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被迫分开时，她尝到了他身上的寒气，也尝到一点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他的唇破了，还是她咬的。
莺萝偏过脸，急促地喘息：“裴大人白日里不是很能忍么？”裴玦的呼吸同样凌乱，他抵着她的额头，掌心扣在她后颈，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要再激我。”
“我偏要呢？”
话音刚落，他再一次吻下来，这一次，她没有推他。
抵在他肩头的手慢慢收紧，最后攥住了他被雪打湿的衣襟。她仰起脸，生涩却固执地回应他，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不甘都讨回来。
裴玦察觉到她的回应，动作却忽然停住。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退开半寸：“先上药。”莺萝还没从方才的吻里回过神，双唇微红，眼中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她没出声，只被他牵到案边坐下。
裴玦打开药盒，在炭盆旁将药膏焐热，才托住她的右手。她的指腹已经红肿，有两处磨破了皮，细小的血珠凝在纹路之间。裴玦垂着眼，以食指蘸了药，极轻地抹上去。
莺萝疼得缩了一下。他的动作立刻停住：“疼？”
“方才不问，现在倒知道问了。”
裴玦抿紧唇，没有辩解，只将她的手托得更稳。药膏一点点覆过伤处，他的指腹绕开破皮的地方，力道轻得近乎小心翼翼。
越是看清她手上的伤，他胸口那股沉闷便越发重，这已不是一场宴席上的刁难。有人故意动了琴弦，是要试她的琴艺，也是在试她与旧教坊、与柳清徽究竟有多少关联。她查得越深，露出的破绽便越多。
今日伤的是手，下一回，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裴玦替她抹完最后一点药，却仍握着她的手不放。
“以后不要再查了。”他说。莺萝不解，“为何？”
“此事到我这里为止。”
“裴玦——”
“先别急着说，此事我会替你查清楚，你就安心待在教坊。”
“……可那是我的身世。”
“正因如此，你才不能再涉险。”
莺萝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你今夜来，便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裴玦没有回答，他牵起她另一只手。那只手没有伤，手指纤细，指节被冻得微凉。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拇指，又依次吻过其余四指。
一下，一下，缓慢而虔诚。
惹得莺萝的呼吸渐渐乱了，他的唇比手热，落在她指尖时却像火星，将那一点灼热沿着手臂一直送进心口。
吻到小指时，他停得尤其久，薄唇贴着她的指腹，眼睫低垂，掩住了眸中几乎无法遮掩的痛意。“别再伤着自己了，好么。”他说。
莺萝望着他，这些日子横在两人之间的冷漠，全在这一刻露出了裂缝。她想抽回手，他却将她的指尖含进唇间，舌尖轻轻擦过柔软的指腹。
她浑身一颤，“裴玦……”
如狸奴般的低语此刻在男人的耳中全是挑逗。他抬眸看她，微弱的烛光落在他眼底，所有克制都已摇摇欲坠。
莺萝明知不该，却还是伸出伤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从眉骨滑到鼻梁，最后停在他唇边那道被她咬出的细小伤口上。
“你不是要同我保持距离么？”
裴玦握住她的手腕，偏头吻了一下她的掌心，“是。”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后悔了……”他说完，猛地起身将她从案边抱了起来。
莺萝惊得攀住他的肩，裙摆从他臂弯垂落，扫过地上的酒坛。裴玦将她放在靠墙的软榻上，却没有立刻俯身，只撑在她身侧，低声问：“……现在，我想要更近的距离。”
窗外风雪愈急。
莺萝望着他肩头尚未融尽的雪，看着他明明已经情动，却仍在等她回答。片刻之后，她抬手解开了他斗篷上的系带，湿冷的斗篷落在地上。
“雪这么大，”她说，“今夜走不了了。”
裴玦眼底最后一丝清明也随之熄灭，他俯身吻住她，掌心沿着她腰侧缓缓收紧。隔着衣料，他的体温已烫得惊人。莺萝被他压进软榻里，发间的簪子抵到靠枕，发出细微声响。
裴玦伸手替她取下，乌发瞬间散落，铺满软榻，也缠在他的手腕上。
