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_咸鱼扫花【完结】(77)

  陈南辕道:“江都督到了吗?”

  “推算祭神仪式结束的时间,应当快了。”

  陈南辕瞥了眼天际泛起的鱼肚白,沉声道:“让弟兄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车队一到,听我号令,直接动手!”

  洛晚与江辞尘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高地后方,甫一抵达,便瞧见陈南辕那灰扑扑的背影趴在巨石后,做了个干脆利落的抹脖子手势。

  旁边的士兵见状,立刻顺着这手势的方向,恭敬地抱拳行礼。

  陈南辕哼哧哼哧地撑着地面爬起来,洛晚定睛一看,这才瞧见他脸上竟滑稽地贴了一圈浓密的络腮胡。

  洛晚心中暗忖,陈南辕在扮演当地人这方面,当真是天赋异禀,并且十分敬业。

  不多时,遥远山道的拐弯处,几点摇曳的火光幽幽浮现。紧接着,车辙滚动、马蹄踏地的沉闷声响隐隐传来,巍州的粮草车队出现了!

  巨石严阵以待。

  一半人隐在高处,蓄势待发,只等车队进入预定区域,便将准备好的巨石推落。另一半则如陈南辕一般,乔装成土匪,伏在下方山道两侧的密林荆棘之中,等巨石下落后,趁西凉军大乱,劫走粮草。

  当车队完全进入伏击圈,一声令下,高处巨石纷纷滚落,山道间数声惨叫:“有埋伏!有刺客!保护粮车!”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陈南辕道:“公子,我下去了!”

  江辞尘点了点头。

  下方山道上,“土匪”们早已按捺不住,趁着西凉军阵脚大乱,一部分人扑向粮车,撒欢儿似的奋力推搡着粮车调转方向;另一部分则挥舞着兵刃,与西凉军缠斗在一起,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乱成一片。

  扮作土匪头子的陈南辕适时从天而降,落在混乱的中心。他目光一扫,指挥铆足劲劫走粮草的那几人:“像什么样子,给巍州老弟留点!咱们不像他们,吃不起饭天天伸手问别人要!”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混乱中,一个穿着督粮官服饰的中年男子咬牙切齿道:“你们是什么人?”

  陈南辕想了想,学着巍州当地口音,道:“你爹。”

  督粮官怒道:“我呸,我是你爷爷!”

  陈南辕认真道:“我真是你爹。”

  督粮官忍无可忍,提刀便向陈南辕冲去!

  陈南辕轻松化解招数,逗着他玩:“阁下何必如此动怒,我说的字字属实,所谓‘衣食父母’,巍州吃着我阳州的粮,我阳州人,可不就是你们巍州人的父母吗?那我是你爹又有何不妥?”

  此言一出,那督粮官猛地反应过来:“你们是阳州军?!”

  一旁的土匪闻言高声提醒:“大哥,你说漏嘴了!”

  督粮官闻言,破口大骂:“我就知道是你们这群阳州狗贼!装什么山匪?呸!当我们是傻子不成?每次去你们阳州运粮,你们那督粮官那张脸拉得比马脸还长,背

  地里骂骂咧咧当老子听不见?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怎么,这就急着把粮食往回抢了?”

  陈南辕佯装懊恼,暗骂一声,招呼众土匪:“晦气!多嘴!行了行了就这些吧,我剩下的给他们留着!省得这群饿死鬼又跑去大王跟前哭爹喊娘告黑状!”

  说罢,他不再理会暴跳如雷的督粮官,吩咐着手下,押着劫下的粮车,迅速隐入山道的另一侧密林之中。

  天光渐明,鱼肚白的底色被一抹洇开的橙红晕染。

  洛晚站在高处,视线所及,那群“土匪”正驱赶着劫来的两车粮草,朝着阳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那正是与以南城背道而驰的路径,经过那里,最后绕道回到以南城。

  一切都严格地按照计划执行,陈南辕假装阳州军扮演的土匪,从巍州军那劫走部分粮食,回到阳州,营造出阳州不满巍州饭来张口的行径,深化两城矛盾。

  巍州军经过短暂的休整,也匆匆撤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山谷重归寂静,一旁的士兵道:“都督,现在放信号吗?”

