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未从金簪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更来不及出言反对,便觉身子一轻,被他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轻轻放置在那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榻之间。
“我……我配不……”她徒劳地想要做最后的挣扎,话语却被他骤然落下的温柔而炽热的吻尽数堵了回去。
他的吻,带着无限的怜惜与压抑已久的渴望,如同春雨般细细密密地落下,从她轻颤的眼睫,到挺翘的鼻尖,最后再次攫取那微肿的红唇,辗转深入,勾缠着她无处可逃的舌尖,汲取着她甜美的气息。
衣带不知何时被灵巧地解开,繁复的衣裙如同花瓣般层层散落,委顿于地。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让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随即被他更加滚烫的怀抱紧密覆盖。
他的大手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柔地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流连。每一寸抚触,都带着灼人的温度,点燃一簇簇羞怯的火苗。
当最终结合的那一刻来临,他依旧保持着极致的克制与温柔,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那紧密相连的感觉,带着一丝陌生的胀痛,却奇异地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与彷徨。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仿佛灵魂都在战栗的契合与欢愉。
他俯身,在她耳边落下细碎的吻,□□,却依旧不忘低哑地唤着她的名:“阿娆……”
她原本抵在他肩头的手,不知不觉间攀上了他宽阔的背脊,指尖陷入他紧绷的肌肉中。细碎的呜咽无法自控地从喉间溢出,混杂着他沉重的鼻。
他引领着她,在水中沉浮,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无尽的眷恋与确认。是不同于以往的,独属于他和她的极致享受。
烛火不知疲倦地燃烧,将两人紧密交叠的身影投在床帷之上,摇曳生姿。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窗外天际泛起蒙蒙的鱼肚白,他才终于肯放过她。他细密地轻吻着她布满细汗的额角和脸颊,扯过柔软的锦被,将她严严实实地盖好,然后长臂一伸,将她整个温软的身子牢牢地拥入自己怀中。
看着怀中人绯红未退的脸颊上还带着泪痕,楚怀黎心中被巨大的满足与心安填满。
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最后一个轻柔的吻,这才拥着她,一同沉入黑甜的梦乡。
夜旖缃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旖旎的气息。
她微微一动,便觉得浑身酸软,尤其是腿上的酥麻与不适,提醒着她昨夜发生了何等亲密之事。
乌洛珠端着温水进来伺候她梳洗,小丫头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动作格外轻快。
刚梳妆完毕,聂府的丫鬟便捧着几套崭新的衣裙并一些首饰钗环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夫人,这是楚将军吩咐送来的。将军让奴婢传话,说‘请娘子忘掉不相干的人,呈窈窕之鬓,为悦己者梳妆’。”
夜旖缃目光扫过那些衣物,皆是时下最流行的苏绣杭绸款式,色泽明艳,或海棠红,或翡翠绿,或丁香紫,与她平日里素雅的风格截然不同。
那些配套的首饰钗环也极为华美精致,珠翠生辉。不相干的人……是指陆清远吗?
“姐姐!姐姐!”
一阵银铃般清脆欢快的嗓音从屋外传来,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房门被推开。
聂昭雪穿着一身娇俏的胭脂色撒花襦裙,像只快乐的蝴蝶般跳了进来,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姐姐,你看这些衣裙首饰可还喜欢?我可是帮怀黎哥哥做了好久的参谋呢!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懂这些女儿家的东西!”
夜旖缃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样子,心中微软,牵起一个温柔的笑意,微微颔首:“都很漂亮,有劳昭雪妹妹费心了。”
“姐姐喜欢就好!”聂昭雪开心地拍手,随即上前亲昵地拉住她的手臂,“姐姐快选一件换上,陪我去东市采买些东西吧!今日街上可热闹了!”她说着,拿起一条做工极其精致的丁香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外层是轻薄的绫纱,内里却絮着暖和的白鼠皮。
第28章
“这件最衬姐姐了!又轻薄又暖和, 穿着正好!”
