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旋哑口无言,耳朵里听着搅水声,无端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参加游泳比赛,那时候她年纪不大,很难不紧张,绷直神经,想着只要参加了就好,夺不夺名次无所谓。可真跳进水里,她反而疏解了自己,开始争分夺秒,享受像鱼一样自由自在的感觉,凭着感觉一直游,直到争得第一,就像现在一样。
黑暗中,谁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和眼神,却更刺激,只能靠呼吸和肢体勾缠感受每一寸动情。
周旋颤着手环住他的肩膀,问:“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应该不全是因为我逗你吧。”
白行樾放慢动作,俯身吻了吻她的眼睫:“来陪你过节。”
周旋笑:“五月二十号吗?”
“你们年轻人不是流行过这天么?”
“你也不老。”
“心态老了,有些事可能顾不了那么全面。”白行樾说,“能顾得上的,都会为你去做。”
周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一遍遍勾勒他的眉眼轮廓,放软语气说了一句话,轻声落地。
白行樾好笑:“是谁刚说先缓缓?”
“现在又可以了。”周旋凑上来亲他喉结,“老公,不行吗?”
白行樾一顿:“你叫我什么?”
周旋又喊一声:“嗯……老公。”
她第一次这么叫他,这声称呼明显有奇异的功效。白行樾像打了鸡血一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参与其中。夜幕下,窗外落绵绵润雨,雨点砸在玻璃表面,照不大清细节。周旋软绵无力,连声音都发不出。
漫漫长夜,室内温度适宜,两人都出了一身汗,辗转到浴室,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愈演愈烈。
那次游泳比赛过后,周旋将得来的奖状放在卧室的柜子上,小心珍藏。她一直忘不了当时那种感觉,在水里几乎快要窒息,可想赢的心思不断涌上来。从前是她和自己较量,如今和白行樾一较高下,她很少是他的对手,但此时此刻,他们共同登入了极乐世界,达到了忘我境界。
折腾到后半夜,一切回归平静,空气中的味道混在一起,分辨不清。
周旋发现他真的饿了,她其实也是。但他胃口太大,彻底喂饱后,她已经筋疲力尽,多动一下都是奢侈。
简单清洗过后,她被他抱着,几乎是秒睡。
隔天一早,周旋按生物钟睡醒,洗漱完,客厅多了束鲜花,偌大一束,占了四五块瓷砖。
白行樾不送玫瑰,白黄相间的跳舞兰和白桔梗,裹一层剑兰和永生文竹,包装纸薄如蝉翼,从设计到花类都符合她的审美。
无论哪一层面,他都足够懂她。
白行樾没问她喜不喜欢,他笃定她一定钟爱。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收到花,周旋也不例外,她找角度拍几张照片,发了条朋友圈,底下一堆共友点赞,一片祝福。
趁她在赏花,白行樾翘腿坐在沙发上,点开微信,看到她配了什么文案,无声笑了笑。
——和白行樾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第64章 番外四 至死不渝/戒烟/买房记/惩罚……
05/至死不渝
事情发生在周纳大一上学期, 彼时周旋刚复工没多久,整日忙得脚不着地,没空顾及周纳, 只得托白行樾帮忙照顾他。
刚上大学,周纳哪哪都觉得新鲜,结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不是参加篮球赛, 就是混迹于校学生会和各个社团。
周纳长相出众, 个子高,有少年气, 性格也好,身边不乏女生倾慕, 每次打篮球都有人来送水。他没接过别人送的水, 有次误打误撞喝了班级一个女生买的饮料,被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彭知琦耳朵里。
彭知琦气愤得不行, 刚下课, 马不停滴地来找他。周纳反复解释过,她还是生气, 两人差点没吵起来。
谈到最后,周纳哄得口干舌燥,心里烦得慌, 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她,说先静静。
彭知琦深吸一口气,同样耐着躁意,对他说:“周纳,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气什么。你真就以为我这么小气, 因为这点小事平白无故跟你找茬?”
周纳无奈说:“我没这么想,你说不是因为这点,可我也猜不到别的。”
彭知琦索性直说:“你天天只知道玩,我们多久没约会一次了?朋友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比我重要对吗?”
