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当这个老师不在林希最初的预料中,当时意外得了这么个工作,她想着既然老师挑中自己,信任自己,那只要她是老师的一天,她就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努力教好学生。
也不枉老师对她的知遇之恩。
可跟这些可爱的学生们相处大半个学期下来,她跟他们之间亦师亦友的关系,让她渐渐把这些孩子放到了自己的心里。
见那一张张稚气的脸上,写满对她的信任和支持,她心里热乎乎的,“既然你们都想要那资料,不用你们掏钱买,老师回头人手送你们一份。老师只要你们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学习。”
她教的是初一年级,照现在的学制,再过一年半他们就能上高中。
可惜很快就要学制改革,改二二制,为三三制。
所谓的二二制,便是两年初中,两年高中。三三制,自然就是初中三年,高中三年。
也就是说眼下这些学生,再过两年半才能上高中。
可就像学生们说的那般,知识又不过时,提前备着高中的学习资料,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反正迟早能用上。
“那老师不用请客,送我们学习资料就可以。”
过去十年农场的整体学习氛围,确实比外头好很多。
可不能考大学,高中毕业不包分配,甚至要下乡这些事,让很多人都觉得学习无用。所以,班上很多孩子的成绩并不理想。
哪怕现在高考已经恢复,也还是有很多人对学习的事不那么热衷。
甚至有人因为过去十年,知识分子遭受到的打击,打心眼里觉得没必要学习的。
虽然这样,但刚才说些想人手买那些复习资料的话,却是全部学生都开了口的。
林希真的很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人哪怕没继续上学了,也不要放弃学习。
“请客是我跟你们分享我的喜事,送那些资料是我希望今后无论你们走到哪里,都不要忘了学习,不冲突。”
于是,请客和送学习资料的事就这么定了。
回到教师办公室,刚走进去,就听到张安仁怪声怪气地阴阳人,“咱们这里是学校,不是菜市场。有些老师一点不懂规矩,任由学生们大吵大闹的,闹得比菜市场还嘈杂,这影响很不好。我得找时间跟校长说说,让他好好管管。”
“不然让家长们误会,孩子们来的不是学校,是菜市场可就不好了。”
林希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张安仁在阴阳自己。
可她一点都不生气。
这男人一开始就把她当成抢他儿子工作的人,对她从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她得有多想不开,才跟这种没本事又没气量的人较真?!
面对这种人,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可能会趁机跟他呛上几声,发泄发泄心里的郁结之气。
可像现在这样心情好的时候,她就完全把对方当空气,好像聋子一样,听不到他的任何话。
于是,这段时间受够她,想找她麻烦的张安仁,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就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姑娘做什么都这么容易?!
当初他想尽办法,想把儿子弄到学校当代课老师,甚至说了只要学校给点补贴,够那孩子自己一个人吃的钱就好,却依然没替儿子争取到机会。
这姑娘却是毕业就被选到这里当老师。
他当时还想着,他不信一个才毕业的小姑娘,能教好学生。
早想好,她教不好,立马举报学校拿招老师的事不当回事,把她给弄走。
结果,这姑娘完全不同于其他老师的教学风格,轻易就让学生接受了。
学生们在她的带领下,一个个对英语课感兴趣了,比起曾经的哑巴式英语,他们更是敢开口去说了。
他压根找不到机会将人弄走。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姑娘确实比他儿子更适合当这个老师。
他心里才有这个认知不久,高考恢复的消息传来,学校筹办补习班,需要老师。
这姑娘不用自己开口,那补习老师的差事就落到她身上,他却不得不舍下那张老脸去找一个小年轻开口要这个补习班老师的资格。
他心里呕的气,可想而知。
好在后头那补习班老师虽没额外领工资,但他钻了个孔子,让他得了不少好处。
他的心情才得以平衡。
可惜这平衡还没过多久,又得知他自以为聪明带到学校上课的那人,先找的人是林希,林希拒绝她,不愿意带她到学校上课,那人不得已才找上他。
没人知道他当时是个什么心情。
他就搞不懂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甚至连话都没跟他说过几句,为什么能给他这么多的气受?!
然后刚才下课,路过她教的班级,听到她竟然拿了稿费,学生们都为她欢呼,他忍不住就说了这些话。
那些话是想引她跟自己呛声,他好,好好跟对方干上一架的。
结果人家根本不接招,弄得张安仁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好不尴尬。
还是有那见他下不来台的老师,给他递了台阶,“我说老张头,咱们上年纪,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想了,还是少参活他们小年轻的事。”
“就那下课后学生的吵闹声,咱们听来是吵吵闹闹的,觉得心烦。搁他们身上,他们觉得那样是有朝气,属于年轻人的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