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萌一口橙汁喷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出去笑!”
陈迹舟把江萌的话听进去了,她妈妈妈喜欢斯文的,喜欢老师,喜欢老实人。为此,他连穿衣打扮都有考究,学着谢琢走精英风格了。能想到的招数,苦战、装乖、撒娇、陪聊、陪玩,投其所好地送礼物,他全用上了。
除夕这天,陈迹舟两头跑,家里那边一放人,他立刻过来给江萌她们包饺子,大年夜都在自己家里过,本来一家三口的新年就称不上热闹,爸爸缺位,母女两个,家中冷清,因此有几年,江萌不太爱过这个节日,她是很喜欢热闹的人。不过陈迹舟赶到的时候,家门景象也已经焕然一新,两个人在家刚刚贴完对联。
因为最近和叶昭序频繁往来,陈迹舟把手指上的纹身找东西贴住了,一点也不能漏出坏男孩的嫌疑。
于是他在餐桌前站着捏饺子边时,叶昭序盯着他手上的创可贴看了半天,暗暗思忖,他这个伤口都半个月了怎么还没见好。
陈迹舟包饺子的手法还挺娴熟的,江萌对此有些惊讶也惊喜,但叶昭序并不意外陈迹舟是会干这些琐事的人,他可是能把她这个难伺候的女儿照顾好的人,不容小觑,于是不吝称赞道:“你这饺子包的可以啊。”
陈迹舟淡淡一笑:“在外面久了,就什么都会点儿。”
“以前一个人在外头怎么过年?”
“自己在家看电视。”
“真的?”
“嗯,看春晚。我的生活挺简单的。”他对叶昭序说的每句话都有深意。
叶昭序说:“你看着不是在家闲得住的人啊。”
陈迹舟:“我挺闲得住的,只有跟很熟的人才会去喝喝酒打打牌,像谢琢就可以,我对普通朋友戒备心强,不喜欢跟他们鬼混。”
他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江萌,叫她帮腔,江萌心领神会地接茬:“我作证,他很顾家的。”
陈迹舟很喜欢顾家这个词,满意一笑,露出一副“只要我把纹身藏起来了我就是好男孩”的正经模样,对着岳母大人微微颔首。
叶昭序也心领神会地笑了笑,狐疑道:“是吗?”
转而,她又问陈迹舟:“对了,今天这日子不在家待着,你爸妈不说你?”
陈迹舟意有所指地说:“比起我人在哪儿过年,他们更希望我在这边的消息有着落。”
叶昭序低着头,想了大概几秒钟:“那你晚上也别回去了,给你个着落。”
陈迹舟放下饺子,跟旁边的江萌一同眸光变亮:“真的。”
叶昭序笑说:“今天你在这儿,明天带萌萌去你家那边,合理吗?”
两人异口同声:“当然!”
饺子工工整整的摆好了,黄昏将至,陈迹舟看看外面的天色,洗了洗手,申请道:“阿姨,我带她去约个会可以吗?”
“去吧,早点回来啊。”
“好。”
外婆上回跟陈迹舟说,他小时候把人家菜园子踹烂的事情,陈迹舟其实有一点印象,过完年,他抽空去了一趟家属院,江萌小时候住的地方还在,老人家都搬走了,有几年出租出去,最近又空了。
江宿把这套房留给了叶昭序。
不过叶昭序很少过去打理,院子里到处布满灰尘,杂物摆放混乱。后院里菜地的栅栏已经拆除了,现在长满了杂草,旁边还有几把生锈的铁锹,以及一把梯子,应该是以前用来修剪院子里那棵槐树的。
家里钥匙是江萌偷偷拿给陈迹舟的。
江萌跟着陈迹舟进了门,看着那把梯子,记忆便涌上心头,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
陈迹舟小学时也带江萌干过坏事,比如某天午后,她在院子里,他在外面,教她爬墙出来玩。
“有梯子还怕呀,胆小鬼,”他在外面喊道,“这墙就两米高。”
江萌对几米没什么概念,就觉得好高啊,她脚步瑟瑟发抖地爬上去,在围墙上看着底下的人,“我会不会摔死。”
陈迹舟言之凿凿:“摔不死的,最多脑震荡。”
她懵懵的,撇了撇嘴巴问他:“脑脑、脑震荡是什么?”
陈迹舟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不要紧的,不会缺胳膊少腿,就是可能会变成智障。”
“智障……又是什么啊?”
“智障挺好的啊,可以正常走路吃饭但不用上学了,诶就跟你现在差不多吧,影响不大——你别问那么多了,赶紧下来吧。”他冲她招招手。
跟现在差不多还不用上学。
她就骨碌碌爬下去了。
陈迹舟听她回忆完,将信将疑问道:“我小时候有这么缺德?”