  江辞尘:“放吧。”

  “是。”

  士兵动作利落,一支细长的信号弹从袖中滑出,引信点燃,“咻”的一声直窜云霄,在微明的天空中炸开一朵短暂的火花。

  巍州城中的谢厌看到这个信号,就知道该开口了。

  夹骨道旁的将士随陈南辕劫完粮草绕道走,夹骨道高处的将士便随江辞尘和洛晚回军营。

  行约一个多个时辰,人困马乏。

  “都督,前方有溪水!”一名眼见的士兵来报。

  江辞尘勒住缰绳,果然,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在林中蜿蜒流淌,淙淙水声清脆悦耳。

  “传令,原地休整一炷香。人饮,马饮,抓紧时间。”江辞尘下令,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队伍。

  将士们纷纷下马。

  一时间不溪畔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卸甲声和紧绷的神经在这片刻的宁静与清凉中,终于得以稍稍放松。

  洛晚翻身下马,没有立刻饮水,而是掬起一捧沁凉的溪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残余的困倦。

  江辞尘解下腰间的水囊,走到洛晚身边,将水囊递了过去:“喝点?”

  洛晚抬起头,湿漉漉的碎发贴在鬓角,水珠沿着她光洁的下颌和纤长的脖颈滚落下来,没入衣领。

  她接过水囊,没有推辞:“多谢。”

  喝完水,洛晚将水囊递回:“陈南辕那边,绕行可会顺利?”

  江辞尘仰头灌了几口,道:“路线是反复推敲过的,他行事谨慎,信号已发,秦岳那边也会接应。按计划绕行山林,不会出现意外。”

  洛晚点了点头。

  江辞尘视线落在洛晚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不算深的但因为她皮肤白皙的而显得颇为刺眼的划痕。像是在林间被带刺的灌木刮破的。

  “手。”他言简意赅。

  洛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伤口,不甚在意地活动了下手腕:“无妨,皮外伤。”

  江辞尘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小药瓶,里面装着应急的金疮药粉。

  洛晚看着那青瓷瓶:“这药瓶有点眼熟。”

  听雨楼的药瓶都是特制的,而他手中这瓶,与听雨楼的极其相似。

  江辞尘抬眸,勾唇一笑,辨不出情绪:“是吗?”

  他并未解释,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静静等待。洛晚与他对视片刻,不再多言,将受伤的手腕伸了过去。

  他的动作沉稳熟练,小心地擦拭掉伤口周围的污迹,撒上淡黄色的药粉,最后用一小条干净的细布缠绕固定。

  “好了。”江辞尘系好布条,“回营再让军医处理。”

  洛晚收回手,她看着手腕上那个简洁利落的结。

  江辞尘转身走向不远处,伸手轻拍了下骏马光滑的颈侧,两匹马的缰绳被松开,顺从地跟在他身后。

  回到溪畔,两匹马立刻欢快地低下头,将口鼻埋进清凉的溪水中,大口啜饮起来,水珠顺着油亮的鬃毛滚落。

  水面倒映着两匹马喝水的姿态和青年挺拔的身影。

  洛晚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他的坐骑和往日的不同。

  水面上江辞尘的倒影垂眸看她,低声道:“洛晚,我不是对女子有偏见。”

  第63章

  顿了片刻,洛晚才反应过来江辞尘说的是离开军营前的话题。

  他再开口,却说起了一件往事。

  “小时候我便听京师所有人说,我的父母死在战场上,是北国的英雄。对于世代从军的氏族来说,战死在沙场也许是最好的归宿,所以我从来没有怪过他们从小就丢下我,但这并不代表我在看见别人合家团圆时不会难过。沙场,曾经夺去了我最亲近之人的生命……”

  几只蜻蜓落在水面上,惊起阵阵涟漪,洛晚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语气也如往常般平静。

  虽然没有明说,洛晚依旧隐隐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战场本就是一个残酷又凶狠的地方,并非是他对女子有偏见,而是他想在能力之内,保护身边的人。

  但她不明白,江辞尘既然害怕身边的人死去,又怎会走上叛国这条极端的路。

  她疑惑道:“你为什么选择这条路?”

  “因为后来我身边的人,再没有死在沙场上,而是刑场。”他喃喃道,“江氏满门被灭后,我才知道,我父母从来都不是北国的英雄。相反,我父亲是北国的逃兵,他为了和我母亲离开纷争,逃避将军的职责,将北国百姓置之不理。”

  洛晚思绪有些乱,宫宴之上,坤仪分明曾说江辞尘父亲江殊为国捐躯。裴少川也曾告诉她,江辞尘父母死在云国人手中,为何江辞尘现在会说他的父亲是北国的逃兵?

  江辞尘又为何选择,为杀了他父母的云国征战?

  这其中,到底藏着怎样的真相。

  “我被骗了二十年。”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一种释然的语气,似乎是在心底纠结了很久,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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