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聿峥这些年变化大,站在这个位置,自然少了许多当年的那股张狂劲儿,这些日子以来,与她相处时,更能感受这人稳沉下来的性子。
只是失去什么,便有什么东西来填补;增了什么,也有其他玩意儿的缺失。
她没想到如今稳重如他,却有城府深似海,常常戏弄得她气急又湿红眼眶,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以往还知道收敛,一喝酒,骨子里那点浮荡与强横的德行又开始往外迸。
她像一只不成熟的鸟儿拙劣地挥着翅膀。
而他中途拦腰截断。
他这时候可没那么多良心,眼中蒙着沉沉而灼烧的谷欠,唇角沾着点顽劣不堪的笑:“怎么玩?我没教过你?”
那的确是他当初使坏,手把手教给她的。
她咬着唇,掐上他的肩,羞耻到了尽头,忍不住控诉他:“孟聿峥,你别太过分。”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不断地轻啄她:“你叫我什么?”
她不说话,只模样难捱地抬起头。
“你叫我什么?”他逼近她,再次问道。
她仍然没有回他。
不知多久,她才崩溃似的,垂首去紧紧拥住他:“阿峥阿峥……”
月色温柔,挥洒一地。
浑身没有一处是属于自己,她在那片海浪漩涡中挣扎许久,窒碍与轻快永远拧成麻花一般盘旋交错而上。
待到她再从漩涡里醒过来时,是躺在满是冷松香味的柔软床褥,她怔然片刻,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梦境。
若是现实,身体怎么由不得自己做主?
可若是梦境,那样浓烈而极端的情绪又怎么可能会无时无刻萦绕着她?
扬起的脚踝处有如羽毛扫过的轻酥。
她看见他半跪如同虔诚的信徒,握着她细细的脚腕。
那羽毛像他今夜喝过的酒,随着重心引力从脚踝缓缓流淌,最后汇聚在一出。
轻飘飘的云端,她害怕自己站不稳,手在空中挥舞,终于抓住了他的手背。
是手背,还是他的发?
她已经不记得。
她觉得这一切实在荒唐。
可若那个人是孟聿峥,又觉得合理。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筋疲力尽,她偎在他胸膛间,昏昏欲睡,没精力再想别的东西。
只觉得大雾过后的他,半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替自己燃上一根烟,吐出一圈烟雾后,周身都透着颓废的慵懒。
性感得惊心动魄的男人。
感觉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她,无条件的、即刻达到的。
可她没有功夫胁迫他,身体疲惫,眼皮也犹如千斤重,不知不觉间,她便沉沉睡去。
睡之前,她恍惚听见孟聿峥接了个电话,听口气,大概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
那边声儿小,说什么她听不太清。
就听见几个断断续续的漏音。
“……声音……藏着……春风一度……”
归要虽无比困顿,可不知怎的,脑中思维却格外清晰,她自动将那些词汇就着对方语气语境连成了一句话——
听你这声音,别不是刚同你那位藏在家中的姑娘春风一度吧?
就说他身边没几个正经的好人。
归要混沌之中踹他一脚,翻了个身。
接着,她的那位枕边人从后背贴上来,电话还没挂断,他却再次吻下来,她忍着不吭声,听见他挑着厚颜无耻的声儿,慢吞吞地回了对方一句:“尤花殢雪。”
——我与她,好不快活。
第75章
后来她无知觉地睡去。
那一夜折腾得狠, 就连做梦都在翻翻覆覆寻欢作乐。
梦见他在耳侧低哑沉喘,要她抬高点。
靡靡也荒唐,她被诱骗着, 竟下意识照做。
大脑投射在梦里的躯体反应印象一茬接一茬,弄得她醒过来时又累又热, 恍若进行了一场不肯停歇的马拉松长跑。
几步之外的窗帘将整个房间捂得透不出一丝光亮, 她迷迷糊糊地转醒,睁眼望着虚无黑暗, 估摸不准此刻的时间。
她习惯性叫了一声孟聿峥。
语气是难得的嗲腻,混着刚睡醒的惺忪,听着像吃了蜜饯似的,又糯又甜。
可惜某人没那艳福,她等了半晌, 发现没人应她。
浴室没声响,整个房间也静悄悄的, 她慢慢爬起身, 确认了他已不在这房间。
钻进浴室洗了个澡, 将昨晚睡梦中的热汗冲淋, 再出来的时候,浑身透着轻松自在。
手机在楼下, 她刚走出房间便闻到一股异常的香味, 那香味儿直往鼻里钻,她循过去, 果然看见小厨房里一道晃动的身影。
孟聿峥虽是个狂妄之徒, 却有一个不同于这圈子的习惯:没大少爷架子, 凡事爱亲力亲为。
哪怕饿死也不肯请保姆,这因是他工作应酬常年满世界飞, 今儿在国内,说不准明天就到了大洋彼岸,忙得一年回不去几次家里,请了保姆也没用,干脆就这么瞎凑合算了。
现下这是归要搬进来后,孟大少爷才开始学着料理厨艺。以前绝对是没这份心思的,他日子过得极其随便散漫,连睡觉都是草草了事的人,更不用说费时间精力去研究这嘴巴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