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策之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强压着恐惧问:“我怎么了?”
下一刻,他只觉得身体一轻,竟是舒白揪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床上扯起。
舒白没有给他任何支撑,他只能依靠舒白手臂的力量,摇摇欲坠,头发垂散下来,轻轻蹭过舒白的手背,像是在悄悄讨好着什么。
“陛下忘了吗,你病了,很遗憾,御医们穷尽毕生所学,也无法为陛下祛除病患。”舒白凝视虞策之苍白的脸颊,徐徐宣布,“陛下虽然清醒,但这具身体恐怕要常和病榻作伴了。”
虞策之睁大双眼,声音艰涩微弱,“乘鸾散有解药的,朕服下——”
话语戛然而止,舒白的指腹按在他脆弱的喉结上,止住了他本就微弱的声息。
“陛下放心,臣会尽力为陛下寻找治病的灵丹妙药,臣相信陛下会有好起来的那一天的。”舒白平静地说。
虞策之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眼眶干涩极了,鼻尖嗅闻到舒白身上的血腥味,混沌的大脑拼命的工作,勉强让他明白了眼下的局势。
“夫人,你生朕的气了吗。”他的手指艰难地勾住她的一片衣角,“世家作乱,朕也始料不及,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舒白望着他,扬起唇角,“陛下多虑了,臣怎么敢同陛下置气。”
舒白拿来软枕,让虞策之能靠坐在上面。
不等虞策之松一口气,下一刻,舒白端起已经凉掉的汤药,“既然陛下醒了,便把药喝了,这是我亲自盯着御医煎熬的,对陛下的身体恢复有益。”
虞策之心中一寒,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晚黑黢黢的冷药。
“不……朕不喝。”
舒白眯起眼睛,转瞬温和地说:“你不该任性。”
虞策之咬紧牙关,无法控制的身体令他慌乱极了,他已经做好抵死不喝那药的准备,“夫人,我可以解释!”
舒白叩住他的脑袋,“解释什么?”
“我——”
舒白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钳制他的下颌,撬开他的唇舌,将冰冷的汤药尽数灌入帝王口中。
“唔!”
苦涩的药汁在喉咙中作乱,虞策之猝不及防呛了药,小声咳嗽着,因为呼吸受阻,面颊也浮现红晕。
舒白放下碗,冷眼凝视他的窘态,没有一丝心软的意思。
“陛下既然饮了药,便该休息了,臣告退。”舒白冷冷说。
虞策之怔了下,艰难抓紧勾在手里的小片衣角,“别、别走。”
他生怕舒白离开,不顾虚弱的身体,趴伏在柔软的床榻上,用尽力气抬起头,哀求地望着她,“夫人别离开我。”
舒白神色平静,似乎从前同帝王旖旎缠绵的人不是她一般。
虞策之咬牙,已经意识到这是舒白给予他的惩罚,一时之间他不可能让她动摇心软。
他掩饰心中的苦涩,小声问:“宋祁呢?”
“宋祁?”舒白扬起眉梢,用公事公办的冰冷语气为他解惑,“陛下是不是忘了,您命他禁足家中,放心,臣会谨遵陛下的命令,不会放他出来的。”
虞策之睁大双眼,正要说什么,却被舒白捏住下颌。
“嘘。”舒白的手指轻轻点在他柔软的唇上,“陛下不累吗?乖一些,别让臣生气,臣才能保证陛下旧日的心腹忠臣们能安然无恙。”
舒白拥着他,把他放回床榻上,随手替他盖上被子,扯掉他轻轻拽着她衣角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别……”
虞策之咬唇,颤抖着手想要起身,然而药效逐渐发作,他无力抗衡席卷而来的睡意,半晌过后,不受控制地闭合双目,长眉轻蹙,鸦羽一般的浓密睫毛上还沾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夜色漫漫,一眼望不见尽头。
【作者有话说】
是的,小皇帝不是合格皇帝,但没关系,舒白会是合格的皇帝[墨镜]
第113章 番-外 幽禁的鸟雀。
虞策之以为舒白很快就会原谅他。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只要他服下软,在她怀中多装一会儿娇嗔软弱,她便会气消心软。
舒白是爱着自己的,哪怕爱意或许不如他期待地那样浓烈,但爱就是爱,无论他做什么,到最后她都会原谅自己。
但这一次却和以往不同。
他失算了,被他当做利器的求饶成了无用功,甚至从第二天开始,舒白不再给他服软的机会,也不和他交流——她将他完全抛给了那些蠢钝的死士,不再见他了!
紫辰殿的宫人被舒白尽数调走,取而代之的是对舒白忠心耿耿的死士。
那些死士蒙着面,一个个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一身黑色的衣服,虞策之看一样便浑身不舒服。
更令他不满的是,那些死士完全不和他交流,他想要询问舒白的去处,忍着羞耻,放下身段,用微弱的声音询问——
可这些该死的木头根本不理会他。
虞策之气怒极了,皇帝的尊严遭受冒犯,加之久久见不到舒白,被搁置冷待的恐惧令他度日如年。
被囚禁的第五日,死士如常将白粥和几道小菜摆到桌案上,按照舒白的交代给他灌下解药,每天他都有近一个时辰的自主活动时间,供他解决一切生理需求,当然,他的行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紫辰殿内,甚至连窗边都不被允许接近。
体内的药物还没有被完全驱散,死士将虞策之搀扶到桌边,望着寡淡无味的食物,虞策之再也忍不住压抑多时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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