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策之将桌子上简单的菜肴一把拂到地上。
瓷器噼里哗啦碎了一地,惊动守在外面的死士。
虞策之望着满地狼藉,郁结的胸腔终于疏散些许。
对上死士蹙起的眉头,虞策之扬起一抹挑衅的冷笑,“朕不吃,舒白呢,让她来见朕。”
死士没有理会虞策之,几个人开始清理地面碎裂的瓷器。
虞策之皱起眉头,咬咬牙,扶着桌子踹开脚边的瓷器碎片,光着脚毫无顾忌地踩上去。
锋利的碎片刺入血肉,鲜血从缝隙中渗出。
便是这样虞策之还不满足,他踏着满地碎片,走向蹲在地上的清理杂物的死士,用力踹在为首死士的肩膀处。
死士没想到虞策之会忽然发难,面露愕然:“你!”
才发出一个音节,话语便止住,死士收敛情绪,坐在地上漠然看他。
虞策之冷冷盯着他,重复道:“舒白呢,朕要见她,见不到舒白,朕便不吃东西,你们休想和她交差。”
死士拧起眉头,面无表情和虞策之对峙半晌,平静地移开视线,几名死士迅速收拾好地上的狼藉,一言不发地离开。
殿内空荡荡地,很快又只剩下虞策之一人。
虞策之咬了咬牙,压住心中的苦涩委屈,忍受着饥饿,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的角落里,脚上的伤势没有任何处理,不过他对疼痛本身便不敏感,直到血迹干涸也没有得到他的一个眼神。
临近服药的时间,死士又端着清粥小菜进来,这一次死士没有把菜肴放到桌子上,而是在床前屈膝跪下,高举木制托盘,无声逼迫帝王用膳。
虞策之咬牙,“滚出去。”
死士自然不会听从他的命令。
于是,盛怒之下,白粥小菜再度被拂了一地。
噼里哗啦的碎裂声响昭示着帝王的滔天怒意。
死士拧起眉头,相互对视一眼,做下决定。
再次收拾好一地狼藉,四名死士依次离开。
紫辰殿的大门轰然闭合,没过多久,死士手持冒着热气的褐色汤汁,屈膝半跪在帝王榻前,为首的死士板着脸,用平稳不带感情的语气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的一句。
“请陛下用药。”
虞策之的脸色阴沉下来,一眨不眨瞪着床前的死士,无声僵持。
药碗被死士端在手里,虞策之没有摔碗的机会,他咬了咬牙,却不能强硬地说自己不喝。
舒白切断了他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失去权力,仅剩的帝王的名号反而成了他的感到不安的源头,虽然大多数时候,这些死士还会把他当做皇帝对待,但不包括喝药。
如果他坚决不喝,这些该死的死士会强灌给他。
呛水的感觉并不好受,更重要的是,汤水会浸透他身上唯一的素色曳地单衣,服药之后这些死士不会再管他,他只能忍受着湿滑黏腻昏睡,直到第二日服用解药才有机会沐浴更衣。
虞策之握紧拳头,因为忌惮和恼怒,牙齿轻微打颤,僵持半晌,不得不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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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辰殿的事传入舒白耳中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舒白立在湖边水榭下,打发走喋喋不休的官员,望着禽鸟低飞的水面,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她虽说有意晾着虞策之,但朝中亟待解决的琐事和处置奸佞的后续事宜也实在令她焦头烂额,更重要的是,她也要借此机会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势力,不给保皇派反扑的机会,一时之间的确是顾不上疯劲儿正盛的皇帝。
好不容易解决完大部分事宜,舒白正打算给南境那边递个消息,一是给萧挽报个平安,二是让萧挽调两个可靠有用的属官过来填补朝中的空缺。
思虑间,小太监匆匆向廊下走过来。
小太监唤作小凡子,除了小心思多,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是舒白随手从人堆里抓了一个,打算先将就着用着。
若是虞策之能成功平息她的怒意,她还可以把从前他手里那波对他忠心耿耿宫人调回来继续用。
小凡子快速行了一礼,禀报道:“黑衣大人有事要向您汇报。”
所谓的‘黑衣大人’便是舒白手下经过数次提纯的死士。
这些死士都是她的心腹,就算宫中规矩冗杂,见她也是不必等通传的。
只是小凡子一句话的功夫,那死士便已经站在凉亭外下跪参加。
舒白在吴王靠上坐下,面前摆放着石桌,眼神示意死士上前,“出什么事情了。”
她认出眼前的死士是她派去看护帝王的。
死士道:“陛下想见主子。”
舒白轻轻撑着脑袋,双目微阖,等着死士的下文。
她早有吩咐,让他们把虞策之看管好,不准他离开紫辰殿半步,更早有叮嘱,近日她顾不上虞策之,如果他提出要见她的要求也不必理会。
今日死士拿这事烦她,显然是小皇帝做了令他们为难的事情,他们不得不来禀报她。
果然便听那死士说:“陛下执意要见主子,见不到主子便不用膳食,整日下来除了汤药滴水未进,奴呈过两次御膳,但每次陛下都摔了碗筷,态度坚决,瓷器碎片还伤了陛下的身体,奴无能,不得不请示主子。”
“他少年时险些被饿死,一日三餐向来规律,这次竟然说不吃便不吃了?”舒白挑眉,慢条斯理评价,“性子这么烈可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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