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迹舟有一点特别像他的爸爸,他不会诉苦。
工作上有什么烦恼,他一丁点都不会跟江萌说。
可能自己消化了,可能就算有什么不痛快,也不想波及到旁人的情绪。
不过依照他这个苦中也能作乐的个性,大概率也是有什么不畅的地方,看完电影片头就好了的水平。体内生来就有非常自如的调节机制。
江萌让他别开车了,今天享受寿星待遇,今晚接他,明天送他。不过夜里堵车严重,她怕路怒症发作,驾驶座的位置还是让给他,不算到位的服务也勉强算服务的话,她也是个贴心好女友。
陈迹舟没意见。
车在地库,他坐进去的时候,江萌注意到他手腕空空。
平时他也不怎么戴配饰,骨感白皙的手腕、指关节,不需要多余的配饰就很具有观赏性了。
不过江萌来的时候想起送礼物那回,于是这次借机问他:“我上回给你那串,你戴过吗?”
陈迹舟先是思索着“嗯?”了一声。
想起来她说的什么了,他扯着安全带系上,慢悠悠说:“我问过大仙,说那些东西不能乱戴,扰乱我磁场了,尤其还是被宰来的。你买个三十块的我没准就天天戴了,怎么着都不会心慌。”
她瞠目结舌:“啊?你现在还信这个啊。”
“特别迷信,这公司地盘还是找风水师算的。”
“不是吧,你以前不信这些的。”
他从前的做派,浑身上下写着我命由我不由天,什么时候开始烧香拜佛了?
陈迹舟懒声应:“现在不行,爱财如命了,准备当有钱人,当然得有点玄学观,不过——”
他说着,看她一眼,唇角勾出轻笑,“我拜的是道教,当然不能戴你那佛门的东西。”
江萌愣了几秒,终于意识到被耍了:“陈迹舟,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他朗声一笑:“没一句是真的。”
陈迹舟看向她,双目弯出戏弄得逞的可恶笑意:“傻子。”
江萌皱皱鼻子,怨气未消,也低着头把自己的安全带扣上了,嘀嘀咕咕:“我要找王阿姨取取经,怎么对付你。不能总是在你这儿占下风。”
陈迹舟已经所向披靡了:“她也没什么招,所以只能武力取胜。”
“我也会啊。”
他不由地笑了,低头捏住她的手:“你这个猫爪,跟我打情骂俏吗?”
陈迹舟握着她的手指,放在唇上亲了一下,在眉目传情的注视里,江萌顿时就多云转晴了,脸上的愠色和缓许多,在他凑上来的时候,转变为怯意。他微垂着双目,吻到她的脸颊、鼻梁、嘴唇,暖热的亲吻黏黏糊糊,让她身体和心脏都化了冻。
外面车灯闪过,虽然是在地下停车场,江萌还是很注意公共场合的素质的,推开这个意犹未尽的吻:“先回家吧。”
陈迹舟把车开出去就自动找到了他要行驶的方向,显然不是回她公寓的路,发现到她的欲言又止,他解释一句:“去我那儿,你的床败兴。”
江萌心里忍着不用干活的乐,又要装作有点小遗憾的样子:“唉,我还说今天换我下厨呢。”
陈迹舟认真道:“不用,你陪着我就行,我说过。”
在蛋糕送达之前,时间被一个尽兴的吻填充。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子,蔓延到每一寸被占领的城池。
通关熟练了,就一次比一次游刃有余,她自己解扣子都没他的动作敏捷,不知道怎么神不觉鬼不觉被碰到后背,就敞露无遗地蹭上他粗糙的毛衣。
江萌被往上抱起来,搂住他的宽肩,长发往前散落,似乎将他圈禁。唇珠施透,上下都是,水汽外扩,人的理智和神韵溺在其中,无从逃脱,在夜色里的声线柔了一千度,宛转之中艰涩地挤出几个字:“叫我宝宝。”
陈迹舟动了动喉结,音量变得很低:“宝宝,你好热。”
“怎么会这么热。”
“……”
江萌满意地亲他唇角,又不太满意地说:“不喜欢这样,你太高了,我踮脚难受。”
他将她推到沙发上,自己跪下,视野很好。落地窗外,夜色深重,冷雾蒙蒙,旖旎的热浪让冰冷的窗户生出小水珠,像小虫攀爬,往下慢慢地垂落。
“陈迹舟。”
“……嗯。”
“你先等一下。”
虽然已经很多次了,知识都开发得相当全面,找不到新的了,也能勉强算经验十足,但还是会有充盈到忍不住按下暂停键的瞬间,不过陈迹舟已经可以从她的神色判断,这是难耐还是痛苦,区别很大,前者可以被划为撒娇行为,虽然也有些受到折磨的意思在,但不是真的想分开,是还差一口气。
