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熙幻想的海鲜大餐没有了,今天,她第一次感到悲伤:“而且我饿了。”
她蹲下身,用手捧起一点海水,又倒进海里。
“好渴,要是有工具就好了,就可以淡化海水了……”
江恪之垂眸看着她的脑袋,最后低声说:“起来,跟着我。”
钟熙慢吞吞地站起身:“你是霸道总裁吗?还‘跟着我’……”
话虽这样说,钟熙却还是认命地跟在江恪之的身后。
这种鬼地方,真是越黑越吓人。
江恪之拿着手电筒,将她往边上带。
钟熙这才发现,这里还有个不算大的岩洞。
“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死尸啊?”钟熙小声问道,听从本能地往江恪之身边贴了贴。
“不知道。”江恪之的身体因为她的靠近绷得很紧。
他走进洞里,拿出一瓶水和一片全麦面包。
“吃吧。”他将它们放在纸袋上递过来。
钟熙眼露惊喜:“你刚刚不会是去游艇上拿东西了吧?”
江恪之摇了摇头,他跳下游艇的时候就把它们放在救生筏上,只不过当时钟熙只顾鬼吵鬼闹不肯下去,根本没有注意到。
钟熙看着水和面包,从没有哪一刻觉得江恪之的形象如此伟岸。
她犹豫了一下,将手里的全麦面包分成两半,递给江恪之半片。
江恪之摇摇头:“我没有吃晚饭的习惯,你吃吧。”
钟熙“哦”了一声,开始啃面包。全麦面包虽然难吃了点,但饱腹又健康,她心满意足。
不过剩下的那半块面包她还是没有吃,毕竟她也不知道还要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多久,不知道这些食物还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水也只喝了一小口。
如果现在她回了国,大概率已经和朋友约上局准备去蹦迪了吧,她托着腮想到。
钟熙爱玩,她把蹦迪当成一种有氧运动,有时候蹦累了就回家睡觉,通常十二点左右就睡了。
她又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半,她已经开始困了,这一天实在太过戏剧化。
钟熙抬头望过去,江恪之倚靠在山洞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人家的嘴软,钟熙觉得自己也应该做点什么。
悔恨,小学的时候不该只顾着看言情小说,小学生必读书《鲁滨孙漂流记》也应该读一读。
不过,按常识来看,今晚他们肯定睡山洞吧?那她是不是得去抱点树叶铺在洞里?
钟熙双手握拳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转过身准备到林子里捡点树叶。
江恪之低声叫住她:“做什么?”她牙齿打战的声音简直让他想忽视都难。
钟熙被他吓一跳,摸着胸口说:“江总,我们商量一下好不好,我知道低音显得人声音磁性有魅力,但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晚上说话的时候,可以稍微高一点吗?低低的、很瘆人的。”
江恪之盯着她的眼睛半晌才说:“你又要做什么?”
“你困了吗?”还没等江恪之回答,钟熙就说,“我困了。”
“那就睡觉。”
chap4 脑袋有问题
“可是睡哪里呢?”钟熙问道。
江恪之起身:“你睡在洞里。”
“对啊,所以我打算去捡点树叶铺进去。”
江恪之将手电筒往洞里一晃,钟熙这时才发现洞里已经有很多树叶,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找到的。
“明早我会去游艇上把简易帐篷拿过来,你今晚先睡在这里。”他简单地说。
钟熙承认自己对江恪之的这种少说话多做事的风格很欣赏,但这个人把所有事都做了,她还可以做什么呢?
真让人难为情,他们又不是朋友。
钟熙本来还打算将树叶再铺平一点,够两个人睡,江恪之制止了她。
“你难道不睡这个?”钟熙不解地问道。
不过她很快便了然,毕竟她也有过一段烂俗言情小说的时光,这个剧情她再熟悉不过了。
如果她假惺惺地对江恪之说山洞让给他睡,无非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江恪之会想怎么能让女人睡外面,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他顺杆爬坡地先接受,最后在她“可怜巴巴”地要睡外面时,又把山洞让给她。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无聊地方,钟熙不介意为自己加点戏娱乐一下,然而还没等她开始表演,就听到江恪之淡淡地说:“我睡外面。”
这男的又杜绝了她给自己找乐子的可能!
