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存在，所以我才是我。这一点，是真正的命中注定，不会更改。
“婚姻不是什么必需品，但是我爱你，所以这是我给你的承诺，它也不代表是某段时光的结束，就像零点的钟声，南瓜马车从过去驶来，往今后开去。不谈开始，也没有终点。我们的关系没有午夜，你不必为此感到束缚。你在我身边，童话就没有结局。”
“以后，如果你想要研究地球有多大，我们就出发。我会陪你去每一个你想去的地方，你想潜水，我们就去海岛，你想看日落，我们就去圣托里尼，你想看鲸鱼，我们就去北欧，你想观星，我们就去沙漠。你讨厌无聊的时候，我时刻准备着，陪你玩，陪你感受美好，舞蹈、奔跑，奋不顾身，义不容辞。如果你只想平静地生活，我们也可以在沙滩上散步，一起看日落，逗逗小金，我会为你准备好一日三餐。”
“在我身边，你想过几岁的生活就过几岁的生活，回到小时候也没有关系。
“不过，有一句说过的话我要收回，下辈子我不做你的爸爸，我还要做你的爱人，我要跟你一起回到小时候，做我们想做的事。七岁没有做完的事，十七岁没有做完的事。为时不晚，现在还可以把遗憾一件一件补全。
“当然，比起舞蹈、奔跑，环游世界，在我心中，更为浪漫的事情，是在一日三餐里等待着和你慢慢变老，如果你也这样期待着——”
江萌做足了准备，今天一定不会再哭了，却在他平静的告白话语里，还是忍不住潸然泪下。
但眼泪中，又穿插着一点被他逗笑的声音。
“江萌，我爱你。和我结婚吧。”
来的时候在船上，她回忆着，他们十七岁的时候到过这儿，差点被一个狮子大开口的船夫宰了。
还好有陈迹舟。
她无数次感慨，生命中有一个陈迹舟。
在她跌撞的，奔逃的，迷失自我的，每一个时分。
日升月落，星移斗转，一睁眼，一回头，他都在。
后来活得愉悦了，轻松了，他反而像完成了一桩使命，轻而易举地脱离了她的钩子。
可是那几年，越快乐越空虚，越圆满越遗憾。
应许之地，她找到了，她回了头。
交代了不可言说的秘密，也等到坚定不移的选择。
江萌的确会时常怀念青春，她喜欢成年之前的一段时间。
十七岁要比十八岁更好一点，不用在命运的交界处迷茫出口在何方，不用高考，不用分别，不用远行，还可以暂时心无旁骛地做一个幼稚小孩。所有自作主张的逃离还会被称为反叛而不是勇敢，但因为涉世未深的未成年头衔，可以被体谅；考不了好成绩是天大的过错，但再大的过错不过是考不了好成绩；没有那么多解决痛苦的本领，却也可以放纵地哭出声音；被困在小小的屋檐下，也被保护在高高的象牙塔中。
还有一碰就变红的脸，一摸就滚烫的心。
被爱、被托举、被让步、被包容。
肆无忌惮，醒目招摇。热切鲜活，缓慢生长。
青烟四起的江上，滩涂芦苇，飘飘茫茫，风把山脉吹成绵延不止的青，静候着一个崭新的夏天。
她在虚实难分的视野里，看到十年前他送的礼物，为她捕来一场十七岁的旧梦。
有朝一日，她带来迟到的回答。
她说我愿意。
我永远爱你。
——正文完——
第67章
一月大寒。
最冷的时间到了, 云州的雪下一阵停一阵。
江萌下了班处理了一些学生事务，出门的时候快六点了，冬天很早就天黑, 年轻的城市也变得深沉枯燥, 她裹紧了大衣, 在学校后街溜达了一圈, 这儿夜市热闹，食物的香气扑鼻，让她有点想驻足饱餐一顿, 不过看了眼时间，怕赶不上去接陈老板下班, 江萌就没有多逗留。
路边有几家花店，江萌正要进门的时候，想起陈迹舟那句“花也不用”, 于是犹豫了十几秒钟, 她还是扭头离开了。
起因是快到他生日时，她提前问过这事。
江萌不是那种惊喜派，她觉得生日很重要，一般给人家买礼物都得提前问好，万一买的是对方不喜欢的, 惊喜值全无也罢, 不受到惊吓就谢天谢地。
她会有这样的想法倒也不是浪漫过敏，因为她真的遇到过这种事。
有一些追求者很没数, 送来她不感兴趣的东西也就算了, 毫无质感的水杯，戴上去很蠢很二的帽子，她很晕、很讨厌的某些香水……甚至知道她喜欢某部动漫, 为了“投其所好”，买了人物手办，诚心是有的，送来拆官配的某对cp同框图就实在罪无可恕了。
