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屈历洲少见的不讲道理,握住她的肩膀慢慢转过来,“关于你的东西,我想全部拥有。”
游夏对上他黑得空洞的眼神,突然问他:“所以这就是你收藏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连我头发丝也不放过的理由?”
屈历洲愣了下,坦然道:“嗯……”
“夏夏你,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吗?”
时隔许久,游夏主动提起这事,屈历洲不得不抓紧机会问她的想法。
游夏似乎能明白他细微末节的紧张,故意悬着一口气不说话,直到感受到他紧握在她肩头的手指在不断颤抖,她才眉梢一挑:
“看在你给我买了个岛的份上,那就……原谅你吧。”
他双手骤然攥紧,低头就要吻上她的唇,被她食指抵住制止:“诶等等,先让我看看产权移交文件。”
她还是那个合格的财迷,需要实质性的好处。
不过恰好他也给得起。
“律师立马送来,先让老公亲一口。”
“不行,先看到才能亲!”
笑闹声穿透冷空气,这次由她来纵容他的过界,开启这场过分突然,又的确准备充分的“蜜月”。
这次她留在他身边,岛屿成为女王与骑士的领土,因为足够富庶,在岛上的生活只会比周游世界的蜜月旅行更舒适。
这对来姨妈的游夏来说也足够友好,不用东奔西跑。
夏纱岛在欧洲地图上只是一个微小的墨瘢,但它实实在在拥有十来公里的海岸线,与成片的紫杉森林覆盖半岛,确保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有海风清冽的冷调,也有杉树独特的香气。
这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北欧岛屿。
让人觉得神话也不过发生在此。
岛心生态花房是游夏最喜欢的地方,里面不仅有各季节的花草共相盛开,所有门槛都分外细节地拆除,改建成缓坡。
她可以在湿润温暖又松软的沙泥地上赤脚奔跑,甚至其中的沙粒土径都经过严格的筛选,杜绝任何可能硌伤脚踝的粗砾。
她最喜欢从卧室所在的主生活区,穿过这条小路,到达休闲娱乐区。
光脚在前面跑着,屈历洲会拎着她藤织的拖鞋,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她才第一次觉得,那些她从小到大曾嗤之以鼻的,活在温室里娇养的小姑娘,应该是幸福的。
虽然天气很冷,但她还是最喜欢去庭院里。
其实庭院也不冷,因为四周都用玻璃幕墙包围着,一泓天然的温泉池水从地下淙淙冒出。
蒸腾的热气就被攒绕在庭院范围里,一点都不会觉得冷,反而有种初夏的湿热错觉。
听说原本这里是没有温泉的,花了大价钱从深层火山岩开凿引水,一个工程能抵两个岛的身价。
所以“买得起”并不是有钱人的标志,“用得起”才是一门无穷无尽的学问。
铺砌池底的砖石上用特殊工艺刻着希腊语诗文,光雾途径流水,将诗行折射浮现在水面,和着潺潺的泉鸣叮咚,仿似中世纪诗人娓娓诉说的吟咏。
游夏生理期不太适合泡汤,但不妨碍她坐在池边泡脚。
屈历洲上身光裸,冷白肤感和紧实没有一丝赘肉的男性曲线浸在水里,被雾气幽幽盈盈笼罩起来,看不太真切。
游夏有些不满意,还好他在她脚边,她可以随时踢踢脚丫,溅起水花驱散浓雾,然后光明正大欣赏他漂亮的肌肉。
不时被她踢飞的水花偶尔……也没那么偶尔地忽然就溅落在他脸上,打湿他额发。
屈历洲有些不解,但从没有阻止她这么做,也没有躲闪任何一点,任由她白嫩脚尖撩水泼他。
不过了解他的人,比如游夏,就会知道他其实是在暗爽。
盛着清酒的托盘飘荡在池水上,无依无靠,被池水温热了酒液。
蜜月的刚开始,游夏生理期的最后一天,丈夫和妻子在汤泉中喝酒聊天。
“我爸坐牢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干的吧?”游夏抿一口温热清甜的酒水,直视屈历洲的眼睛。
她侧坐在池岸,而他浸泡在水面以下,于是理所当然他该仰头望她。
水波晃动掀起涟漪,他向她靠近,下巴搁在她细腻的腿上。
“是我,夏夏生气吗?要打我吗?”