拗不过她的热情,夜旖缃依言换上了这条丁香色长裙,又由乌洛珠重新梳理了发髻, 簪上楚怀黎送来的珍珠步摇。
镜中人, 眉目如画,肤光胜雪, 在华丽衣裙与精致首饰的映衬下,褪去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娇艳与妩媚,连她自己都有些怔忡。
下了马车,更是瞬间被这滚滚热浪般的繁华所淹没。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旌旗招展, 摊贩的货架琳琅满目, 从时新果子精巧首饰到南北杂货, 应有尽有。空气中混合着食物的香气,脂粉味, 以及阳光晒在青石板上的味道。
“姐姐快看!”聂昭雪如同出了笼的雀鸟,兴奋地挽着她的手臂, 声音清脆地压过周围的嘈杂, “那家‘李记’的桂花糕, 用的是今秋新采的金桂, 香甜软糯,入口即化!还有前面那家‘醉春风’的梨花醉,清冽回甘,连宫里的贵人都赞不绝口呢!”
她正说着,旁边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与同伴高声笑谈飘入耳中:“张娘子你是没见,我家那口子昨日竟把醋当成了酒, 酸得他龇牙咧嘴!”
“哎呦,王嫂你可别说了,我家那个更离谱……”
另一侧,一个卖绢花的小贩正卖力吆喝:“上好的苏绣绢花嘞!姑娘们来看看,戴上一朵,保准比那月宫里的仙子还俏三分!”
不远处的一个茶水摊,几个歇脚的力夫正大声议论着:“听说了吗?城西赵员外家昨日招婿,那排场,啧啧……”
“可不是嘛!新姑爷据说是位举人老爷,文曲星下凡哩!”
聂昭雪又指着前方一个围着不少人的羊肉摊子,那摊主正熟练地翻动着铁架上的肉串,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香气四溢:“那就是刘家炙羊肉!每日只卖十只羊,去晚了可就吃不上了!他家的羊肉外焦里嫩,撒上特制的香料,最是鲜美丰腴!”
正说着,两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从她们身旁经过,其中一人摇头晃脑地吟道:“‘万灯照云笙歌喧,十里长街市井连’,古人诚不欺我,此间繁华,堪比上元灯节啊!”
同伴笑道:“仁兄好雅兴,不如先去前面‘雅茗轩’听段书,再去品尝那梨花醉,岂不快哉?”
听着耳畔聂昭雪如数家珍的活泼介绍,感受着周遭人们最质朴的喜怒哀乐与生活热情,夜旖缃只觉得心头那最后一丝因过往而生的阴霾。
采买完毕,回到聂府时,远远便瞧见府门前气氛不同往日。
一支绵长肃静的仪仗队伍静静停驻,朱漆鎏金的马车在日光下流转着威仪的光泽。侍卫们皆着玄色锦袍,腰佩制式统一的环首刀,按刀而立,神情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然气息,将周遭寻常的市井喧闹都隔绝开来。
聂昭雪踮起脚尖,好奇地朝那方向张望了几眼,随即缩回头,凑到夜旖缃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了然:“怪不得哥哥一早神神秘秘的,只说有贵客临门,他与怀黎哥哥需得晚宴时分才能回来,让我先帮着看顾府内。我原以为是哪位朝中重臣,没想到……竟是长公主殿下的銮驾!”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兴奋,显然这位贵客的身份,连她这个刺史千金也感到颇为震动。
夜旖缃心中亦是暗暗一惊。这位崇华长公主是当今天子唯一的胞妹,据说极受太后与皇上宠爱,当年新朝初立边境不稳,和亲之声四起时,天家都硬是顶住压力,舍不得让她远嫁,其尊贵与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聂昭雪拉着夜旖缃从侧门进入府中,穿过曲折回廊,走向待客的花厅。途经花园时,却见一个身着缃叶色狐裘身姿曼妙的美人,正端坐在临水的花架下,悠闲地品着茶,周围侍立着数个宫女太监。
二人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同敛衽行礼,声音清脆:
“臣女,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民女,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那美人闻声,缓缓转过身来。她生得极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漂亮的杏眼流转间自带天家威仪,先是带着几分慵懒在活泼灵动的聂昭雪身上停留片刻,随后,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探究,落在了始终姿态恭谨的夜旖缃身上。
“聂家小妹,许久未见,竟然都长成大姑娘了,愈发标致了。”她嘴角略略含笑,声音温婉动听,如同珠落玉盘,目光却并未从夜旖缃身上挪开。
“是呢殿下,都怪我哥,整天让人变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聂昭雪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带着小女儿的娇憨抱怨道,“那些来提亲的贵公子们背地里都说,不喜欢胖丫头,可我哥根本不管这些!再这样下去,我可真要嫁不出去了!”
崇华长公主被她天真烂漫的话语逗得轻笑出声,将手中的白玉茶杯轻轻放在身前精巧的小炭火炉上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