但她也不能抱着责备心收下，毕竟对方不懂，这些东西退也退不回，那些男的热情的要命，提回去吧，搁那都碍眼。
将心比心，江萌觉得礼物这事得慎重。
所以提前问了陈迹舟。
他只是云淡风轻：“不用给我买礼物，也不用买花。”
江萌打量他的神色，他说这话时确实没有什么情绪，没有什么深层含义，说不要就是不要，也没有戏弄她的意思。
“真不用？”
陈迹舟说：“才收了一个大礼包，还抢来几个谢琢的。够我高兴个一年半载了，而且我也没什么缺的。”
江萌向他确认：“什么都不要？”
他说：“你陪陪我就好。”
陪伴不错，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嘛，江萌兴致很好地一笑。
“那我去接你下班。”
江萌来过他公司，送手串那回来过，后来没找到机会。这么想想，她这个女朋友当得应该不算合格，她连他公司在几层都不知道。
还好认得路，江萌把车开过去的时候还有些堵车，又晚了一个小时。
深夜的写字楼灯火通明，她给陈迹舟发了消息，他告诉她楼层，让她直接上来。
他在办公室里。
江萌推门进去，就看到陈迹舟坐在不明不暗的灯下，在温暖的空间里衬衫单薄，他靠在座椅上，翻着手里的什么材料在看。
“咦，这么早就下班了？整栋楼就你们这儿最清净。”
陈迹舟还在看手里的A4纸，语气平静：“我们公司企业文化就是快乐至上，到点我就给他们赶回去了。”
“那谁干活？”
“老板一个人干。”
“该不会全公司就你一个人吧？草台班子。”
“还有你见过的三个。”
江萌掰掰手指：“加你四个。”
“嗯。”他一本正经。
江萌似信非信，但咧开嘴巴笑了：“诈骗犯！”
他把纸放下，抬头看她一眼。
江萌已经脚步雀跃地跑过去了，一把搂住他脖子，冲击力有点大，陈迹舟接了把她的腰，听见江萌问他：“生日也要加班？”
“今天是我生日？”
陈迹舟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佯装不知，语气也做作，“怎么也没人祝我生日快乐。”
他把手里摸出来，划拉两下。
过了会儿，放下心来的语调：“哦，有。
“一堆迷妹。
“怎么还有发邮件的，这是暗恋我多少年了。”
“……”
见他低下眸子，被手机照亮似笑非笑的一副表情，江萌起身，拢紧衣襟：“走了。”
陈迹舟没拦她。
但是江萌到了门口，发现这个自动门有点名堂。
她看了看那个开关，没动静，又面露不爽地去找别的开关，没找到，倒是有个密码指纹刷卡区，什么东西啊，快乐星球吗！
江萌鼓嘴，气愤看他：“你这什么智能锁啊，怎么开？”
看他手握拳抵在下半张脸，俨然是在憋笑。
她更生气了：“不许笑！”
陈迹舟火上浇油，作壁上观地说：“专门对付醋坛子，进来就别想出去了。”
江萌又气势汹汹过去，手一伸：“我看看。”
“看什么？”
“看看迷妹。”
“没有，微信压根没几个女的。”陈迹舟笑了下，手腕一抬，真的把手机抛过去给她，“检查吧。”
江萌没看，手机到她这儿就黑屏锁上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拎起大衣穿上，领着她出去，门是用卡刷开的。
外面真没人了，陈迹舟道出加班实情。
“为了等你来接我，特地晚下班。”
他低眸，看她一眼，“结果你还是来晚一步，想秀一下老婆，没机会了。”
江萌嗤笑：“谁没有老婆似的，给你牛的。”
“他们都没有，就我有。”
公司里都是年轻小伙子，这个恩爱他是真能找到目标群体秀。
电梯里没有人，江萌踮脚轻吻在他面颊，轻轻一声：“辛苦啦。”
他轻快扬言：“上个班有什么辛苦的，谁不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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