江萌凝视:“你现在难道改邪归正了?”
陈迹舟踩上梯子,在大门口挂上灯笼,笑着解释:“其实我想的是,变成智障也没关系,我可以顺理成章地养着你了。”
江萌听得又想出拳了。
陈迹舟上次说给叶昭序的礼物,是为了弥补儿时过失,他准备来给她当花匠,修补好这块菜地。不过最近天气凉,他打算气温回升的时候再来播一些鲜花种子,今天先过来除除草,松松土,挂挂对联,把家里清整清整。又稍微规划了一番,怎么把小花园扩张一下。
他说:“二十年前欠下的债,再久也要回来还的。”
江萌微笑:“说真的,你记得我妈妈都不一定记得,没准是外婆骗你的呢。”
陈迹舟无所谓地说:“忘了也没事,这是我的诚意,顺便训练训练自己当花匠的水平,以后把我们的家也装饰得漂亮些。”
他笑着安好灯笼,低眸看她:“你觉得呢?”
他是觉得自己满身天赋发挥不完,但江萌听他提起“我们的家”,会觉得很温馨之余,还有点难为情,轻轻地哦了一声。
这阵子太忙了,江萌已经好一段时间没跟陈迹舟单独待在一起了。
从家里出来,两人散着步,说了会儿话,走了很远的路。她常常觉得,跟陈迹舟待在一起,他们不用去世界各地,只在老家的巷子里牵着手走一走,都会感到无比的浪漫。
江萌想放烟花,陈迹舟想起来有个店应该还开着,带她去了一趟文澜路,因为这几年烟花管制,之前那家烟花爆竹的店缩小了门店,改成了副食商店,街角的花店还在,店门用玫瑰装饰,店里老板不在,只有一个戴红领巾在看动画片的小学生,回头望望:“你们要买啥?”
江萌站在那家花店门口,看了看当年还被抱在怀里的孩子,都十几岁了,她看向陈迹舟,很轻地问了句:“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陈迹舟说:“小时候我爸就在这儿进货,一到过年就买几箱回去放,这是个老店。”
她看了看店铺已经断电的电子招牌,又看了看身边的人。
小孩把他爸爸喊了出来,老了十岁的花店老板走出来,“买炮仗?”
老板还很面熟,对方显然已经不记得江萌了。时过境迁,她仍然记得那些荒唐事。记得老板向她转达电话那头的想法,说他很喜欢你,要我多放一会儿,他想到哄你开心。
她会记得那句借人之口的喜欢你,时至今日,仍然崭新明亮,不会褪色。
陈迹舟走进去,江萌站在门口没有动,出声喃喃:“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
她话音未落,陈迹舟便回过头轻轻一笑,往事随风逝去,如今便也能云淡风轻地坦诚道,“那通电话是我打的。”
第74章
江萌现在长大了, 对烟花的兴趣也不浓厚了,不过还是得有些过年的氛围,买了一些安全可靠的小型烟花抓手里玩。她从前也只敢玩这些, 还记得很小的时候, 江萌对烟火、炮仗什么的特别恐惧, 晚上放学, 路过学校门口的胡同去买烧饼,有一些很贱的小男孩玩摔炮,故意往她脚边摔, 江萌没招对付他们,只能扯着嗓子哭。她越哭, 他们反而越起劲。
拯救她的是陈迹舟。
他正好在校门口路过,大老远就听见声音,百米冲刺飞奔过来, 尽管还没搞清楚江萌为什么哭, 唯一确定的是她受欺负了,一把就把那个带头的高年级男生按在墙上。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贸然动了手,狠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又回头大声问江萌:“你干嘛哭?!”
“他那个炮……吓死我了,差点、差点丢我脚上。”她呜咽着, 指着对方手里的小盒子。
陈迹舟一把把摔炮夺走, 恶狠狠地伸拳头警告,“好啊, 你再吓她, 我把这个全塞你嘴里,丢你裤.裆里!”
他背着印着奥特曼的幼稚书包,像个横空出世的盖世英雄, 威武地挡在她的前面,解决掉恶劣的男同学,冲对方骂了句“滚蛋!”。
最后,陈迹舟领着她安然无恙地走出了狭窄的胡同。
江萌从小到大没有被人欺负过,很难说没有这位发小的功劳。
说起这事,陈迹舟显然没什么印象了,但努力地回忆了一番,还是没记起来,他掂了掂手里的打火机,似笑非笑地说:“原来我还为你揍过人,在外都扬言空有一身武力值,长这么大还没动过真格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