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甘采男就面红耳赤、心如鼓噪,脚步都挪不动了。
“过来。”君王撇了他一眼,想唤小狗一样随意召唤。
他小步挪到君王跟前,刚要行礼,就被她拉到腿上坐下。
“来,喝。”君王的声音喑哑,像是那热烫的汤泉,一下子就把他耳朵烫红了。
还没反应过来,琉璃酒杯就放到了他唇边。
陛下刚刚用此杯喝过。
也许是美酒太辣,他还没品到味道,热意就点燃了全身。
“陛下……”他情不自禁地轻喊了出来,像是被辣到了嗓子,声音里不自觉地就带了丝哑。
下一刻,他就被推倒在了案几上。
宫殿似乎旋转了一下,书本、纸张和着大氅、寝衣洒落一地。
特意保养过的男儿在沉香木的案几上白得发光,像是天鹅落在了凡间,明明是宫男出身,此时似乎也有了一丝高贵之感。
君王又想到了天上的明月,越发想要将他揉碎。
大手压住了他的脖颈,喉结也被摁住,空气变得稀薄,别样的感觉从身体深处升腾,他的眼神也越发炙热,看着俯身的君王像是看着神明的降临。
噼啪,墙边的宫灯灯芯爆裂了一下,让火焰更加明亮。
明明还是春天,风雨却像夏天一样又凶又急,打得枝头的花朵颤抖不止,但偏偏花草爱雨露,即便是无力承受,也要祈求更多。
夏雨无情,只肆意发泄情绪。
好在,已经被抱到榻上的花草是来自山间路边的野草花,虽然在狂风暴雨中神智全无,却还是没有昏睡过去。
甘采男浑身酥软,没有一丝力气,思维也是一片空白,但目光还是在追随他的陛下。
本就微醺的姒泽经过一番发泄,醉意和憋闷早就消散得一干二净了,看着像是坏掉了的小采男,她难得地生出了一丝歉疚。偏偏对方还满心满眼都是她。
“卿卿想要孩子吗?”不知为何,她突然问出了这句话。
甘草有些茫然,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更何况大脑和身体还处在刚刚激烈刺激的余韵之中,更是思考不了问题。
虽然不懂,但他知道该怎么做:“都听陛下的。”
姒泽有些讶然,又莫名觉得小采男就是这个性子,难以言喻的心情让她继续诱惑:“生了孩子,你就能提升位分;有了皇女,所有人都不敢再轻视你……”。
位分、皇女……
甘草的心猛然一跳,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一些,原本就发干的喉咙似乎更加干渴了。
他才尝到一点微末的权势的滋味,而陛下却拿出了国宴开始诱惑。
那一刻,他的心脏跳得胸腔有些发疼,但对上陛下的目光,他骤然清醒了。
“虏本是宫男出身,虏的一切都是属于陛下的,陛下想用虏这身子做什么都行。”面对圣明独照的陛下,他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思,“蒙陛下不弃,晋为采男,虏已经得到了过往从没得到过的富贵和尊重,不敢奢求更多了……”。
此刻,这双眼睛太过纯粹了,姒泽伸手盖住了它。
“真是个傻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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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不知足
皇嗣一事像是雪泥鸿爪,只留下了些印记,就再没有激起任何波澜了。
被送回翠玉轩时,甘草的腿还是软的,下撵时被扶了一下才没有摔倒在地。
“啊,小主,你这是怎么了?!”茅根服侍他入寝时,看到了那些青紫的痕迹,被吓出了泪花。
甘草脸色发红,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新换的寝衣:“没事儿,不要惊慌。”
看着小主的神色又甜蜜又羞涩,小宫男隐约明白了什么,转而低声问道:“要不要涂药?”
