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的药效将持续整日,直到服用解药才能完全苏醒。
在强制性地无尽睡梦里,他显然没有得到真正的安稳。压着柔软温暖的锦被,颀长高大的身躯几乎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缩在胸前,染着绯色的双足半掩在素白的长衣下,若隐若现。
这显然不是个有安全感的姿势,放在帝王身上更是有些天方夜谭。
舒白垂眸看了半晌,手指轻轻勾起遮挡住他脸颊的碎发,露出他明显瘦削的脸颊,她看到他眼尾那里晕染着一片红,是不甘的颜色。
舒白漫不经心牵了下唇角,放下他那缕柔软的发丝,转过身,冲身后端着热粥的死士摆手,示意先离开。
只是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扑通——!
舒白和两名死士齐齐回头看去,却见帝王从床上狠狠栽下,狼狈地趴在地上,松松垮垮的里衣现出褶皱,从肩膀滑落大半。
虞策之艰难地抬眼,双目通红地望着舒白,他用尽所有力气抵抗体内作乱的药物,声音仍旧干哑轻不可闻,“别走……”
“……回来。”
视线逐渐模糊,眼皮似有千斤重,不受控制地下垂。
虞策之心中再度弥漫恐惧和无力,他想要留下舒白,细弱的声音,无力的躯体却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虞策之急了,手悄悄伸向胸前,想要触碰白日里藏起来的碎片。
寄希望于疼痛驱散药性。
事实上这也是有用的,虽然他天生对疼痛迟钝,但细微的疼痛足以刺激他的大脑,令他得到片刻的情形。
就在虞策之即将狠下心来,让瓷器的尖端刺穿掌心时,面前忽然垂下一道阴影。
他挣扎地抬头去看,对上舒白冷静打量的眼神。
“夫……夫人。”虞策之将手从衣襟中抽出,狼狈地垂下眼,手趁势揪住舒白的衣角,生怕她再次离开。
舒白垂眼看他半晌,缓缓蹲下身,勾起虞策之的下颌,“听说陛下为了见我,砸了吃食,打了我的死士,好大的威风。”
虞策之咬紧牙关,赤红双目,倔强地同舒白对视,“那又如何,你要杀了朕吗?”
舒白凝视着他昳丽的容貌,没有作声。
几乎死寂的沉默在恢弘的殿宇中弥漫开来,死士对视一眼,放下粥碗,无声退下。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浅浅揪住舒白衣角的手无力垂下,他艰难地从地上撑起大半个身子,悄无声息向衣襟内探去。
颤抖的手指堪堪触碰到凹凸不平的碎片,手腕忽地一紧。
虞策之身体微僵,强撑着没有从舒白冰冷的注视下逃走。
下一刻,腰间系带骤然一松,舒白毫无征兆地将其扯下,从肩膀垂落半掉不掉的衣衫再度向下滑落,露出大半春光。
但这一次,两人的注意力皆不在那具十分出挑的男性躯体上。
碰地一声。
藏在衣衫中,足有半个巴掌大的尖锐碎片掉落在地上。
虞策之瞳孔一缩,想要去抢。
受药物所控的身体自然快不过舒白。
舒白捏起碎片,因为磕碰,一道无法忽视的裂痕划过匠人精心描绘的龙纹,像是一把刀刺入龙身,口含宝珠的龙无声哀鸣着。
“陛下藏东西的手法还真是拙劣,我若是陛下,定然将其紧紧攥在掌心,至少不会被旁人夺走。”舒白语气不明。
虞策之垂下眼,下颌紧绷着,素衣下双手紧握成拳。
咣当。
那块碎片被舒白随手扔入角落,应声从龙纹中间碎成两半。
“藏着这种伤人的器械,是想要伤自己,还是伤我。”舒白平静地询问。
虞策之下意识挣扎起来,想要让自己的下颌远离舒白的桎梏,然而在此时挣扎,只会引起更加粗/暴的对待,激起舒白的怒意。
虞策之用力推开舒白,远离舒白无声的压迫,侧过去想要站起逃离,他费尽力气踉跄起身,还没走出一步,忽地腿弯一软,重重跌在地毯上。
他挣扎着,想要再度起身,忽地后背一沉,却是舒白欺压上来,膝盖压在他的腰身上,手狠狠按住他的后脑,逼迫他趴伏在地上。
“为什么藏东西。”舒白再次询问。
“说话,你还没哑巴呢。”
冰冷的话语既是敲打,也是审讯。
然而小皇帝从来不是识抬举的性子,倔强的劲儿上来,竟能绷着身体一言不发。
时间一点点过去,舒白的耐心告罄,她拧起眉头,脸上露出冷意,正要说话,忽地听见微弱的啜泣声。
微不可闻的声音,甚至不及蚊虫挥翅。
舒白顿了一下,收回压在他腰窝处的膝盖,不由分说将他扯起,叩着他的脑袋让他坐起身。
帝王赤目抿唇,大颗的泪珠不断从眼角滑落,整个人轻轻颤抖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屈辱。
舒白凝视他模样,忍不住笑了下,玩味道:“哭哭啼啼的,哪里有帝王的样子。”
虞策之内心敏感的琴弦已经在崩断的边缘,他红着眼眶,大约是哭了许久,终于等到舒白的‘安抚’,忽地发了狠,隔着衣物张口狠狠咬在舒白的肩颈处。
只是他过于虚弱无力,又隔着衣物,纵然用了毕生积攒的力气,对舒白而言,也不痛不痒。
“别哭了,说话。”舒白抚摸着他的脊背,慢条斯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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