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宴舟见了她的样子,心一横,腰一挺,秦相宜瞬间抓紧了他的手臂,在他的手臂上掐出五个深深的指痕。
“嘶~宴舟,你太莽撞了。”
纵是恼怒与怨怪,她的声音仍是温柔至极,导致贺宴舟当真不觉得她在生气,只当她实在撒娇。
他寻思,自己定要叫她对自己连连夸赞,钦佩不已。
叫她说出:“能得公子如此剑若游龙,枪似惊雷,实乃妾身之幸。”
秦相宜后来是真生气了,掐他的手臂也没用,这孩子也不知道停的,更不会缓一缓。
她一面用双腿勾缠他,一面往他背上挠下深深浅浅的抓痕。
“你轻一些吧,你轻一些吧。”
这贺宴舟像是没听到似的。
秦相宜从前应对裴清寂,这具身体哪里承受过这样式的呀。
那裴清寂稍动两下就不行了,跟挠痒痒似的。
这刚及冠的小郎君一莽起劲儿来,谁遭得住呀。
再说了,往常的他还知道温柔对待妻子,如今的他也不知是怎么了,浑身像是专门鼓着气一般,偏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儿。
他这又到底是跟谁在比呢。
她连声抗拒着,他也不停,从他胸前抬起头来:“姑姑,我这样如何?”
秦相宜双眼微睁,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乌发凌乱地散落在枕边,偎着人轻颤,嘤,她不敢摇头,她怕她一摇头,他以为她还是不满意。
清晨,第一缕阳光迫不及待地穿过雕花窗棂,如金色的纱幔轻柔地铺洒在院子里。
院子中的桂花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细碎的花瓣似雪花般飘落,为地面铺上一层芬芳的锦毯。
千松拎着扫把面无表情的清扫落叶,那气质活像个隐居世外的高人。
这位高人早上一起来,就听见自家姑奶奶屋子里传出来的碰撞声音,梨花木做的雕花窗嘎吱作响。
她什么也没说,转头拎起扫把扫地去了。
低调、茫然、且自得。
屋内,床上一片狼藉,被子随意地堆叠在一旁,水红色的鸳鸯戏水床单也皱皱巴巴地纠缠在一起。
秦相宜悠悠转醒,阳光恰好洒落在她的脸上,她微微眯起眼睛,长睫如蝶翼般颤动。
她的腰肢被撞得生疼,浑身跟散了架似的,幸好这床没塌,要不不知得闹出多大动静来。
贺宴舟感受到动静,也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还残留着几分未散尽的慵懒。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的相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姑姑早。”他声音低沉,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沙哑。
天亮了,人也该清醒过来了。
瞧瞧他昨晚干的好事吧,看成大逆不道,若是叫贺家老爷子知道了,怕是腿都要给他打断。
秦相宜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透着一丝妩媚,身上布满了红红肿肿的痕迹。
她倚在床头上,今日是不打算下床了,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姑姑这样看我,到底是对我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坐到床边,伸手将她揽入怀里,占有感十足。
秦相宜脸颊微微泛红,躲开了清晨进入屋子里的过于直白的光线。
“嗯。满意。”
一开始有些不满意,后来对方驾轻就熟了,倒也叫她满意了,总体算下来,满意多于不满意。
他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而缓慢,她轻咬下唇,眼中似有嗔怪,更添几分娇俏懒媚,贺宴舟垂头,又想亲她一口。
却有人“砰砰砰”敲了几下门,声音响得突兀,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和拖沓。
千松在门外道:“姑娘,该起床用早饭了。”
千松知道两人在里面做什么,大清早起来,那床摇得啪啪作响。
可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人怎么能不吃饭呢。
她家姑娘,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活像换了个人似的,不过好在,日子竟突然就好过起来了。
本来两人还每日担惊受怕,活得如履薄冰,现在好了,姑娘有了诰命在身,就连贺家的小郎君,也是手到擒来。
千松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两杯香茗。
“姑娘尝尝吧,我赶清晨出去买的。”
秦相宜躺在宽大而柔软的锦被之上,睡眼惺忪间,尽显慵懒之态。
贺宴舟伺候她吃了些茶和点心。
千松又准备好温热的洗脸水,伺候她家的姑奶奶洗漱,随后又精心挑出一件符合她身份的华丽衣衫,叫她穿戴。
“还请贺大人先出去,我要伺候姑奶奶穿衣。”
贺宴舟接过她托盘里的衣物:“我来吧。”
千松握着托盘不松手,两人暗暗较了会儿劲,最终千松退让。
贺宴舟将衣服拿到手,千松退了出去。
“姑姑,我替你更衣。”
秦相宜将衣服接过来,道:“你走吧,宴舟,你在我这儿耽搁太久了,再不回去,你家长辈该担心了。”
这话一说出来,贺宴舟便又不高兴了,明明他才刚掌控了主动权,在那件事上,只要他第一次发现对方居于弱势了,他便会无限强势起来,占据主动权。
秦相宜无意再多搭理他,便挥了挥手,叫他随意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