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动作,看得徐澄月失笑,又想起方才极清晰的视线里,捕捉到他不知何时变得健壮的肌肉。
“身材还可以嘛。”她小声嘀咕。
“什么?”岳清卓隐约听到她说话,没听清。
“他……江韫北好像踢岔了。”
岳清卓看得比她认真,“嗯,被对方断掉球了。”
徐澄月“啧”一声,拿起两个铝模气球敲打,大喊“江韫北,阿敛加油”,连续喊了一阵,终于引来江韫北注意,她立马停下动作,束起食指用力挥了挥,随即,江韫北隔空回她一个“OK”手势。
任务完成,徐澄月不再分心,盯紧场上一举一动,不知是不是受了俞麟好消息的影响,后面他和方之敛配合,踢得格外顺畅,最后以一道“摆大巴”战术,踢进一个球,结束上半场。
这个是她唯一能记住的足球战术。江韫北讲的时候以“老鹰抓小鸡”做比,生动形象。
中场休息,跑了整半场的人一点也不见累,一蹦一跳的,挨个和队友击掌,最后还朝她们这比了个举重的姿势。
何意霖及时拍下这一幕。
岳清卓嫌弃语气中带点骄傲,“花蝴蝶似的满场飞。”
徐澄月思索片刻,认真纠正她,“应该是满场转,见过哪知蝴蝶没有翅膀?”
岳清卓和何意霖不解,余光瞥见他那颗格外出众的脑袋,瞬间了然,三人肩挨着肩狂笑。
何意霖笑完,认真端详,“其实看久了也挺好看的。”
这点徐澄月倒不反对,有头发时是阳光开朗大男孩,没头发时像杂志上的个性型男,“只能说造物主太偏心。”
场下的江韫北,还不知自己被她们这么议论,下半场依旧踢得起劲,只是对方防守得也厉害,胶着整场,结束哨声吹响,0:0打平,最后朝中校队以上半场获胜的1分拿下初赛。
比赛结束,人员陆续退场。
几人约好比完赛吃饭,便婉拒了家中聚餐,收拾好东西到赛场外等他们。
没一会,两人背着包出来,都洗过澡,额间碎发还淌着水珠。
江韫北瞧见俞麟,丢掉东西冲上前将他举起,“我就说,你一定能拿下。”
俞麟捶捶他肩膀,“你也拿下了江队长。”
两人碰拳大笑。
方之敛笑着捡起东西,走过去,接过岳清卓递来的纸巾,问:“去哪吃饭?”
“吃火锅呗,好久没吃了。”
两大冠军*发号,没人有异议。
三个女生走在前头说小话,时不时回头应他们几句。
“你们脸上贴的什么?”江韫北瞥见她们脸上红红的一块。
何意霖说:“给你们加油的贴纸。”
“哟是吗,我瞧瞧,”江韫北跑上前,从左往右看一遍,目光落在徐澄月脸上,“这俩一个7一个10,徐澄月,你倒是雨露均沾。不过这东西干不干净的,赶紧擦掉。“他从包里掏出湿纸巾给她们。
三人边走边搓脸。
徐澄月感觉自己那块格外黏,搓着搓着就放慢了脚步,湿纸巾搓干了,正想和江韫北再拿一张,就见他走回来,两指捏上她脸,晃了晃,笑说:
“蠢月亮,这没擦干净啊!”
第46章
半决赛和决赛时间都安排在工作日,现场去不成,只能等消息。
决赛那天是个阴天,偶尔还飘一阵阵细雨。
徐澄月轮到窗边座位,物理课上开小差,看着被雨丝糊住的窗户,心生担忧,在本子上写字,挪过去给岳清卓。
老祖宗说,做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我有点担心他们仨。
岳清卓打了个问号在下面。
阴天,下雨,不占天时。户外跑道,户外足球场,不占地利。人和嘛,算吧,但还是少了。
好像挺有道理的分析,但岳清卓握着笔,迟迟没有动手,思索良久,落下一句:迷信要不得。
徐澄月两眼一黑,合上本子。
中午吃饭,收到俞麟在他们小群发的报喜短信,他跑赢10号人,一举夺得冠军。
徐澄月一直守着手机,看到立马激动分享给好友们,随后输出一顿夸,外加一连串鞭炮。
她几乎把能说的庆祝词都说了,其他人只剩串鞭炮可以发。
于是“六弟隐身了”的群聊被满屏鞭炮霸占。
鱼鳞:江老贼,下午加油啊!