说真的,钟熙对于明明有足够两个人睡的山洞,却要有一个人迂腐地选择睡外面,无法理解,非常不理解。
她想了想后,很识大体地说:“我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出于你的绅士风度,你肯定会把山洞让给我睡,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今晚都睡山洞吧。”
见江恪之不给反应,她故意激将道:“如果你是担心我会侵犯你,或者说染指你……”
钟熙还在琢磨措辞,没注意到江恪之的脸都黑了。
“那你真就想太多。”她希望他不要不识抬举。
不过江恪之的反应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唯一的对手戏演员半天都一言不发,钟熙就这样干看着他,就在她准备为自己找补的时候,江恪之恢复了之前的神情。
“你睡山洞,我睡外面。”他面无表情地下结论。
钟熙怎么也没想到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恪之还能这么矫情做作。
怎么回事?难不成真怕她半夜亵渎他?就算这样,那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好吗?
一时间,她再一次想起那杯被他拒于千里之外的鸡尾酒,以及他一次又一次的冷脸……
想到那些,她双手抱胸,一双眼睛也瞪得圆圆的。
“我真不想那么没有礼貌,但容我问一句,请问江总你是脑袋有问题吗?难道和我睡过一个洞,你从此以后就不干净了?”
钟熙感觉自己的魅力在江恪之这里接连遭遇滑铁卢,难道她夜里还能采他的阳来补阴?
江恪之瞥她一眼,对她跳跃的脑回路没有任何想法。
“你想太多了。”江恪之语气冷淡,将她送给他的话还给她。
“我要留在洞外随时关注风向。”江恪之说。
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未知的,还有这深山老林,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野兽出没,睡在洞里只会降低警惕性。
但这些话他不打算说给钟熙听,这只会加深她的恐惧,而作为这片空间下她唯一的同伴,他会成为恐惧的承受方。
得到回应的钟熙拖长音调“哦”了一声,这个答案还能接受。不过非要什么话都像挤牙膏一样,最后才说清楚这样?
“那上半夜我睡,下半夜就换我来看着吧,你也不用因为我是女人就什么都自己揽了。”毕竟他们也没那么熟,钟熙自然而然地说道。
江恪之闻言一愣。
他从没有想过钟熙会这样提议,一开始,他以为这只是她的场面话,结果下一秒她已经拿出手机开始定闹钟了。
他看到她定了一排闹钟,伸手握住她手上的手机,沉声说道:“关机多留点电吧,明天找一找说不定哪里会有信号。”
钟熙点点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她说:“那你记得叫我,现在是十一点,那你四点叫我,算了,还是三点半吧。”
江恪之说:“我记得了。”
睡觉的问题交代完,江恪之准备往外走,钟熙却意识到另一件事。
她犹豫了几秒后,吞吞吐吐地叫住他:“那个,江恪之……”
他停下脚步:“嗯。”
江恪之手中的电筒灯光微弱,钟熙低下头看地上散落的树叶,心想:面子事小,虫子事大。
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那个我先申明一点,我是一点也不害怕睡在山洞,也不怕黑,就算山洞有蛇有蜈蚣我也不怕,但是……但……”
刚质疑人家脑子有问题,现在又有求于人,钟熙只觉得尴尬到家了……
江恪之却打断了她的话:“知道了。”
“我还没说完,你怎么就知道了?”
江恪之将山洞外的石子往边上踢了踢,随后又回到洞口。
“不会有蜈蚣,也不会有蛇,”他靠在岩洞边坐下,“我不会走,就在这里,去睡觉。”
他的声音在这个静谧的黑夜里依然没有什么温度,淡淡的,但是莫名地让钟熙松了一口气。
个子高看起来就是很可靠,江恪之的公司以后就算破产,他去做保镖大概销路也会不错,钟熙在心里对他献上诚挚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