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知道他尤其宝贝他那闺女,满府上下,没有一个人敢得罪二小姐,二小姐一哭一闹,老爷定要把家里闹个底朝天。
江氏现在知道怕了,她哪能算到,自己那虽然凶猛,却十分迟钝的丈夫,今日居然跟踪起自己来了。
可她,可她也没有对女儿做什么呀,况且,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就算她真的要对女儿做些什么,那又怎样呢?
秦志勇坐在主位上,一脸阴沉地看着江氏。
要说他与江氏的感情,其实也没多少感情,当初两家父母觉得合适,便给两人办了婚事,村里小小的热闹了一场,两人也就成夫妻了。
他常年在外征战,对江氏本来也没什么感情的,可这毕竟是糟糠之妻,他后来立了军功,也愿意叫江氏跟他一起享福。
“江氏,你收拾收拾东西,回娄樊庄去吧。”
家中父母都已经死了,但老家还有不少远房亲戚,老宅子也还在。
他当初一立下军功,便立刻回乡下老家修了一栋漂漂亮亮的大宅子,可是羡煞了一村的人。
叫江氏现在回老家去,也不算亏待了她。
江氏当然不情愿了,自己好不容易成了京里的贵人,如何还能回老家去。
她现在知道错了,她千不该万不该被丈夫看到她做的那些事。
一家之主就是一家之主,一家之主的气势没有人能够盖过。
秦志勇声音中气十足,伸手点了几个下人,粗犷地从喉咙里喷出来:“你们几个,还不快去给夫人收拾东西。”
这声音吓得众人一激灵。
戚氏躲在门后头偷看,虽也是怕得慌,但心里更多的是窃喜,她在偷着笑呢。
等婆母走了,公公又不会管媳妇,更不会管后院里除了明珠苑以外的事情,那后院儿岂不是都由她做主了?
不说这些切身的利益,就是看到婆母倒霉,她也高兴啊。
这死老太太,走了好!
江氏跪在地上哭天喊地:“老爷,你不能这么对我啊,我给你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你怎么能赶我走呢?”
李嬷嬷在一旁干看着着急,也跪趴在江氏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
秦志勇心意已决,脸上坚硬的表情是一点缝隙也不见,乡下老家又不差,有吃有穿的,那么大一座青瓦白砖的房子,难不成还亏待她了?
他秦志勇可没亏待过她,女儿的婚事三番两次被她搅黄,那姓裴的如今更是确定了不是一个好东西,她竟就这么想把女儿嫁给姓裴的?
一想到这儿,他厌烦地挥了挥手,叫人赶紧把她送走。
“搞快点!趁着天还没黑透,城门还没关,尽快将她送出城去,左不过三天也就到老家了。”
秦府的下人都听他的,谁是这个家的掌权者,简直是明了得不能再明了。
只要秦志勇发话了,夫人就是再怎么抗议哭喊也没用。
临走前,江氏扯着嗓子大喊的是:“让我见天柱一面,你让我见天柱一面。”
秦天柱是母亲看着长大的,反倒跟父亲的关系不太好,小的时候他与父亲总共也没见过几面。
这时候,他刚下了值从外面回来,一看见家里这架势,吓得赶紧扑过来,围到母亲身边:“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江氏哆嗦着手,明显是刚刚被气急了,眼下又来了靠山,怪不得说要生儿子呢,关键时候只有儿子是靠山。
她抓着儿子的胳膊,声色俱厉地道:“你父亲要赶我走!还有没有天理了!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他个没良心的竟然要赶我走!”
秦志勇连带着儿子一起厌恶,真不知道江氏是怎么教的孩子,这儿子性格懦弱,一点也不像他。
眼见着儿子的视线扫过来,秦志勇猛地一瞪,倒把秦天柱吓得一哆嗦。
戚氏躲在墙后头干着急,也嫌弃自己丈夫无能。
秦天柱一只手被母亲拽着,顶着父亲的目光不知道该做什么。
秦志勇一声大吼:“怎么!你想跟她一起走,那就都回老家去好了!”
秦天柱便立马挣开母亲的手,连忙摆手道:“父亲,我明日还有公务要做,走不得。”
秦志勇极为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该走的人,现在就走吧。”
江氏气得牙痒痒,被人架着上了马车。
她心里不服气,想着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回来,可更怨的还是女儿,怎的连一句话也不出来帮她说。
上了马车,马车轱辘开始转起来,咯噔咯噔的,她就这么上了回老家的路。
她逐渐平静下来,回去一趟也好,正好回去见见天柱他爹,告诉他一声,天柱现在已经做上官儿了,就是孙子还没生出来的,唉。
外面发生了什么,秦相宜全然不知,她待在自己院子里荡秋千。
这个秋千是父亲给她扎的,扎在一根大树下,秋日里树叶金灿灿的,十分好看。
眼下天已经黑了,她肚子里还装着刚才在闵嫂子那里吃的饭,她捂着肚子打圈,时不时地打出一个嗝来,闵嫂子家的饭真好吃啊。
千松过来告诉她:“小姐,夫人被老爷送回老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