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情人_咚咚锵【完结】(49)

  这是不能推辞的,二叔人粗话不多,但是很知恩图报,对边月和边洋不比对自己家里的孩子差,主要表现在舍得花钱。

  边月应下来,地点也没怎么挑,商务局要上点档次又有地方特色,她最熟悉的就是和平酒店了,也是最能代表铜城的。

  提前定好位后她把定位信息发过去,又找了辆商务车在高铁站等着接人。

  二叔这次请的都是从广东过来的客商,客商不是客家商帮,是二叔他们这个行业里对甲方的一种统称,多从沿海广东来。

  二叔和其中两个本地的生意人开车过来的,边月提前签了两个小时的假,去高铁站帮他接的人。

  到饭店正好是六点。

  边月对着一群几乎都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实在不知怎么应付,她是有点胆怯的。好巧不巧,二叔又在高速上堵了一段,边月被迫需要独自应酬半小时。

  她安排服务原先按照每个人的口味上了茶水,听他们聊天。偶尔接一两句话,后面干脆放开胡扯,她说不了生意经,就陪他们扯历史,扯政治,再扯一扯教育,亲子关系,年轻人和他们这辈人之间的代际差,这些都是她很了解的东西。

  越到后面,聊得越轻松,一开始的那点胆怯和恐惧也没了。

  二叔风尘仆仆赶来,道歉寒暄后指了指服务员帮着拿进来的纸箱子,里面全是茅台,他爽朗地笑:“今晚敞开喝,管够。”

  这饭局没边月想象中的或者是从电视里看来的那么优雅,多半是因为年龄和行业的原因,倒也让她没有那么拘束。

  不过她也提前做了些准备,从菜品到餐桌礼仪。

  她也听出来了,二叔的厂子现在也面临着很大的压力,市场不景气,出了货卖不出。设备的升级换代,加上人工成本利润空间越来越小。

  他很头疼。

  边月把客商的下榻休息的酒店就定在旁边,送完客商,她又送了趟二叔。

  二叔和陈老师的差了八岁,陈老师入赘到城里的时候他还在村里面无所事事地乱晃了,边月对这些属于他们的过去一无所知。

  陈老师几乎不说,他的生活完全就像时钟上的发条,每一天,每一月,按部就班将生活分配给自己的任务做到最好。

  不禁让她想起了石黑一雄在《长日将尽》里刻画的“父亲”,如出一辙。

  二叔醉酒后话尤其多:“月月,你要经常去看看你爸妈,你爸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只要跟我联系肯定念叨你。”

  “说我坏话?”边月不愿意听长辈们说这样的话。

  二叔絮絮叨叨:“你之前谈的那个男朋友,他不喜欢可不是因为家穷,他看人还是蛮准的,是觉得你们两个都太要强了,在一起你会受委屈的。自尊心太强的男孩,他可能工作做的不错,但在生活里你要受罪的。”

  “二叔,你什么时候也跟他一样爹味十足了。”

  “害,我们两可不就是你的爹吗?”二叔笑得杯子里的水都在晃动。

  边月摇头:“我不会先跟他低头的,凭什么每次都是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既然他都不害怕会伤害到我,我伤害他又有什么问题。”

  二叔说:“你还是小孩子,跟家人要论心不论迹,跟旁人才要论迹不论心。不过今天我要好好感谢你,二叔的大功臣,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买。”

  “还真有,”边月难得俏皮,“我需要一辆车。”

  二叔一听,瞬间清醒大半:“你真是不客气。”

  “开玩笑的,”边月帮他把外套收起来,掏干净口袋里的东西,“你先给我欠着吧,我有需要了再跟你说。”

  二叔又开始了:“你爹这个人就是太固执了,我当时让他跟我一块干,他不,就要教书。不过我做这个生意九几年,你想想,那个时候你爹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他给我拿了五千块。”

  “我也跟他一样,固执、刻板。”边月今晚也喝了点酒,话头到这情绪有点低落。

  二叔问她:“怎么?工作不开心?”

  “很痛苦,但是又很害怕自己没能力做其他的事。”边月直说,“咱们家我们这一辈,我是老大,也没有个能开导开导我的人。”

  二叔笑:“跟我不能说吗?”

