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_咸鱼扫花【完结】(90)

  “所以,”洛晚轻声道,“他们注定还要这样彼此折磨下去?”

  江辞尘却问:“算折磨吗?”

  “这还不算?”

  洛晚觉得,倘若有一方是爱的,都不算折磨,可偏偏两个人都不爱对方。

  江辞尘轻笑一声,淡淡道:“这世上,多的是身不由己,和口是心非。”

  小船悠悠,载着两人,荡开圈圈涟漪。

  靠岸时,江辞尘先一步踏上石阶,极为自然地回身向洛晚伸出手。洛晚看了他一眼,直接跃上岸边。

  两人回到将军府,只见管家早已候在门口。

  管家见两人归来,急忙上前几步禀报:“将军,方才宫里传来消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惹恼了皇后娘娘和陛下,正被罚跪在奉先殿。”

  洛晚脚步微顿,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江辞尘,正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我说什么来着?”他低声道。

  第72章

  后来洛晚才了解到,太子与太子妃将和离闹到帝后面前,几乎是云京皇宫里隔段时间便要上演一回的戏码。

  结局无一例外,两人总被帝后痛斥一番,再一同被罚跪在奉先殿,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静思己过。

  即便同住在凌云将军府,洛晚见到江辞尘的时候也不多。自回到云京,他变得比在南境军营时更忙了,终日不见人影。

  不过忙碌的只有他一个人,谢厌和陈南辕都悠闲得很。

  大概是因为两人北国人的身份,云国皇帝能接纳身上流着一半云国血脉的江辞尘,却未必能同等信任他身边所有来自北国的旧部。涉及云国朝堂政务,他们自然需懂得避嫌。

  凌云将军府院内的紫藤花渐渐绽放,垂落下一串串淡紫色的花穗。

  管家移栽几株到了秋千边,说等着盛开的时候藤蔓爬满秋千架,那时候才好看。

  这日,洛晚正坐在后院树荫下的石凳上翻着书卷。那日与太子妃同船,她曾问起“陶陶”是否是小殿下的乳名,太子妃点头,并告知她这名字取自“君子陶陶”之句。

  陈南辕也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却是心不在焉,谢厌问他发什么呆,他竟说想小殿下了。

  谁都知道,太子夫妇前番闹得太过,跪完了奉先殿,如今正被勒令禁足在东宫反省,小殿下自然也是见不着的。

  谢厌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一阵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

  他转身回到回房,拿了一副六爻卦具出来。

  刚到云京那日,帝后的赏赐就成批地送入将军府。在一众璀璨夺目的金银珠玉、绫罗绸缎之中,也夹杂了些许供人消遣的玩物,这副打磨得光滑温润的六爻卦具便是其中之一。

  谢厌把六爻往石案上一搁,笑道:“南辕,今日我就来给你算算,你什么能遇到自己的正缘,当上父亲!”

  陈南辕登时脸红得不行,反驳道:“谁说我是想当父亲了?”

  “想不想我都给你算一卦,”谢厌道,“我这自己跟着《易经》学了好几天呢。”

  见谢厌当真摆开架势,洛晚与陈南辕也都安静下来。庭院内一时只闻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细响,以及铜钱在龟壳中摇晃的清脆碰撞声。

  谢厌将三枚铜钱放入龟壳之中,闭眼凝神,心中默念想要占问之事,随即摇晃龟壳,将铜钱抛在石案上。

  他这样重复了三次,突然停下,看了洛晚一眼,洛晚也疑惑地看向他,谁知下一刻手中的书被谢厌倏地抽走。

  “借用一下。”谢厌说着,迅速在书页空白处记下前三次摇掷的卦象。

  又重复三次,起卦便结束了。接着就是画卦与装卦,洛晚静静看着谢厌在那书页上写写画画,倒也生出几分好奇,想知道他究竟能给陈南辕算出个什么来。

  最复杂精深的一步是解卦,谢厌琢磨了好一会儿,突然郑重其实看向陈南辕。

  陈南辕道:“怎么样?”

  谢厌摇了摇头。

  “我不会孤独终老吧?”

  谢厌叹了口气。

  陈南辕面色十分不好,虽然他原来也没考虑过成家,此生既决意追随公子,家室难免成为牵绊,但真的得知自己要孤独终老后,还是失落。

  谢厌似笑非笑道:“洛姑娘,我给你占卜一卦如何?”

  洛晚想了想,也笑道:“好啊。”

  谢厌道:“也占卜正缘?”