周纳哑口无言。
彭知琦不想再多说什么,临走前丢下一句:“我们确实该好好静静,好好捋一下这段关系了。要是在一起不开心,不如就分开算了。”
不欢而散当晚,彭知琦发了条去酒吧玩的朋友圈,周纳看见了,给她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宿舍,那头迟迟没回复。
周纳从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到快封寝,他索性直接过去找她。
彭知琦朋友同样不少,周纳前脚刚进酒吧,正赶上两桌骂架,一个醉醺醺的大汉拎起酒瓶,指着彭知琦朋友的鼻子,冲上来要打一顿。
屋里爆满,一时间所有人四处流窜,那酒瓶眼看要砸在彭知琦头上,周纳想也没想,背对大汉,替她挡住袭击。
玻璃碎片轰然炸裂开,洒了一地,鲜血从周纳头顶往下流,淌过眼角。
彭知琦眼睛一下红了,哆嗦着手,拿纸巾紧紧捂住他的患处,哑着嗓子问他有没有事。
大汉还要出手,周纳气不过,跟大汉扭打在一起,被保安制服,经理报了警,警察很快赶过来,终止了这场闹剧。
简单处理过伤口,周纳和彭知琦他们进了派出所。知道他们都是学生,民警网开一面,口头批评一顿,等家长来了,将人接走。
周纳没打算找周旋,联系了白行樾。
后半夜,白行樾赶到,带他去医院做检查,轻微脑震荡,伤口又深又长,连封了七八针。
周纳平时最怕疼了,有彭知琦在,愣是没吭一声,咬牙强忍着。
周纳头晕,又差点破了相,没法去学校,索性请假了,在白行樾那小住几天。打架这事怪丢人,周纳不想被周旋知道,白行樾答应暂时帮忙瞒着,日后该交代交代。
但这事没几天还是被周旋知道了,彭知琦一把鼻涕一把泪,找她哭诉。
感情的事外人很难介入,周旋没插手他们俩的事,也没训斥周纳,只叫他先养伤,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晚上打视频,听出她语气不对,话里话外有丧意,白行樾说:“因为周纳心情不好了?”
周旋轻叹一声:“嗯,我突然有点怀疑自己。”
“怀疑什么?”
“我觉得,或许我应该更稳定点。”周旋说,“如果有天家人真出什么事,我在野外工作,接不到电话,过后知道了一定会后悔。”
对于事业,她一直很坚定,鲜少打退堂鼓。白行樾说:“现在这份工作,你做着开心么?”
周旋说:“自然是开心的,但多少会有顾虑。”
“开心就继续做,等什么时候真累了,再换也不迟。没人能在你的战场打败你。”
他只需要三言两语,就能给她最直接有效的安慰。周旋笑说:“那我的另一半战场,就交给你了。”
“这不一直都有我?放宽心。”
接连几天,周旋仍是闷闷不乐,或许生理期要到了,人更容易多愁善感。
料理完公事和周纳的事,白行樾特意去了趟云南,当面安抚。
那晚两人出去露营,荒郊野外满天繁星,莺飞草长,有只鹰在远空来回盘旋。
周旋一直觉得那鹰很像白行樾。
只有雄鹰才会对伴侣至死不渝。
周旋躺在白行樾腿上,对着天空发了会呆,忽问:“对了,周纳他们俩和好了吗?”
白行樾说:“差不多,本来也没多大事儿。”
周旋抬眼瞧他:“知歧说周纳不够懂她,有时候比较孩子心性。”
“人都需要成长,尤其是男人。”
周旋说:“你像周纳这年纪,就没不解人意过吗?”
“没。”白行樾说,“我一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周旋,不同年龄段,人想要的自然会不同。尽所能敬所不能,这就够了。别给自己添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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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戒烟
年初,过完元宵节,周旋还有一周左右假期,和白行樾从苏州回北京,打算在这边待几天。
过年胡吃海喝,胃里撑得难受,连续两天,周旋几乎吃不下东西,从头到脚哪哪都不舒服。
白行樾带她去医院开了点助消化的药。
正赶上他们公司集体体检,想着来都来了,周旋拉着他,一同做了个全身检查。
过了几天,检查结果出来,两人身体都无大碍,但需要预防。周旋反复看两遍和心肺功能有关的那几项数值,勒令白行樾抓紧戒烟。
抽烟这种事对白行樾来说和性一样,都有解压的功效,一时半会不是那么好戒,他没太快答应,半推半就地哄着,能拖一天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