甘草抚上那些痕迹,里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些激烈的余韵,有一点点不适,又想要把它们留得更久,这样就像是陛下在时刻占有他一般。
“……小主?”看着他笑容甜蜜,似乎陷入了某种美梦,小宫男不得不出声提醒。
甘采男微微轻叹:“涂吧。”
他这身皮子,陛下喜欢的紧,他不能因着自己的私心耽搁了保养。
小宫男想要帮忙,被他推拒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先休息。”
等他们都安置了,甘草才解开寝衣、放下床帐,细细地给那些青痕上药:脖颈、肩膀、胸膺、腰臀、大腿。
每一处痕迹都昭示着当时的激烈,每一处都述说着抵死缠绵的美好。
他还记得那时的感觉,真是恨不得把自己融进陛下的身体才好。
涂好药后,他这回味着这种感觉进入梦乡。
这一夜,对于许多人来说很长,对甘草来说却很短。
“小主,该起了。”茅根多次轻唤,他才从美梦中醒来,身体虽然还有些绵软,精神却十分饱足。
昨夜涂了药,身上的痕迹浅了些,但还是十分明显,甘草把衣领理了理,发现脖子上的痕迹遮不住,又想找条纱巾系上。
小栗看出了他的难处,拿出了珍珠粉道:“小主,可以用粉遮。”
甘草有些不舍,但也不得不如此。
将那处遮好,他又对镜照了照,确定没有问题了,才道:“今天就上简单一点的妆。”
小栗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仅没用胭脂、口脂,还调了点黛石和珠粉把他眉眼间的春色压了压。
甘草对着镜子打量,只觉得神奇,明明模样没有变化,偏偏这副样子就让人觉得他一夜没睡好,不由夸赞道,“你这手本事,真是学到家了。”
“谢小主夸奖。”小栗也很高兴,又有点遗憾,小主侍寝都要先去温泉殿洗漱,根本没有他显露本事的机会,不过未来也说不定。
确定一切妥当了,甘草才带着小宫人一道去长宁殿请安。
以前,他和其他司寝都是跟着刘尚寝一起去的长宁宫,现在其他更衣还没搬过来,他自然只能一个人去。
此时,天色还没大亮,好在各处宫道上的灯笼已经明亮。
小栗提着灯在前面开路,已经开始活动的小宫人们一看到他的采男宫装便立刻行礼。
甘草开始还有几分不习惯,但看到越来越多的宫人行礼,他也就渐渐地习惯了。
身为君王的傧侍,哪怕只是个八品采男,他也是真正的小主了,他在心中再次加深了这个认知。
安乐宫到长宁宫的距离比尚寝局到长宁宫的距离还远了点,但好在甘草提前出发了,到达时刚刚碰到了刘尚寝到来。
刘尚寝对着他微微福身,他身后的小宫人自然也要跟着行礼,同样跟在他后面的更衣们也不得不行礼了。
现在,甘草已经习惯了不少,在长宁宫前他不好高调,只微微颔首算是受了一礼。
他这副从容的模样让白蘋几人心梗,但更让他们难受的是刘尚寝回头对他们道:“各位小主已经是正式宫侍了,不好再跟在臣身边,还是去采男小主身后吧。”
去采男小主身后?!
白蘋咬紧了后槽牙,扯出了个笑容:“好的。”
飘蓬则直接小跑了过去,低声在他耳边说个不停:“甘哥哥,安乐宫怎么样?你昨夜睡得好不好?”
“安乐宫环境不错,”甘草回头看了一下他的神色,发现他可能真不知道他昨夜侍寝了,看来刘尚寝和孙麽麽并没有在尚寝局多说,“那些配殿都很清雅,我选了翠玉轩,还有几处也不错。”
一听这话,几个跟来的更衣都竖起了耳朵:因为甘草比他们高一品,所以是甘草先搬的,但他们也要搬进安乐宫了,自然想要选到好的住处。
甘草却没再多说,因为长宁宫的人出来了。
原本在轻声交谈的男官宫人们同时停了下来,所有人都观察到长宁宫的人今日脸色不对,原本安静下来的广场变得更加冷肃。
“君后近日身体不适,六尚的宫务就先送到本官这里。”大长秋站出来道。
宫人们都有些讶异,君后入宫后的勤勉是有目可睹的,往日里即便看着再疲累,也都要处理完当天的宫务,今天居然直接放手了?
君后不会是重病了吧?有消息灵通的知道太医来过。
不过心里再多猜测,大家也不敢表现出来,除了六尚留在大长秋身边,其他宫人都对着长宁宫跪拜过后就离开了。
甘草行礼之后也要离开,却被长宁宫的大宫男叫住:“主子请采男入内。”
生病了还要见他?
甘草心底有些不安,却还是端着傧侍仪态跟着入内。
殿内更加安静,宫人在其间走动都没有发出声音。
空气中原本馥郁的熏香变成了清淡的果香。
不是药味,甘草心里放松了些。
余光看到君后坐在上首,身上的钗环似乎少了些,不敢细看,就跪下行礼叩拜:“侍儿拜见君后。”
昨夜身体被使用过度,现在腰肢还有些酸软,要强行维持仪态,他的动作难免带了两分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