江大款:放心放心。
得知结果,俞麒和岳清卓便放下手机吃饭。
徐澄月却盯着江韫北的回复,觉得不太对劲。按他那个臭屁风格,肯定会发各种自夸式的话作为赛前激励。只有“放心”两个字,未免太节省。
可能赛前要练习没时间吧。徐澄月自我安慰,放下疑虑。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得知结果。
杜可颐和梁嘉和从小卖部回来的路上看见足球校队的大巴,随意拦了个同学询问,知道他们拿了冠军。
“那江韫北和阿敛呢?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徐澄月看到穿着足球服的同学陆续回来。
杜可颐犹豫一瞬,说:“好像是受伤了,听他们队员说,比赛结束后直接去医院了。”
徐澄月和岳清卓双双紧张,一人抓住杜可颐一条胳膊,“受伤?伤哪了,严重吗?”
杜可颐被她们吓得肩膀一抖,一时反应不过来。
梁嘉和将她解救出来,拉到自己身后,回答她们:“说是两人都伤了手,但不知道具体情况。”
上课铃响,没法联系家里人询问情况。两人忐忑上完最后一节课,一下课立马收拾东西,冲到20班找俞麒。
俞麒也知道了,婉拒找他问题的同学,和两人会合,“我发信息问过方叔了,两人都在一院,我们现在过去。”
三人步履匆匆。
快到楼梯口,听到有人喊他们,徐澄月停住,回头看,是何意霖。
何意霖喘气道:“澄澄,我出不去,他们俩有什么消息,你马上告诉我啊!”
徐澄月答应,让她别担心。
嫌自行车太慢,俞麒打了辆车,二十分钟抵达一院,下车就看到等在门口的方爸。
方爸领人进去,看他们走出一种要去火拼的紧张气势,哑然失笑,“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他俩没事,伤势都不重。”
他们了解几个医生家长的性格,这一行做了多年,都秉持没到生死关头什么伤都不算严重的乐观,因而对他的安慰说辞不大相信。
但见到病房里的景象,几人面面相觑。
方之敛躺在病床上,没换病服,还穿着球衣,右手打了石膏,挂在脖子上,左手端着碗,精神尚可。江韫北坐在他边上,左手缠着网格纱布,右手拿着勺子,正一勺一勺给方之敛喂粥。
方爸见他们不说话,挑眉笑说:“怎么样,我说没事吧?小屁孩,还不信我这个专业的。”
几人围上去,询问他们现在的状况。
江韫北耸耸肩,“就是刚压到的时候有些疼,现在还好。”
方之敛跟着点头,痛感经历和他差不多,只不过伤势较他稍微严重一点。
岳清卓紧盯方之敛的手臂,问方爸:“阿敛用住院吗方叔?”
方爸已经问候起隔壁床,听到他们喊他才停下,“不用,打石膏就行,不算很严重,医院床位紧张呢,哪有随随便便住院的。正好你们几个都在,待会老徐过来一次打包带走。”
几人被他的松弛折服。
方爸嘱咐他们别打扰到其他病人休息,就离开了。
俞麒找了两张椅子给女孩子,自己坐到病床上,问两人是怎么伤的。
江韫北抬眸看他一眼,又垂下去,神色恹恹的,像累过头没力气开口。
方之敛告诉他们,他是在热身赛时摔到扭了一下,正式比的时候对方前锋踢球有些脏,撞了他,又摔到同个位置,才会骨折。江韫北也是被那个前锋绊倒,但幸好他自己收了下手,轻微扭伤。
“故意的?一弄弄两个人?”徐澄月皱眉,“裁判没发现吗?”
方之敛:“好像没有,不过比赛结束后,队里负责比赛事务的学姐去找了,但应该也没什么办法吧。”
江韫北这时重重“哼”一声,有力气骂了,“要不是担心阿敛的伤,我一定跟去!”
徐澄月问:“哪个学校的?”
说到这个,江韫北来劲了,“就隔壁学校,高个子,瘦皮猴,长得跟电线杆似的,也穿7号球服,晦气!”
他面色不善,眼底燃着浓浓的火气,硬短头发增添几分不好惹气势,像下一秒就要抄家伙去和人干仗。
方之敛连忙安抚。
其余几人收到信号,转移话题。
六点出徐爸来接人,几人把伤情较为严重的方之敛先送回家,方妈恰好在后头回来,便让他们安心回家。
下班前方妈从方爸那得知儿子情况,知道情况不太严重,放下心,让他回房休息,她去做饭。走进厨房想到什么,又走出来,大声嘱咐:“可不许学习,好好躺着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