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_琅轩听雨【完结】(100)

  她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忽然曲起点在他鼻尖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

  “笨。”

  裴砚被敲得微微一愣。随即,唇角缓缓弯了起来,那笑意一点点融化了他面庞上所有的冷峻。

  崔令妩被他那副样子盯得耳根有些发烫。她别开视线,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不松不紧地攥着,挣了两下没能挣动。

  他那双眼还看着她,笑意没收,目光却比方才更沉了些,像把她整个人都拢进了那个眼神里。

  她轻咬了下唇角,下一瞬,倏地歪过头——唇瓣擦过他的嘴角。

  带着香甜的、温软的、一触即分的一记,像蜻蜓点过水面,涟漪还来不及散开,她便已经撤了身。

  崔令妩想也不想地转身要逃,鞋尖还没转过方向——

  腰间忽然一紧。

  两双大掌稳稳卡住了她的腰,不容抗拒地往上一托。她整个人被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冰凉的木纹隔着衣料贴上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坐到了案面上。

  裴砚倾身压下。他这样俯着身,高大的影子便完全覆住了她,油灯的光被他挡去了大半,崔令妩的世界骤然缩成方寸。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像深夜里涌到岸边的潮。眸子里有迟疑,有试探,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谨慎。

  他慢慢地低下头,亲了一下,便退开半寸,像是要看清她的反应。然后便又贴上去,这次比方才重了些许,却依然克着、敛着。

  亲一下,退开;再亲一下,再退开。如此反复,灯影晃着,呼吸缠着,他的眉眼越发柔和,睫毛微微颤着。

  崔令妩忍不了了。

  这傻子。亲个人也亲得这么一板一眼。

  她双手环上去,交叉勾住他紧实的腰肢,往自己身前一搂。他整个人的重心被她那一拽猛地带了过去,膝盖抵进书案与她的腿间,高大的身躯贴近——他的唇沉沉地压下去。

  裴砚喉结猛地一滚,撑在案上的手骤然收紧,青筋交错横起,吻的力道陡然深了下去。

  崔令妩交扣的手又紧了几分。

  一息,两息,他正往更深处探去——

  “少卿!”

  门外一声清亮的禀报,话音未落,他便被猛地推开。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然踉跄着跌回身后的椅子里,那一下坐得又急又猛,椅腿在地面上磕出一声闷响。

  裴砚四仰八叉地仰在椅背上,衣襟微微散乱,嘴角还沾着一点水光,一双眼睛茫然地睁着,像被人从一场酣梦里猛地摇醒。

  崔令妩从案沿上轻巧地跳下来,双脚稳稳落地。她瞥了一眼椅子里那个狼狈散漫的人,嘴角抽了一下。

  努力憋住。

  没憋住。

  她飞快地别开脸,肩膀颤了一颤,折身便走,腕上玉镯轻轻磕在案角,“叮”地一声脆响。

  “阿妩。”

  裴砚蓦地开口,嗓子还有些哑,音尾微微发紧。他撑了一把椅扶手想站起来,腿却不知怎的有些软,又跌回去,椅腿又磕了一声。

  她顿住步子,偏过半张脸来。

  灯下,她眼尾微微挑着,笑盈盈地瞧他。

  裴砚抿了抿唇,喉间动了动,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你便这般走了?我们……”

  崔令妩挑眉。

  他耳尖红得透光,声音低下去,“你方才那般——总得有个说法。”

  她“哦”了一声,尾音拖得又轻又长。然后她转回眸,往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裴少卿,再接再厉。”

  裴砚:“……”

  他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下唇,方才那温软的触感还在,残存的、她的气息正一点一点从唇上淡下去。

  他垂下眼,喉结又滚了一下。

  明月高悬,清辉满地。

  郭府的书房里却是一片阴沉。

  灯烛燃着,却照不亮角落里的暗。郭崇礼坐在书案后,面色沉沉。帘后隐着一道身影,看不清面容,只隐约能看见一只手端着茶盏。

  “最近风声紧。”郭崇礼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还是先停一阵子,等风头过去了再说不迟。”

  帘后的人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郭大人怕了?”

  “数银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畏首畏尾。”帘后人顿了顿,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既然已经上了船,这时候想抽身?怕是来不及了。”

  郭崇礼面色微变,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粮草

  帘后传来一声低笑, 那人站起身,影子在帘上晃了晃。片刻后,后窗轻轻响了一声, 便再无声息。

  郭崇礼独坐在昏暗里, 盯着那盏摇曳的烛火,许久未动。

  卧房里,郭夫人正在灯下等着。听见脚步声, 她连忙起身迎上去,替郭崇礼解下外袍。一边解,一边觑着他的脸色,开口问道:“老爷,今日怎么愁眉不展?可是朝堂上有什么事?”