“不行。”他果断说。
江萌已经丧失了统领知觉的能力,但深处的神经还在此刻为之一诧,是谁上次言之凿凿说,下次一定听她的。
她也抗争:“不行,你不能这样。”
要推他的手腕被拦住,又被锁紧在头顶。陈迹舟往下看她,轻轻一笑:“等不了啊,宝宝。”
第68章
他有时候会推进得很满, 陈迹舟怕她真的难受,没跟她闹着玩了,大度地腾出一点距离, 但仍然占据入口, 留一点亏缺的空间, 放掉她充分过头的那点疼痛, 让她有缓解不适的余地,他俯身吻她,亲吻从嘴角开始烧灼, 在白雪地里拖出一道被烫湿的痕迹,停在要采撷的珍果之上。
“你来吧。”
陈迹舟用手掌覆住她的后背, 轻松转了个朝向。
江萌坐起来,很快被他用拇指将中心揿住,随着她飘远的意识一同被拨旋, 她前后转着腰, 掌控着愉悦,几重刺激之下,终于被猛烈的浪冲到了岸上,她低头,撑住他的胸口, 所有热切晕眩的感受慢慢浮远, 人与感知如同一片羽毛,缓缓荡下, 最后统统跌落到他怀里。
陈迹舟揽过她打颤的肩膀, 用指纹擦过她脖颈上细细的汗珠,帮她撩开湿掉的一层头发,看到一双艳丽的唇。
拥抱了一会儿, 外面送餐的铃响了,到的是陈迹舟的生日蛋糕。
江萌洗好澡,换上一件维密的白色蕾丝睡裙,配一条薄薄的外搭,很性感、有女人味的款式,但她并不为此矜持,满心雀跃地上前,偷了一颗水果就往嘴里塞,像生怕陈迹舟不会把这一口留给她似的急迫。
他淡定地看着她咀嚼樱桃,江萌的手肘还撑在餐桌上,小腿美滋滋地翘起来一段,紧急护食的动作又跟个小朋友一样。
“好吃好吃。”她评价着,心满意足地嗦一下指尖。
江萌偏眸,发现陈迹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似乎正在用眼神揶揄,到底谁过生日?
她解释说:“不好意思啊,第一口应该留给你的,不过你看着我吃你也挺高兴的,你就让让我吧。”
她歪着脑袋,露出俏皮的一笑,使出十分有效的撒娇表情,还散着热汽的皮肤和笑脸像讨人欢心的小孩,聪明伶俐,在交涉场所里特别明白自己的杀手锏是什么,随时可以动用武器让对方一败涂地。
江萌已经很久不爱撒娇了,她以前是讨好,讨好和撒娇不同,记忆再久一点,就要追溯到童年了。
童年的父母尽管也有不知分寸的地方,还是能够支付一点令她满足的爱意。
小朋友单纯无忧,人与人没有高下之分,后来,越读书越艰辛,被成绩定论好坏,逐渐就有一些不受器重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或叹息,或冷落。说不好听,这个孩子变得不太拿得出手。家人在餐桌上一定会讲成绩,他们缺乏颜面,但最恐惧的是坐在角落里的她。
要用许多年的时间,将恐惧与紧张的情绪剥离身体,她才回到纯粹的样子。
有一些人的成长,是破茧成蝶,是茁壮成心目中期待的样子,像苏玉。
江萌的成长是深刻地认识到,我还是我。不该被任何标准束缚,我要回到我的标准里。
“你来云州是为什么?”第一口蛋糕也是她吃的,甚至是陈迹舟给她切好的。
“为了你。”他脱口而出,像渣男哄女孩子。
她笑着戳穿:“这句也不是真的?”
他也笑了,这句还真不是真的。
陈迹舟交代实情:“因为我那哥们老家在这儿。高裕森,你见过的。”
江萌旋即便说:“好啊,那你去跟他过吧。”
陈迹舟本该四两拨千斤地说一些讨巧话,哄哄她,逗逗她,但这会儿,他倒是格外坦诚而真挚地说了句:“也是顺水推舟了。他不来,其实我也会考虑的。”
“那是因为什么?”江萌明知故问地笑,眼神不无暗示。
“想离你近些。”他应对她的暗示。
她仍然问:“为什么呢?”
“因为我喜欢你,我放不下你。”
江萌咬着勺看他,不作响。
陈迹舟:“怎么不说话?不是想听这个。”
江萌略表狐疑地问他:“我在判断,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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