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贺宴舟从没见过姑姑这样笑!
除了把裴清寂绑起来上刑那日。
姑姑的笑,从来都是柔婉动人的,何曾像现在这般过,后槽牙都露在外面。
贺宴舟舔了舔嘴唇,别的先不说,想亲是真的。
前面两人忽然停下来,眼前是一方静谧的池塘。
这方池塘修得漂亮,池水清幽,垂柳依依,两只天鹅优雅地在池中游行,洁白地羽毛仿若冬日初雪,一看就知是被好好照料过的。
看来岳父大人去世之前,秦家的确很气派。
天鹅修长的脖颈弯曲成优美的弧线,时而交颈亲昵,时而引颈高歌,秦相宜指着其中一只发笑:“绾绾,你过来,让裴公子好好看看你。”
绾绾低下头,并不搭理,用橘红色的喙轻轻梳理着羽毛,动作轻柔而细致。
贺宴舟“哼哼”了两声,姑姑怎么对那裴清寂这样好。
另一只倒是游了过来,舒展双翅时,扑扑两下,溅起一道水帘,直往裴清寂和秦相宜身上扑去。
相宜惊呼一声,捂住了脸。
就在这时,贺宴舟脑子转得飞快,一脚踹在裴清寂的屁股上,那人便下了水。
随后溅起更大一声“扑通”。
秦相宜睁开眼时,裴公子已经在池中了。
裴清寂不可思议地看向躲在秦相宜屁股后面的小屁孩儿,他搞他两次了吧,他认识他吗?
他在水中奋力挣扎,素色长袍吸满了水,慌乱间呛了几口水,双眸惊慌且疑惑,即便如此,他仍竭力保持着一丝体面。
两只天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起,扑棱着翅膀往池中间飞去。
秦相宜大呼了一声:“裴公子,你没事儿吧,池子边滑得很,你得自己小心一点呀。”
她朝他伸出手,想要拉他起来,又想起父亲教过她的,男女授受不亲,可这危急关头,哪里顾得上那个呀。
她正要伸手,贺宴舟拦住她:“姐姐,我力气大,我来吧。”
秦相宜朝他笑了笑:“那就辛苦你了,宴舟,对了,你是叫宴舟吧。”
贺宴舟一张小脸儿红扑扑的:“是呢。”
他伸出手去够池子里的裴清寂,裴清寂明明知道两次都是这小屁孩儿搞的鬼,却偏偏拿他没有办法。
“这位小公子是谁家的?”
还不待贺宴舟答话,秦相宜便抢着道:“哦,是贺家的,贺太傅你知道吧,宴舟是贺太傅的孙子。”
裴清寂一介商人,何曾见过这等人物。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认栽了,贵人家的小公子,跋扈一些也是正常的,谁要是被他欺负了,算自己倒霉。
裴清寂暗戳戳心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擅长蛰伏,否则也不会从一个庶子长成裴家如今最出色的晚辈。
待他娶回秦相宜这位官家小姐,在家中地位便会更高了。
贺宴舟拉着他往外拎,裴清寂脚踩在湿滑的石头上不好上来,须得借着一道力才能往上走。
下一脚正要踏上岸边的时候,裴清寂望了眼贺宴舟的表情,心觉不好,果然,对方在他脚悬空时,手一下子卸了力。
好不容易爬上来的裴清寂,又“扑通”一声掉水里了。
秦相宜奇怪地“咦”了一声,寻思宴舟还小,许是力气不够。
便道:“你等着,我去外头叫人进来救你。”
说完,秦相宜扭头一溜烟儿地跑了。
贺宴舟直立起身子,俯视水中男子,小小的身板儿忽的释放出强大气场,那是久居高位之人才会有的眼神。
身姿挺拔如松,脊背挺直,仿若一座巍峨高山,让人望而生畏。
本就在冰冷湖水中浸泡已久的裴清寂,此时一颗心如坠冰窖,发着寒气,他隐约可见对方眸中一道冷光闪过,那不怒自威的气势扑面而来,叫人心头一颤。
贺宴舟看他,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裴清寂鼓起勇气,问了一句:“贺小公子,在下好像没有惹过你吧。”
贺宴舟薄唇紧抿,眼眸深邃如寒潭,幽深得看不见底。
他扯开嘴角笑了笑:“我想整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但凡你出现在相宜身边一次,我就整你一次。”
裴清寂脸色变了变,眼神复杂,他原是为了这。
他反倒笑了:“相宜要嫁给谁,恐怕不是你能决定的,另外,你今天应该在学堂里念书吧,若是叫你家里人知道了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你今后恐怕连门也出不了了。”
贺宴舟倒是没想到这茬,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传来,他往池边靠了靠。
“啊,你别拽我呀,你松开我呀,啊!”
扑通一声,贺宴舟摔下水去,正好扑在裴清寂身上,搞得裴清寂被他按在水里,又喝了好几口池水。
秦相宜带着家丁赶来时,人都傻了。
“都说了池边滑,你怎么还往池边靠呢。”
贺宴舟屁股坐在裴清寂头上,脚踩在裴清寂背上,一边假装扑腾一边把他往水里摁。
“相宜姐姐,我刚刚想试着拉裴公子来着,裴公子把我也拽下来了,他是坏人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