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发丝随风轻拂,痒痒的,带着她独有的温柔气息。
她宠溺他,他的心跳却诉说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爱意。
他缓缓回过神来,像是从一场迷梦中苏醒,带着几分慵懒和眷恋,和以往每一次午后从妻子的怀里醒过来无任何分别。
她的手宛如羊脂玉般温润,轻轻捧起他冰凉的脸颊,眼中满是关切:“眼下要尽快将你送到屋子里去才好,你姑姑呢,将她叫来接你走。”
贺宴舟脸颊被她摩挲着,他轻轻歪头,要她的手掌承托着自己,他有些情不自禁了,他歪歪头,在她手心里蹭了蹭,在他心里,他们已经再一次紧密贴合,似要融为一体了。
贺宛凝举着伞来了,虽说侄子懂事,与大人也没什么分别,可毕竟年纪摆在那儿,一带出来,身为长辈还是得照看着他点。
他眸子里的两颗瞳仁黑得纯粹,深邃中透着无尽的温柔与深情,秦相宜偶然与之对视时,整个人都似乎要被他吸纳进去。
他的凝视带有好多她无法理解的意味,还有炽热的欲望,那欲望他极力克制,隐藏在眼底深处,偶尔泄露一二。
随着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游走,从弯弯的眉毛,到微颤的睫毛,再到粉嫩的双唇,再然后,他被他姑姑拖走了。
“抱歉抱歉啊二位,我现在带他到长公主跟前露个面,也该回去了。”
贺宴舟收回眼,心内沮丧。
又过了两日,秦府如今没有主母掌家,秦志勇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撑起了一个家。
碰巧,这日林府的媒人又来了。
秦志勇一个头两个大,自己一个大男人,如何与媒人交谈。
可他硬着头皮也得上呀。
那媒人说了:“我家夫人和公子特意交代了,要我这次来就跟您谈,您也不必在意礼数。”
对方都这么说了,秦志勇一个大男人也只能好好接待对方。
说起女儿的婚事,他还挺苦恼的,之前贺家那小子也来说了,虽说贺家的两位长辈都没反对什么,可也都没明确答应什么。
在正式签订婚书之前,他总不能叫女儿就白白那么等着吧。
将媒人安顿着落了座,又叫人上了茶。
媒人道:“贵府夫人不在,干脆就叫令小姐也一并出来吧,有些事情当面儿谈清楚,也不必非要讲求礼数了,您觉得呢?”
秦志勇觉得甚好,自己一家搬到京里来,本就是为了融入这里不得不跟着学一些世俗通用的礼数规矩,若是有人不但不要求礼数,反而愿意随着自己家来,那是最好的。
“好,我就这叫人去把相宜请出来,正好,让你尝尝我女儿的茶。”
说起这话时,秦志勇眼中的骄傲都要溢出来了,女儿是家里最有贵人气质的一个,泡的茶也好喝,那一套动作做得漂亮极了。
贺宴舟这两日在好好上学,他答应了祖父明年要上场考试,心中虽是信心十足,却还是不免担忧起来。
凡事都有个万一,若是错过了这一次,下次会试又要等三年,他等得起这三年,相宜等不起这三年。
若是没有功名在身,他贺宴舟在这世间便什么也不是,既无跟长辈谈条件的本事,自身也无任何本事。
趁着课间,怀玉匆匆忙忙跑进来,道:“公子,不好了,林府的媒人又上秦府去了。”
贺宴舟猛地站起身来,叫怀玉去套马车,他要立刻过去。
他之前空空给相宜留了个承诺,相宜只怕还当他是小孩子之言,并未放在心上,他们虽然说好了的,可是,他没给她任何保证,又凭什么要求她真的等他呢。
可他现在便是做出再多的海誓山盟,也是空的。
他心里难受得紧。
怀玉套了马车过来,还没来得及放脚凳,他快速爬了上去,由于腿短,翻得稍微费劲儿了些。
怀玉无奈地又将刚刚拿出来的脚凳收了回去。
“公子,你现在就算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嘴上这样说,怀玉还是架着马车快速跑起来。
贺宴舟独自待在车厢里,抵在车厢壁上,身姿显得格外落寞,一身长衫由于刚刚的扑腾,显得有些皱巴巴的,衣角轻轻摆动,似带着几分无力感。
那双眼,上次还意气风发的,说要考取功名,迎娶相宜,如今却黯淡无光。
他眼眸低垂,目光呆滞,眼神里满是沮丧和无奈。
马车晃晃悠悠,抖得他身子快散架了,怀玉掀开帘子说:“公子,到了。”
他从帘子里面望出去,秦府威严赫赫的大门就在眼前,他看见,岳父大人刚把媒婆送出来,相宜也在,三人笑意盈盈的,似乎谈得还不错。
她的浅粉色裙摆随风轻轻摇曳,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带,丝带打成的蝴蝶结轻轻垂落在一侧。
怀玉催促道:“公子,下来呀,已经到了。”
贺宴舟忽的坐回了车厢里,贴在车壁上,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他的嗓音干涩、沙哑:“算了,怀玉,回去吧。”
怀玉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道:“哦,好吧。”
贺宴舟喉咙似被堵住,马车走上喧嚣的街头,他感到苦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