  郭崇礼不耐地摆了摆手,无意间一瞥,目光瞬间沉凝。他盯着她发间那支点翠步摇,眉头拧了起来:“哪来的?”

  郭夫人一愣,下意识摸了摸那支步摇,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户部柳侍郎的夫人今日来府上做客,带的礼。不光给我, 还给萱儿带了一套头面,可精致了。”

  她顿了顿, 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像是想与咱家结亲……”

  “明日给柳家退回去。”郭崇礼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郭夫人一愣, 脸上的笑意僵住:“为、为何?咱们两家门当户对, 柳家还有一个在宫里很受宠的娘娘。这样的亲事,别人求都求不来……”

  “他家只有一个柳三郎还未成亲。”郭崇礼冷冷道,“那纨绔名声在外, 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哪里配得上咱们的萱儿?”

  郭夫人张了张嘴,讷讷道:“可他不是高中……”

  话没说完,被郭崇礼一记眼刀生生逼了回去。那目光冷厉得像刀子,郭夫人心头一颤,剩下的话全噎在喉咙里。她垂下头,没好气地低喃了一句:“听你的就是。”

  郭崇礼收回目光,没再说话。

  几日后,崔家小院里春光正好。

  那株西府海棠开得正盛,花瓣落了满地,铺成一层软绵绵的花毯。崔令妩躺在树下的藤椅上,怀里抱着胖乎乎的元宝,眯着眼晒太阳。

  崔令文在院子里转悠了半个时辰,这边看看,那边摸摸,连廊下的柱子都敲了一遍,最后踱到海棠树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满脸困惑。

  “阿妩,你这院子挺好的啊,到底哪儿坏了?”

  崔令妩掀开眼皮看他一眼,怀里元宝拿爪子扒拉着她的手。她拍了拍猫脑袋,懒洋洋道:“二哥哥,婶母就是寻了个由头,让你出来转转。”

  崔令文怔了一瞬。

  崔令妩看着他那张写满憔悴的脸,叹了口气:“你再这么把自己闷在书房里彻夜鏖战,没等来年春闱呢,自己说不定就先倒了。”

  崔令文沉默了一会儿,垂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我只是想不通。”他的声音闷闷的,“那柳三郎,草包一个,都能进士及第。我虽文采不算出众,但不至于连他都比不上吧?”

  崔令妩抱着猫的手微微一顿。

  柳三郎?

  那个花朝节拿着翡翠雕的兰花去斗花的纨绔?

  就他?还能高中进士?

  她把怀里的元宝往旁边一放,猫儿不满地“喵”了一声,甩着尾巴跳下藤椅。她坐直身子,唤道:“翠翘,备车。”

  翠翘从廊下探出脑袋:“小姐,您与郡王妃约的不是午时吗?这还没到时辰呢。”

  崔令妩一拍脑门——对,约了林晚棠。她扭头看向廊下正擦剑的寒枝:“寒枝,你去帮我跑一趟,叫裴砚忙完了去天香楼用饭。”

  寒枝淡淡“嗯”了一声,收剑入鞘,大步往外走去。

  她又重新躺回藤椅上,歪着脑袋看向崔令文,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二哥哥,你再同我说说这个柳三郎呗。”

  崔令文摸不清这个妹妹又在打什么主意,但还是老老实实讲了起来。

  天香楼的雅间设在三层,轩窗洞开,长街上的市井喧嚣便一浪接一浪地涌进来,间或夹着糖炒栗子的焦香和卖花女脆生生的叫卖。

  崔令妩正撕着一块酥饼,碎屑簌簌落了满襟也不在意,眼睛时不时往对面那人身上溜。

  林晚棠今日穿了身桃粉襦裙,本是极娇艳的颜色,偏她心神不宁,指尖绞着帕子都快绞出丝来,眼波一会儿飘向窗外,一会儿又落回膝上。

  “阿棠,”崔令妩拿饼在她眼前晃了晃,“你魂儿丢哪儿了?”

  林晚棠猛地一颤,脸上刷地浮起两团不自然的红晕。她咬着唇四下扫了一圈,确认雅间再无旁人,这才倾过身子,几乎是将唇贴在崔令妩耳廓上,气声细碎地吐了几句话。

  崔令妩正嚼着的那口饼,猝不及防卡在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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