他坦诚又自觉把脸送上来的动作,会让她联想到落汤的狗狗,哪怕顽皮被主人打,也值得快乐一阵子。
游夏推开他:“又想要被奖励了吧你,变态。”
嘟哝着,她说,“不怪你,他要是行得正坐得端也不会进去,我不至于心疼那种人渣。”
屈历洲没说话,只是再一次贴黏过来,这次,抱住了她泡在水下的小腿。
脚趾无可避免地,会磨到他腹肌的下半部分,块垒分明的轮廓逼出她藏在背后手指蜷缩的动作。
“你……别那么粘人。”她试图推开他。
屈历洲却特地腾出一只手,拉下她推人的那只手,轻吻掌心,嗓线被雾透出清俐的哑音:“就这样聊,和你贴近才有感觉。”
游夏怀疑这人有没有在听她刚说的话。
但她也不好意思问,他说的是什么感觉。
只能另起话头,随意聊聊自己小时候。
她说她虽然是游家千金,但从小吃百家饭,亲戚们都不喜欢她,直到小叔正式上任,她才稳定下来。
后来少年时期的事,屈历洲应该也都知道了。
问起来时,屈历洲回应也相同,他的少年时期就听说过许多她的“光荣事迹”,逃课打架骂老师,偏偏成绩还不错。直到首次和她正式交锋,就被她捅了一刀。
她催促:“快去消除疤痕!”
他拒绝:“不要,这是夏夏给我的终身勋章。”
夫妻交心,她也会问起他的童年,他毫无保留,对她说起所有,包括那只计入“培养集团继承人成本损耗”的萨凡纳猫——阿诺。
“怪不得你性子表明正常,内里却那样,原来也都是家庭影响。”
游夏沉默着听完,问他:“我们重新养一只猫,补上这段缺憾怎么样?”
没想到他对此却兴致不高,浅淡摇头:“不用了,如果夏夏喜欢,就养一只,我也会爱它。”
见他垂眸,游夏挑起他的下巴强迫对视,认真告诉他:“重要的不是猫,而是你当时珍视阿诺的心。”
“屈历洲,你不是不懂爱,只是不会正确表达爱。”游夏捧住他的脸晃了晃,
“嗯……当然我也不太会表达。但我不习惯弯绕,我想直白的告诉你,我爱你,你也可以在我身上练习任何形式的爱。”
男人波澜不惊的面容洗去温润如玉的乔装,暴露出怔懵,仰望着女人。
而她坚定不移地告诉他:“我会陪你,塔吊会陪你,那边的阿诺也会在冥冥中陪伴你。我们可以尽情尝试爱的表达。”
在屈历洲做出反应之前,她又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如果这些都不够的话,我们再生个孩子,拿小宝宝练练手。
看看用尽所有爱的父母会养出什么样的孩子,怎么样?”
第67章 生命 “屈历洲,我确定你会是个好爸爸……
泉池潮温升腾, 游夏的话穿过这些湿热又沉闷的气流,如一记清明的钟音撞入他脑海。
起先是猫,然后说爱, 后来又是孩子。
她说的每个字他都懂,连在一起却又叫人不敢相信。
屈历洲一手搭扶在她腿边的池岸, 维持着仰头望着她的姿势。池水再次氤氲蒸浓的雾浪如同一层柔软的白纱, 模糊了周遭的精致, 也遮盖住他的表情。
游夏在继续畅想, 先说猫的事:“咱们家塔吊性格有点傻傻的,要是再养一只烈性猫的话, 塔吊会不会被欺负?”
没得到回应, 游夏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轻轻拨弄着他湿漉漉的头发, 接着问:“看来得把两个毛孩子分开养了,你觉得呢……
嘶!发什么呆?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在听。”
发现屈历洲始终没动静,她捋着他湿发突然施力抓了一把, 揪得他头颅稍稍后仰。
任温热流水漫淌过胸膛, 他的心跳泵搏加快,他承受着她野蛮的指力,头皮生疼也不反抗:“夏夏,你刚才说什么?”
“哈,你果然没在听我说话。”游夏逼近他的脸庞,鼻尖相抵,生气质问。
不是没听,是听不懂。
他手指颤抖握住她垂在池边的小腿, 小心求证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坠入水面,怕任何惊动都有可能破灭的梦境。
“夏夏,再告诉我一次,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养猫啊,跟塔吊分开。”游夏松开他的发丝,理所当然的声线合入潺潺流水,遁入夜色宁静。
他果断纠正:“不是猫,是说养猫不够就什么。”
“哦……那个啊。”游夏刚刚就是情到浓时,顺嘴说了一下,没想到被屈历洲揪着追问,突然还有些脸红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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