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被本能驱使着和在场众人一道跪了一下，脑子却半晌都没转动。
“……特纳入六宫，封为正九品更衣，钦此。”
真的没有他的名字……。
为什么？君后不是说了要为他请封吗？
还是说，陛下觉得他德行不够，不配为宫傧？
难道那日的板子还不足以惩罚他犯下的罪过吗？他明明已经改了啊！或许是字写得太差？
其他几人欢天喜地的领旨谢恩，白蘋、竹韵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都不由生出了些鄙夷，只有飘蓬心里有些怜悯。
面对众人的目光，他几乎要把掌心掐烂了。
“请甘司寝听旨……”司令又拿出了另一份圣旨。
还有给他的圣旨？
甘草眼中顿时爆发出希望地光芒：“虏甘草听旨。”
殿中的所有人再次跟着跪了下去。
“……性情柔顺……奉圣有功，特晋为正八品采男。”
正八品采男！
原来不是没有封赏他，原来是给了他正八品的位分，巨大的喜悦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了。
陛下待他到底有几分不同。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里溢满了甜蜜。
“侍儿领旨谢恩！”他深深地拜了下去。
从此之后，他就可以自称‘侍儿’，而不是‘虏’了。
“恭喜采男小主了。”司令将谕旨交到他手上，严肃地面孔也带上了笑意。
茅根忙递上大荷包，甘草笑道：“同喜同喜。”
“那下臣就沾沾这个喜气了。”司令笑着接了过去。
几个刚晋为更衣的司寝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转折，原本的鄙夷都化为了羞恼，原本的喜悦之情都淡了。
他不过是个狐媚子，陛下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原来甘哥哥是被封为了采男啊？”飘蓬才从惊讶中反应过来，高兴道，“比我们的位分都高诶。”
这个没头脑的到底在高兴什么啊！其他几人越发尴尬了，但甘草的品级确实比他们高，他们也不得不扯了笑容恭维。
“虏才们恭喜小主！”尚寝局的宫人们都笑着福身行礼。
白蘋、竹韵等人再不甘，也不得不跟着福了一礼。
谁让对方的品级比他们高呢？
原本都是宫男出身的司寝，对方才是最低等的浣衣宫男，现在却爬到他们上面去了，以后见面，他们都要先行礼。一想到这点，几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而刚经历了大落大起的甘草现在就满心愉悦了，所有人都在给他贺喜，原本看不惯他的白蘋也在给他行礼。
才刚刚晋位，他就享受到了高人一品的乐趣。
低调，要低调，想想刚刚圣旨里夸赞的那些美好品德，要对得起陛下的封赏。
“同喜，同喜。”甘草过去将飘蓬扶了起来，对着白蘋等人也虚扶了一下：“各位弟弟不用多礼。”
他递了个台阶，竹韵他们的笑容自然了些。
白蘋也跟着说笑了起来，只是心里仍旧十分不甘：
他运气怎会那么好？第一次面圣就御前失宜，陛下没有罚他；让柳枝把这事儿透露给了寿安宫，结果反倒弄巧成拙，太主罚抄反倒让刚受了三十板子的他稳住了地位；现在更是直接越过他们成了采男！
第17章 改造
尚寝局一片欢乐，长宁宫的气氛却分外肃穆。
沈明月素颜躺在榻上，一条满眼灵气的青色小蛇在他腹部盘桓。
他有些害怕，却不敢随意乱动。
半晌过后，小蛇从他小腹处爬离，爬到了大祭司伸出的手掌之上。
很快，小蛇就顺着大祭司的胳膊爬到了他的肩膀，并向着她耳边伸头，像是在说什么大家听不到的语言。
满宫的人都敛声屏气，不敢打扰。
半晌之后，大祭司摇了摇头：“君后体质较弱，孕育后嗣恐多艰险。”
沈明月脸色瞬间苍白。
旁边的麽麽嘴唇扯动了几下，最后才挤出几个字：“主子，要不，不生了吧……。”
“不！”沈明月苍白的神色渐渐疯狂，“只是艰险，又不是不能生！”
他受够了这拖后腿的身子，本来就无力承宠，再不能给表妹生孩子，那还有什么用？！
“不管有多艰险，我都一定要给表妹生孩子！”
老麽麽忍不住哭了出来：“我苦命的小郎啊……”。
其他宫人也忍不住眼泪汪汪。
“罢了，”大祭司有一瞬间的动容，“地母慈和，君后执意如此，便服下这枚孕果吧。”
