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承载着黎明与希望的欧若拉。
难以去形容那样震撼地的美景。
这一刻她终于承认,孟聿峥给了她一个永生难忘的蜜月旅行。
他说得对。
她没有失望,她特别开心。
孟聿峥调试好设备后回到她身边,替她理好帽子,裹住冰冷的小脸,问道:“不许愿?”
她回过神,将他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而后摇摇头:“不许了。”
想要的一切均已得到,失去的所有亦不会再回来。
这样就已经很好。
孟聿峥不勉强她,而是抓着她的手,朝天空大喊了一句挪威语。
归要不懂,问他说的什么。
前方的人回过眸,背着极光,轻轻笑了——
“我说,我带着她来看你了。”
后来归要才知道,那天那场极光无比轰动,就连本地人也小小感慨了一番。
那天回程的时候极光渐渐消逝,天空有恢复如初的趋势。
心理学上有一种说法,是环境影响人的情绪与性格。
大致就是说,当人长期处于一个良好的环境时,本身的性格与情绪也会变得良好,反之亦然。就譬如夏季炎热时暴力伤人的概率更高,冬季抑郁加重的概率也更高。
特罗姆瑟是个孤独而阴郁的城市。
它适合大城市里奔波劳累的人们来此歇息,享受缓慢的节奏,与漫天冷色调的极光。
这座城市是大好的研究素材,而一向认真的归要却开始琢磨着他在山顶那句话。
她觉得挺有意思的,话里有话。
不是听出来,是表情分析而来。她透过他的眼睛,感知他正透过自己看其他人。
她回了旅舍后仍然在问他什么意思,孟聿峥瞥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高深莫测。
归要惫懒于过度耗费精神,见他不说,也干脆懒得再问。
听说特罗姆瑟东北部的谢尔沃于这个季节有虎鲸觅食。
他们在特罗姆瑟的行程有五天,于是第三天他们乘上快艇,奔向了北挪威水域观鲸。
浩荡的海域,海水因为过深而变得蓝黑。归要他们没等到虎鲸,来的是座头鲸。远远的,看见硕大的一只慢慢靠近船只,然后一跃而起,溅起水花喷了船上人一身,幸得是孟聿峥为她挡了大半,否则不知湿成什么样子。
船长说,那是鲸鱼在同他们亲近玩耍,他们是一群很通人性的家伙。
归要当然知道这些。
可她现在有些害怕孟聿峥淋湿后感冒发烧。他身子本就不好。
了解了归要的操心以后,孟聿峥笑了半天,回去路上一直笑话她。着陆的时候她才得空瞪她一眼,孟聿峥上前来抱住她,归要没反抗,巴不得多给他一点温暖。
结果却听见他暗声道:“这么爱操心,以后要是有了小朋友怎么办?不怕累?”
归要可没想过这个问题,羞窘地避开他:“你不知羞的?谁说要小朋友了?”
“小名儿我都起好了。”
这人真是!
归要不争气,问:“……叫什么?”
“Phantom。”
幻影。
归要:“……”
这也太过草率。
她想来想去,最后艰难地回他:“不然,叫天柱也行啊。”
擎天柱。寓意好。
旁边的人听到这里停下来,她也跟着停下。
两人对视一眼。
是归要憋不住,噗嗤一声,先笑了出来。
孟聿峥难得被她反将到没了话说,扬起笑,拧了一把她的脸:“行啊归老师,那就叫天柱,以后咱闺女长大了一口一个天柱,就赖你。”
“你怎么知道是闺女?”
“甭管,就得是闺女。”
归要怼他,成啊,那以后闺女就叫天柱,儿子就叫幻影。
这称呼实在太违和,滑稽得很,孟聿峥越想越觉得好笑,最后两个人在大街上笑得不成样子。
特罗姆瑟没什么吃的,菜品十分单一,哪怕是当地特色,四天的时间品尝也已经足够。
离开这里的前一夜,她和他去海边散步。
海边有一处小餐吧,客人能坐在院外的长椅欣赏天际极光,即使归要前两天经历过一场足够大的风景,此刻还是同他一起躺在餐厅外,享受闲暇时光。
他们在一起很久,却仍然有许多话题可聊。
好像同孟聿峥在一起从来都不会缺话题,他不是一个习惯让场子冷却的人,什么都能聊点,什么都知道一点。
就连她心理学板块许多论点他都能说个一二。
“我媳妇儿干这个的,我不了解,像话么?”
归要觉得这话在内涵她对他的领域一无所知。
她觑他一眼,他安然躺在座椅里,并未看极光。
归要又转开了视线。
第一站就算是结束了。
此后她们会回到奥斯陆,度过一段安静休闲的时光。那才是她陪他瞧极光的真正目的。
汪时泽说他今年身体有了明显好转,但还是得继续修养,毕竟心脏上的毛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归要还同汪时泽学习许多调理身体的方法与药膳,虽然手艺一般,但胜在态度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