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一套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之间的交流。
孟聿峥在望城上学那几年在各个学校也算是小有名气,陈南枫自然听说过这个名字,不止是上学那会儿,更是从外公口里听说过。
站在陈南枫的角度,这人待他们家是有恩的。
陈南枫这些年风风雨雨地过,在人情世故里打着滚,加之孟聿峥不着痕迹地套近乎,两人一来二去没几句话便勾肩搭背地谈笑风生。
压根轮不上归要插话。
她只能和茜茜两人大眼对小眼,茜茜笑她:“姑姑你脸红了,刚刚就红。”
茜茜声音有点大,引得前方孟聿峥偏过头来凝住她。
她一噎:“胡说什么,姑姑这是累了热的。”
茜茜:“可是姑姑额头上没有汗哦。”
“……”真讨厌。
孟聿峥低笑起来,心照不宣地继续同陈南枫闲聊说笑。
归要恨不得埋头进衣服里再也不要见人,一路闷着不说话,脑里想着些有的没的,还是抵达车门边后,陈南枫敲了敲她的脑袋,揶揄着:“想什么呢?”
“没……”归要嗫嚅,为自己的走神随意扯了个借口:“就是想要不要带他回去。”
“外公刚打电话过来说要见他,你敢不带回去。”
“……哦。”
她在心里微微复杂了一把。
孟聿峥最会笼络人心,将她一家子人,从归祺到外公都哄得服服帖帖。
兜兜转转,总有一种这辈子都被他套牢的感觉。
外公自然是最乐意见到孟聿峥的。
一是感激,二是真喜欢。
两人这些年没少相处,顾崇敬孤身一人,儿女子孙散尽的时候,就是这个非亲非故的小伙子不厌其烦地千里奔波,往返于京城和望城两地,就为来探望他这么个老头子。
有时候两人在家研究一个下午的象棋,有时候逛逛望城一中,有时候也会搀扶着顾崇敬下楼,去江边路段转一转,瞧瞧新规划的滨江新路。
那一片民生建设得好,将原来破破烂烂的林间湿地彻底改造成为了环江公园,顾崇敬赞不绝口,就是后来听邻居说那一块加上之后的开发区新起的那片楼层,都是京城来的老板投资建设的,还是大老板哩……
顾崇敬猜出其中因果,总是感慨。
他这女婿归远山,一生左右逢源扎在钱眼子里。虽没读过太多书,却也是个有些本事和能力的人。昔年他感知有隐患,侧面敲打过孟聿峥,奈何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那一切终究还是铸成了。
顾崇敬始终认为这其中缘分太深,情况太赘,这些年他同孟聿峥虽算不上朝夕相处,但也绝对是关系匪浅。
那天顾崇敬见到归要身后的孟聿峥后,笑眯眯地点头,熟络地打了个招呼:“小孟今天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归要瞧着外公脸上皱纹堆积纵横,笑成那模样,是真欢迎人家。
外公这个好客的性子,对谁都是一张笑脸,可归要瞧着,他对孟聿峥那态度,更像是……孙女婿。
孟聿峥牵着老人耐心十足,那模样恍然一瞬,一个念头便自然而然地钻了出来——孟聿峥这样的男人,今后一定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好女婿。
就拿他这待人接物的方式,事事滴水不漏,万般周全得让她没一点儿委曲可受,哪怕今后两人真不幸闹掰了,她也愿意在外面为他好好说话。
他就是很值得。
晚饭过后孟聿峥陪着外公下楼散步,归要替外公打理着那些陈年旧物,老人节俭,东西整齐干净,收拾起来并不困难。
她在那堆杂物里翻出许多她和陈南枫小时候的照片,老版相册边缘光滑,褪了一层色,是常年被摩挲后的痕迹。
不知外公一个人悄悄拿出看过多少次,说不得也同孟聿峥分享过。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过去,在某处顿了顿,那一页有很突兀的空白,上面原本该有的照片大概是被人取走了。
她注视两秒,接而合上了相册。
等到她整理完毕走出房间,外公也正好从外面回来。
老人独居多年,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只是那天心情好,同孟聿峥多说了两句话,歇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过后。
归要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白天孟聿峥在庙里说的话。
好像没办法平静。
她闭了眼又睁,痴痴地呆望着天花板,拿起手机给隔壁的人发了短信:【我睡不着】
——没你睡不着。
撒娇的意思已经格外明显。
他回得也快,简短两个字:【过来】
她莞尔,掀了被子,光着两只脚,轻轻慢慢地摸到了他的门口。
还没敲门,便听见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一道小缝,接着伸出一只大手,将她径直捉了进去。
漆黑的、拉上窗帘后密闭的房间里。
她被抵在门边,一道炽热的呼吸猝然靠近,悬在她鼻翼上方,与她呼吸痴缠。
黑夜里眼睛看不清眼前人的面貌,其余感官便无限放大。她双手攀在他胸前,敏感地捕捉到空气之中那股急不可耐的热烈,以及他触碰她时滚烫的双手。
“有没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