孕果！他心心念念的孕果！
沈明月连忙抢了过来，孕果看着只是一枚普通的青色果子，但一入口便化了，像是热气直奔他的小腹。
这样明确的感受，让沈明月露出了痴痴的笑容。
“孕果会用三日改造你的身体，这次改造将持续到你诞下皇嗣、哺育结束，这期间都会很辛苦，”大祭司顿了一下，再次嘱咐，“行房也需放在三日之后。”
沈明月脸蛋一红：“多谢大祭司。”
大祭司没再多说，摇了摇头就离开：生育本是女子的权柄，这些男子却总想拥有，不付出大代价是不可能的。
“主子，你怎么了？！”麽麽刚送走大祭司，就见沈明月险些栽倒在地，连忙过去搀扶，“快请太医！”
沈明月腹内剧痛，像是有一双大手把他五脏六腑捏碎了重新铸造。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改造，他想叫住麽麽不让请太医，可却疼地失了力气，根本说不出话来。
很快，太医提着箱子跑了过来。
“主子疼得说不出话了，快看看什么情况。”麽麽将太医带到内殿。
宫人们早已拉好了帘子，只把君后的手腕盖上薄纱扶出珠帘。
太医也是女子，他们自然不能让君后的脸被她看了去，诊脉也不能直接碰触。
对待琉璃瓶般的君后，太医自然不敢大意，细细地诊了又诊，心里拿了九成把握才道：“君后这脉是身体改造之象，可是刚刚服用了孕果？”
“正是如此，可是出了什么问题？”麽麽忙问。
太医斟酌道：“女、男之身乃天生注定，即便有孕果，想改造也要经历一番痛苦，这是正常的，君后只是反应更剧烈一些。”
“不能用药减轻痛苦吗？”看着主子唇色苍白、满头冷汗的样子，麽麽只觉得心都揪成了一团。
太医吓得连连摇头：“孕果改造关系到皇嗣的孕育，下官才疏学浅，不敢在此时用药。”
关系到皇嗣孕育！
沈明月瞳孔一缩，忙拉住麽麽的手摇头。
麽麽急得团团转：“那可有减轻痛苦的方法？”
其实针灸可以止痛，可毕竟女、男有别，对方又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男儿，是陛下的君后，他如何敢上手？
“可以适当按摩。”太医给出了主意。
大长秋忙道：“太医院可有擅长按摩的男医？”
女、男有别，便是有疼爱孩子的医者愿意教儿子医术，也只能教一些辩药、用药，哪能教按摩这种需要身体接触的东西？
麽麽看出了她的潜台词，跺脚道：“你直接教老身，到底要怎么按！”
又忙活了一两个时辰，君后腹内的疼痛才稍稍减轻，但也只是减轻，还时时隐痛，腹内像是坠了一块铅。
“去，代我向陛下告罪，侍儿这三日不能服侍了。”沈明月稍稍缓过劲来，便对着大长秋吩咐。
大长秋行了一礼，缓缓后退。
……
紫宸宫
“他已经服了孕果？”姒泽神色复杂。
大长秋依旧保持着恭敬地行礼姿势：“主子坚决要为陛下诞下皇嗣，即使知道可能会痛苦，也没有犹豫。”
“梓潼现在如何了？”姒泽虽然恼恨他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但到底还是关心的。
“君后腹痛难忍，麽麽按摩过后才稍稍缓解。”
皇帝揉了揉眉心：“让太医院院正到长宁宫为君后调理身体，吩咐御膳房再用心些。”
角落里的宫人领命。
姒泽把大长秋也打发了出去，她现在暂时不想见到表哥。
前朝请求选秀的旨意她压了又压，就是为何给他适应宫廷的时间，没想到他是一点都不领情，不顾身体也要要孩子。
她会缺孩子吗？只要愿意，可以让无数高门贵男给她生孩子。
表哥他终究是摆脱不了男儿想要延续血脉的本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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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迁宫
这一天，甘草都愉快地忙着，领了旨意就忙着迁宫。
他现在是正八品采男，是皇帝的正式宫傧了，需要入住六宫。
君后和尚宫局给他们安排的是安乐宫，尚功局已经提前去把宫殿打扫好了，现在只需要他们自己选住所。
安乐宫是西六宫里的一个大的宫殿群，主殿自然是要留给四卿九傧这样的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