他的吻从她唇角落到耳后，再沿着颈侧一寸寸往下。莺萝仰起头，衣领被他的唇蹭乱，露出一截雪白的颈项。灼热的呼吸停在那里，她忍不住攥紧他的衣袖。
“怎么？”他问。
莺萝没有回答，只闭着眼摇头。
裴玦吻住她颈侧跳动的脉搏，手掌探入松开的衣襟，覆住她腰间温热的肌肤。她在他掌下轻轻发抖，他便停下来，指腹安抚似的摩挲着她，直到她绷紧的身体一点点软下去。
衣带不知何时散了。
莺萝的肩头从中衣里滑出来，肌肤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一层柔润的白。裴玦垂眸看了一眼，呼吸骤然沉下去，随即低头吻在那里。
她咬住唇，仍有一声细微的喘息从唇间逸出，那声音让他彻底失了自制。
他将她抱得更紧，吻过她肩上的每一寸肌肤，像要以这种方式确认她仍在自己怀中。莺萝的手穿过他的发间，指尖颤抖，却没有推开他。
外面的雪越落越深，天地寂静得仿佛只剩这一间暖阁。
裴玦伏在她耳边，声音沙哑：“只今夜。”
莺萝眼眶微热。她知晓天亮之后，他仍会披上那身冷静端方的官袍，仍会在人前与她形同陌路，可她不想在此刻追明日。
于是她揽住他的颈项，主动吻住他。
“好。”她轻声道，“只今夜。”
今夜他们在这酒坊里，那便一醉方休，谁也不做那个清醒的人。
裴玦的手停在她衣带上，那根窄窄的绦带已经松了大半，只消轻轻一扯，便会彻底散开。他垂眼看着她，仿佛仍在等最后一句允许。
莺萝脸上发热，受伤的手蜷在胸前，另一只手却抓住他的衣襟，将他重新拉向自己。“你若再问，”她贴着他的唇，轻声道，“我便当你不愿。”
裴玦眸色骤暗。下一瞬，衣带从他指间滑落。
他低头吻她，掌心沿着腰线探入中衣，莺萝被他手上的薄茧擦得轻轻一颤，腰身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一把揽了回来。
“方才不是很有胆量？”他低声问。
莺萝偏过脸，嗔怒，不肯看他：“我后悔了不成？”
“迟了……”裴玦含住她的耳垂，舌尖轻轻一抵。莺萝浑身一软，几乎立刻伏进他怀里。这样的反应连她自己都未曾料到，只能咬住唇不肯让声音逸出来。
可她越是压抑，裴玦便越不肯放过。
吻沿着耳后一路落下，停在她颈侧又缓慢地往下。衣被他拨开，肩颈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莺萝本能地抬手遮挡，却被他扣住手腕，带到唇边吻了一下。
“别遮。”
“灯还亮着。”
裴玦回头看了一眼摇晃的烛火：“那便灭了。”莺萝却又抓住他：“不要。”
说完便后悔了，黑暗里看不清，反而更让人不安。可亮着灯，自己此刻衣衫凌乱的模样便都落在他眼中。裴玦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好，那便留着。”
他很少这样笑，那点笑意让莺萝羞恼，抬手便去推他。裴玦顺势握住她的腕，将她的手压进枕侧，低头吻住她胸前露出的肌肤。
莺萝背脊骤然绷紧。他的唇滚烫，呼吸更烫，衣襟在纠缠间彻底散开，柔软的肌肤贴着他的掌心，随每一次喘息轻轻起伏。
裴玦的动作起初还算克制，像是在珍惜什么易碎之物，可当莺萝无意识地挺起身子迎向他时，那点克制全无。掌心覆上她柔软的胸脯，指腹缓缓揉过顶端，莺萝猛地吸了一口气，指尖深深陷进他的肩头：“裴玦……”
他应得平静，手下却没有停，那处在他指间渐渐挺立，泛起娇艳的红。裴玦突然嘴馋，低头含住，舌尖缓慢地舔过，又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
莺萝再忍不住，细碎的声音胡乱从喉间溢出。
暖阁外风雪呼啸，将那点动静遮得严严实实，正因无人能够听见，她的每声喘息才更显清楚。
乌发散乱，双颊绯红，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倔意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被他看得久了，她偏过脸，抬起手臂挡住眼睛。
“别看。”
第122章
裴玦将她的手拉下来，俯身亲了亲她的眼角：“我已许久没有好好看你了。”
一句话将莺萝心底的委屈尽数勾了出来，她主动攀住他的肩，吻他唇边。起先只是轻轻碰触，后来又学着他方才的样子，唇瓣轻轻蹭过一下，裴玦的呼吸顿时变重。莺萝察觉到他的动摇，脸上愈发滚烫。
两人已是靠得极近，隔着凌乱衣衫，她也能感受到他压抑已久的情意，下意识往前一步，裴玦倏然按住她的腰，闭了闭眼：“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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