  “跟你说,你就跟我爸一样,要说我吃饱撑得,想太多。”

  “我可走南闯北见了很多人,没你爸那么古板。”

  “那你以一个老年,不,中年男性的视角说说工作和结婚这两件事,我现在最困扰的就是这两件事,一来这个工作工资太低,天天面对着比我年龄小的孩子们,变得愈发尖刻又斤斤计较,还有就是我觉得它并没有让我变得丰富,不光如此还让我的能力边界收缩了。也就是承受的无谓的道德金钱压力和它带来的反馈不成正比,我感受不到那种具有超越性的成长。”

  “你爸说的对,你就是想太多了。想做什么做就是了。”

  “那我辞掉这个工作也可以?”边月问。

  “你爸估计会大闹一通。不过我觉得可以尝试,年轻人嘛,哪来那么多限制,又没有结婚,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哪来那么多负担。”

  边月嘀咕:“那结婚呢?都说要平衡家庭和事业,但人的时间和精力就那么多,要想做好一件什么事,怎么可能平衡好,这不就是个悖论吗?还有,要是不生孩子,两个人没有共同的责任,婚姻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你知道老人为什么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吗,因为成了家心就安了,可以放心去打拼。不过时代变了,你们这一代人跟我们不一样,你二婶在家里面操持了几十年,换你们这代人就不现实。你的问题就是想太多了,很多事哪能计算好风险再去做,债追着你屁股后面跑的时候,你才成长的最快。”

  边月无法真正体会这句话的意思,她过于谨慎,她无法想象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反复焦虑忧心的日子。

  她既因为现在的工作感到深刻的痛苦,又无法对未知的未来产生热烈的希望,这种停滞不前的感觉是她迫切要解决的。

  但女教师真是个让父母安心,让未来的婆家也安心的好职业。

  她不确定这种痛苦是否超过了她对稳定的,日复一日的生活的需要,她是否有勇气摆脱母亲和二婶的命运,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又跟二叔聊了一会,边月把他的外套送到洗衣房,等收拾好已经凌晨一点,她给闫森发了消息,让他来接她。

  天气已经很暖和了,闫森穿了件很轻薄的外套,微风把他的头发掀起来一点,还在站岗的路灯下的微光落在他身上,散发出一股迷人的气质。

  边月快步走下台阶,蹦到他身上,闫森反应迅速伸手拖住了她。

  上次的phone sex就像是一场酣畅的前戏,触摸到真实的人后才要开始愉悦对方。他找到边月的唇,直接吻上。

  路上空荡荡的,偶尔有车驶过。边月去推闫森,推不动,他抱着边月直接往不远处的停车场去了。

  不是副驾驶,是后座,她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果然他也上来,边月翻身跨坐在他腿上,不由分说地吻,他们等不到回家。边月特别喜欢他脸颊大脖颈的这一片皮肤,凉凉的,干干净净,又带着洗脸膏的淡淡香气,她甚至到了迷恋的地步,一直贴着。

  闫森想起上次结束后,他就发现脖子上多了两个红印,还是被同事先发现的,不过他对这样的事完全不介意,正是有性生活的年纪,被别人知道也无所谓。

  他托着边月的腰,手急切地抚摸,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上次的事我原谅你了。”

  正在边月疑惑上次是什么事的时候,他说:“但是你要是再敢喊别人的名字,我就会动用我的手段。”

  “手段,你说我听听是什么?”边月完全无所畏惧的样子,在他身上作乱。

  闫森咬住她的嘴巴:“我认真的,你需要处理好你以前的事。”

  边月有时候能明白他为什么没有谈过恋爱了:“嗯嗯,闫森,闫森,闫森,这样可以吧!”

  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边月浑身发软,她半躺在后座力气已经耗尽了,到了小区之后闫森背她上去的,幸好是夜半,不然爬她也要自己爬上去。

  刚开了门进去,他又贴上来,边月推不动,口头拒绝:“不行了,我真的不行,没一点力气了。”

  “你有点虚。”闫森不留余地评判。

  边月瞪他一眼:“我从明天开始就健身。”

  “好,”他说话归说话,手不松开,又来了一次,边月几乎要昏厥过去了,她趴在闫森的胸前,气若游丝地问他,“你对生孩子这件事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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