说的第一句话。
“臣卫汲,参见圣人。”
少年人的声音与男人的声音一道出现。
“那时臣入朝,不过少年,而他早已是威风赫赫的节度使,有先帝在,有认识是正常的。”
洛门衡有一瞬回到了当魏王的年纪,一看卫汲,仿佛将他和那时的少年郎重合在一起。
雕梁画栋,金砖御阶,宫娥衣袂飘飘,对看满殿风华。
少年郎拱手,袖口衣摆垂下,向皇帝请示,字字清晰,不是铿锵有力的声音,如击打玉石,让人听得清楚。
现在他不是那个少年郎,而他不是魏王了,一别数载,一个还是朝臣,一个成了天下人的君父。
君父、君父,将天下人视为子民亦同蝼蚁,为了更好去统治,施行以孝治天下,子不可犯上,子不可不孝顺。
子不孝是大罪,罪无可恕。
君臣自是如此,君是有最佳的话语权,朝臣不可忤逆叛上。
这就要加强孝道,巩固思想。
洛门衡辨识卫汲所言,会心一笑,那意思是说了他们做官的时间不同,但都是先帝看重的,能认识再正常不过了。
先帝最爱提拔少年郎,总觉得当官的年纪太大,也要重视年少有为。
朝廷的重臣,都是年纪大的,科举当官的,多数要往二十几去了,早过而立之年的也大有人在。
年轻不可为重任,先帝反其道而行之,偏选了一个萧充冶,让他少年之姿顶替节度使,往后过了几载,又出了一个卫汲。
先帝所挑好的后一位,倒成了辅佐他的朝臣。
“说得有理,他当了节度使,你还没有入朝为官,先帝还在,你是进了东宫,最后才被我委以重任。”洛门衡道:“我还没问你,你来宫中是为了何事?”
卫汲将事情说出,“圣人那道旨意怕是行不通,要重新拟定好。”
洛门衡了然于心,没有过多在意,“既然门下省不认同,那就不去做了,而我是皇帝,我要是真想做的事,那就必须要下旨意,其余的我可以当作没看见,知情了可以去拟定。”
“左卿不在,他还要巡视城中事物,我政务批改完了,卫卿随我去城郊外骑马。”
有过他们三人去郊外策马,左嵊不多在,就只剩下了他这个文臣,卫汲问:“何时会回来?圣人常会忘了时辰,城郊外太遥远了,骑马回来要过了时辰。”
洛门衡道:“管这作甚,那宵禁对我无用。”
“我说了我是皇帝。”
“定的规矩及律法,管不到我的去往。”
……
在落脚的客栈,辞回章接过了画轴,还没问话,就听公子说道:“务必保管好,我要带回云州。”
“这不能丢,丢了你拿命来赔。”
辞回章拿着画轴,想这是他的命根子了,有它他在,没它他死,拿不定地看着公子。
正想跟公子谈论一幅画怎么能和人命比?就见公子脸色苍白,他担心起了公子的身体状况。
“公子,你要快死了就说句话,我去给你找人来看好。”
惜顺咸当没听到,摇手赶走他,“你走吧,我没事的,就是用太多了五石散,我常会心有痛意。”
辞回章没动身,他拿住是自己命的画轴,目视着男人摇摇欲坠地走进里间。
似太疲劳了,仿佛下一步就要倒下。
辞回章说不得劝慰的话,知道公子不会听,远远一看,就见他从身上翻出了五石散,全部吃进。
惜顺咸垂目,他看了看腕骨戴上的手链,那是妹妹的,被他拿在了手里,她没要回。
想过要还给她,又没去还,这一到他手里就到了今日,她人不在了,他就带在身边,想得多了会看看。
这次食用五石散,全身不是起热,而是极度的冷,冷到了心口,心脏剧烈跳动,能听到跳动声,以及心是怎么跳的。
惜顺咸意识模糊,再走不得下一步,只捂住心口。
他耳边有了无数的人声,到倒在地面,目光望向了窗口。
听到了说的是什么话。
是他失去父母,下人悲呼来告诉他。
他还是小小的人,听见了父母死于意外,突来横祸,令他站不住脚。
伯父知道弟弟死了,飞书传信让下人送他来到云州。
他一个人,见到了伯父伯母。
伯父身边站有了兄长阿姐,他很阴郁什么话都不想说,还没从失去父母的痛苦中走出,只想到再无人能用心对待他。
伯父痛从中来,立刻来抱住了他,一遍遍呼道:“弟弟弟妹亡去,我为兄长会将你们的孩子抚养成才。”
“你们走后,他就是我的孩子。”
他被伯父抱住,安慰不了伯父的悲痛,视线一转,就注意到了伯母身边的人,一个年纪很小的姑娘。
她低着头,伯母笑着唤了她:“三娘,我们三娘最好了,这也是你哥哥,你以后也要叫他兄长。”
他看着这个比他还小的人,在听到了母亲的话,就没去看着脚下的青石砖。
和他有了视线的交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伯父为表对他的珍重, 在他来了府上,全家人都要在场,以示接受他的到来, 以后他们就是最亲的家人。
伯母一教小女儿要叫他为兄长,她一和他对视后, 初次相见腼腆着要往后躲, 在自己母亲又一次的鼓励中, 内敛含笑喊道:“哥哥。”
惜顺咸见过伯父伯母及大哥阿姐, 这三娘是他随父母去往外地那年所生的。
他没见过她, 她没见过他。
如厚雪遇春,冰雪为水, 滋润了心头。他奇她为何能入到心中,这里这么多人,他见了她能看得久,不想移开视线。
他失去了父母, 伯父比他还要悲伤, 忆起了弟弟, 抱住了他念叨起了他们一块念书,弟弟竟然没有到老就走了, 只留下他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