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年少时爱的人,如今依然守在自己身边。
甚幸。
佛教中有句话:“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在这个经济快速发展,连同情爱也泛滥成灾的时代,他们是如此难得地遇见另外一个执着坚定的人。
她倚在他的胸口,抬头,也学着电视剧里那些恃宠而骄的女人,接过那句话,盈盈一笑,问道:“那你会一直爱我吗?”
他说:“会。”
“真的?”
“真的。”
她笑:“孟聿峥说话算话么?”
“孟聿峥只对你说话算话。”
他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她知道那一定不是谎言。
脸上的笑愈发深了几许,五官总算舒展开。她哼了他一声,那声音荡在夜色中有点儿娇俏,孟聿峥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就爱她这样偶尔小作小闹的性子,有时候回味上几番,觉得也算是一种闺房床笫的情趣。
毕竟这姑娘无人时刻方才羞涩大胆,在他跟前尽显风情任他揉弄。
今夜是睡不着了。
自别离校园,孟聿峥已很久没有这样舒坦过。
想想,她几乎快成为他生活中一抹浓墨重彩的调色盘,爱恨嗔痴都随着她一颦一笑上下窜动。
这辈子就心甘情愿地栽在这儿了。
他忍着不碰她,这么个重欲的人,却难得什么都没干,躺在床上与她相拥了半晌。
归要困意渐渐来袭,就着他的手臂,不知不觉间便睡了过去。
她在外公家里睡眠一向很好。
外公家远离喧嚣,楼下小院一年四季都安静,少有老人谈笑,却都爱汇聚在门口超市的地方,鲜少来他们窗外附近。
那一觉睡得格外沉,就是中途被莫名弄醒过一次。
她半睁着眼,看见孟聿峥身型晃动,是起身后回来刚刚躺下。她咕哝着问了他一句,他笑得意味不明,什么都没解释,温声轻道:“没事儿,睡吧。”
可她直觉有事儿,奈何太过困倦,没等她聚集精神再问,意识便先行一步昏睡过去。
第二天清早醒来的时候她身边没人。
温度冷却,估摸是起床有了一会儿。
她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出了房门也没看见外公和孟聿峥,料想他一定是陪着外公出门锻炼散步去了。
她走进浴室准备洗漱,抬手触碰到水龙头时,动作却顿在那里。
神识刹那间归位,原本还不清醒的脑子在看见那个东西的一瞬间,彻底苏醒。
镜子里倒映出她错愕的眉眼。
她目光定定地盯着某处——那个不知什么时候被套上的、染上她体温的东西。
她愣愣地举起自己的右手,将晳嫩手背翻转过来。
半空中,有一颗星星璀璨闪亮。
无名指的地方,被套了一只崭新的戒指。
第82章
桌上温热箱中有外公为她准备的早餐。
老人自己弄的小汤圆, 拌着红糖与几勺甜酒,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屋里刮过一阵清风,在夏季清晨里还算凉爽, 风里夹杂着泥土与青草的香,吹起客厅茶几上的纸屑, 也吹得那碗小汤圆散了几分热, 下口正好。
外公的老房子不大不小,十几年前的装修风格在当今迭代更换迅速的软装行业里属实有些陈旧, 采光、细节、收纳设计统统不如现代化室内风格,就连窗台透进来的那抹阳光都不甚明亮。
可这一切却是她国外七年久违的记忆。
她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将那碗甜水吃得干净。
收拾好碗筷,将厨房打理干净后,她抬表看了看时间, 上午十点。
外公和孟聿峥还没回来。
时间还早,她索性也出了门去寻这二人。
外公的活动轨迹很简单, 小区门口往前五百米, 有个小公园, 公园里常年蹲着一群下象棋的大爷, 旁边就是载歌载舞的老年歌舞团,天气好的时候一到下午就热闹非凡, 外公就爱在公园里晃悠上几圈, 然后凑在象棋堆里跟人博弈。
那象棋也有意思,一局一块钱, 都是一群退了休的老头找乐子, 特意支着棋盘等人博弈。
归要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 果然老远便瞧见混在其中的外公的身影。
同以前不一样,这次外公没同人对弈, 就乐呵呵地抱着手臂在一边,跟着身侧正坐棋盘前的年轻男人低头一起瞧着棋局。
年轻男人修长指骨之间握着两颗象牙白棋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手心翻转把玩。
一老一年轻,明显就是一伙儿的。
战势陷入僵局,围着看棋的人闹轰轰的,七嘴八舌地指导对面老伯如何走才能取胜,可男人却一声不吭,任这群人如何点拨,面上结着温而淡的笑,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归要远眺而去,看见这人面前已经积了小小一堆一元纸币。
不知坐那儿厚着脸赢了多少长辈老伯的钱。
孟聿峥纵观全局,心中算计着每一步棋子,此刻已经兵临城下,等着对面那位老伯无奈走出一步自保的棋后,他忽地扯出一抹笑,紧接着伸手,啪!
一口将掉对方的“士”。
大破王军,胜绩已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