  “不要。”洛晚拒绝,反而道,“我有一个仇人,我想知道能否杀了他。”

  她前世就是太在意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落得这般下场,重来一次,她若是还像以前一样没有丝毫长进,那真是白死一次。

  洛晚如今只想知道她这一生有没有可能打败大祭司,杀了楚凛,为自己报仇。

  谢厌见她有自己的想法,也不强求,便应下她的话。

  谢厌将铜钱放入六爻内,重新开始投掷,可这此次卜卦却格外出奇,六次摇晃铜钱掉下石案五次。

  卦象甚至模糊不清到了无法解读的地步,动爻太多、乱动,生克关系极其复杂混乱,吉凶难辨。

  谢厌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遍,时机未到而变数极大、心诚度不够、又或者是这本身就是损人利己的不义之卦,所以卦象不告?

  总而言之,他就是没有占卜出来。

  顿了顿,谢厌道:“我占卜不出来”

  洛晚心下一沉,她体会到了陈南辕方才的失落之感,但这卦象什么也没说,倒也比陈南辕那强一点。

  她原本就没将希望寄托在一幅卦象上,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谢厌宽慰道:“卦象本身就不是绝对的,它只是提示趋势和可能性,最终命运的吉凶祸福仍然与个人的努力与选择相关。我占卜不出来,并不代表你会失败。”

  陈南辕忍不住说道:“有没有可能是你占卜错误,我并非会孤独终老?”

  “那确实不太可能呢,”谢厌收起六爻,边起身边道,“你那卦象特别清楚。”

  庭院里风声渐急,树枝在暮色中疯狂摇曳,卷起洛晚膝上书页哗啦作响。

  天色渐渐黑了,也没见江辞尘回来。

  洛晚分明记得,以往这个时辰他已经回来。左右已经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洛晚就在后院檐下坐着,手里把玩着一风铃。

  这风铃也源自宫中送来的那批赏赐,它与洛晚之前见过的所有风铃都不同。

  普通风铃借风发声,清音悦耳,而皇宫太监口中曼陀罗风铃,遇风则悄然旋转,旋转间流光溢彩,华美异常。

  洛晚觉得,夜晚的风铃没有白日阳光下的好看。

  管家曾中途来劝过一次,躬身轻声道:“姑娘,要不您去屋里歇着,将军回来的时候老奴转告他。”

  洛晚道:“无碍。”

  从前她出任务的时候,连续熬上三天两夜也是常事,实在撑不住也不过合眼一两个时辰便又清醒。相较之下,眼下这等候,实在算不得什么。

  管家见劝不动,便退下了,跑去府门口候着。

  *

  江辞尘回来的时候,神色极其冷淡。

  自他回来,管家还没见过他脸色这么差的时候。哦不对,见过一次,江辞尘第一天回来的时候。都是从皇宫出来,想必是与皇宫的主子

  生了矛盾。

  待江辞尘翻身下马,管家十分尽职尽责地迎了上去,把洛晚在后院等他一事告知于他。

  江辞尘来到后院,瞧见的便是洛晚坐在廊上,靠着廊柱睡着了。她指尖还松松地勾着风铃的丝绳,风铃卧在她腿侧,随着晚风细微地打着转。

  她睡着的时候,褪去了平日的疏离,但却轻轻皱着眉头,她总是这样,永远有解不开的心事。

  江辞尘缓步走近,在她面前驻足,抱臂看着她,也不知看了多久,眼中原本冰冷的情绪渐渐化开,慢慢地,荡漾出一种堪称温柔的目光。

  见她呼吸平稳,他忽然极轻地开口:“你要是知道皇祖父要给我指婚,会不会皱一下眉?”

  夜晚的风急了点,风铃转得更快了点,脸颊的一缕长发斜落下来,痒意让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皱了皱鼻尖。

  沉思片刻,江辞尘伸出手,想要替她将那一缕长发别到耳后,然而就在他指尖距离她脸半寸之时,洛晚眼睫猛地一颤,睁开双眼,与此同时,精准地扣住了他那只“作案”的手。

  江辞尘微微诧异地看着她,又觉得她的反应在情理之中,勾唇一笑:“不是等我?”

  洛晚松开了他的手,问道:“你上次是如何给沈之砚传信的?”

  江辞尘毫不犹豫地说:“烟云阁。”顿了顿,他问,“你要给他回信?”

  她原本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特地问他是如何传信的,现在又觉得不急于这一时。

  无论是用烟云阁还是听雨楼,信总是要从凌云将军府、从她手中出去,再传到京师。若是让有心之人借题发挥,给江辞尘扣一个与京师暗通款曲的罪名,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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