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约而同抬头看去，崔承业幽幽叹息了一声，“可惜了，不能向谢兄讨杯喜酒喝。”
红绸望着空中消散的火花，不觉眼中有了期盼。
崔承业转眸看向身边的佳人，忽然道，“红绸，我后悔了。”
红绸一愣，不解看向崔承业，“什么？”
崔承业拉紧缰绳，纵马扬鞭，与红绸擦肩而过时半身探出，轻吻住她的唇。
春风拂过两人的脸庞，红绸眼睑微微颤动，再回神时，崔承业已经越过她一个身影了。
嘴角的余温让红绸患得患失，她转头对着崔承业的背影大喊，“你后悔什么？”
崔承业没有回头，却大声回应，“我后悔没有给你一个风光的婚礼。红绸，我以崔家家主之名向你起誓，粉身碎骨定护西蜀百姓无虞。待我荣归故里便来娶你！你一定要等我！！！”
“一定要等我！！！”
同一时刻，京安的礼花也惊动京郊行宫的天子。
司马昱脸色冷凝，推门走出大殿，恰巧夏侯步履匆匆从廊庑走来。
“君上，广灵军已入京安地界，不足半天功夫便可与我军汇合。”
司马昱侧头望向宫殿上空，沉默片刻问道，“京安城如今是什么动静？”
夏侯神色一顿，欲言又止。
司马昱皱眉，“怎么？消息还没传出来？你的那些暗探是干什么吃的？”
夏侯清咳了一声，“暗探传来消息，谢灵毓命城中土族开私库盛装京安，还命令王国公开设民宴，规定京安百姓必须点灯出迎。”
司马昱愣了愣，“盛装静安，他莫不是想直接登基？”
夏侯摇头，“君上，谢灵毓估计是疯了，他要成亲。”
司马昱惊住了，理智的弦一瞬间崩坏，“他要成亲？他用二十万大军夺下京安不是为了跟孤宣战？是为了成亲？”
小天子阴沉着脸，“难怪十五万大军守在京安城按兵不动，他要跟孤抢的不是天下，是仙仙。”
夏侯不敢接话。
司马昱转头冲出宫殿，“点兵！随孤入京安。”
“啊？”夏侯措不及防，赶紧跟上前，“君上您莫急，谢灵毓要成亲您就给他成亲啊，反正等咱们抢回京安，妖……顾娘子不还是您的？”
司马昱脚步一顿，转身对着夏侯一脚踹去，“谢灵毓他休想！”
“哎哟！”夏侯挨了一脚不敢再劝，瘸着腿小心跟上，以前也不知是谁说嫁了人也可以抢，这怎么又急眼了？
……
第604章 殿前
京安上空礼花爆开的一瞬间，谢灵毓被顾妙音踹下了床。
不等他爬起身，顾妙音跳下床赤脚对着他的肩膀轻踹了一脚。
“谢灵毓，是不是疯了？！竟然带三十万大军夺京安？”
谢灵毓有些无奈，偏头拍了拍被踹得发麻的肩，神情理所当然，“本君若不来岂非把你让给司马昱？”
“我看你是找抽。”顾妙音气得回头找鞭子，刚刚还抱着她说重归于兰，转眼就带兵挑起战事，还死不悔改。
谢灵毓见她真气坏了，爬起身重新坐回榻上，伸手去拉顾妙音的袖子，“莫打，成了亲咱们就走，你要把本君打坏了，说不得还要再多留几天养伤。”
顾妙音刚取下骨鞭，听了这话冷眼乜他，“你当这是来游山玩水的？京安乃皇城，你动兵三十万，司马昱岂会让你来去自如？”
谢灵毓笑了笑，“本君又不怕他。”
顾妙音拍下谢灵毓的手，“你是不怕，但你有没有想过，因你一念，京安的百姓会深陷战乱，而我，便会成为世人口诛笔伐的妖女。”
谢灵毓看着被拍肿的手，无奈叹了口气，“都说了会走，便不会惊动其他人。”
顾妙音眉头几乎快拧成麻花了，冷着脸，“你到底打了什么主意？谢灵毓，要不想屁股开花就一字一句告诉我。”
“……”谢灵毓哪能一直任她拿捏，眼睑微挑朝顾妙音勾手。
顾妙音犹豫片刻，俯身将耳朵凑近，谢灵毓顺势环过她的腰将人拖进怀里，不等顾妙音发作便贴上她的唇轻声密语。
“……”
片刻后，顾妙音眉梢舒展，狐疑打量谢灵毓，“真的？”
谢灵毓勾过她的下巴，对着她殷红的唇亲了亲，“真的。”
顾妙音故意板着脸，语气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你如何笃定司马昱一定会退兵？万一……”
谢灵毓摇头，“没有万一，身为君王，司马昱也算勉强合格。”
顾妙音挑眉，颇为意外，“难得啊，小郡公竟也会夸人？”
谢灵毓笑了笑，一脸宠溺。
顾妙音将整个事情又来回梳理了一遍，只觉谢灵毓这脑子也太好使了，竟在她昏睡这段期间布下了一个如此精妙的连环计。
“在想什么？”
顾妙音摇了摇头，“我在想你真的是个很可怕的敌人，幸好，你改邪归正了。”
谢灵毓微微一愣，显然对改邪归正这四个字不太满意，但他也没有反驳。
顾妙音转头搂着谢灵毓的脖子，“阿秀，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干脆阻止胡军攻入大晋呢？两军开战，伤亡总是难免。”
谢灵毓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仙仙，我并非万能，这世间也有我力所不及之事。”
顾妙音眸光一怔，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谢灵毓说这话时，好像陷进了无尽的悲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