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还有哪个哥哥?”周旋转念想起什么,“上次在山上见到的那位吗?”
“不是。她堂哥,叫郑窦宇,你还没见过。”
周旋了然。
白行樾端起兄长架子,提醒郑嘉宁:“以后没事儿少跟郑窦宇来往。好的不学,学些有的没的。”
郑嘉宁撇撇嘴:“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少来往嘛。”
周旋适时插话进来:“你哥的意思是,可以常来常往,但是要取其精华。”
郑嘉宁笑说:“还是嫂子好说话。”
周旋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没让周纳和郑嘉宁继续聊这个。
宴席结束,周纳扶着林秀榕和白敏上车,回老洋房那边;郑嘉宁原本也想跟着过去,临时被朋友喊走了。白行樾将郑伯焉送上车,听了两句悉心教诲,目送父亲走远。
车库只剩周旋和白行樾,她坐回车里,随口问了句:“白先生,我的礼物呢?”
白行樾明知故问:“什么礼物?”
“订婚礼物。”周旋说,“我给你准备了,就放在家里的衣帽间。”今早走得急,她还没拿出来送给他。
白行樾不正经:“你现在不缺什么,我也满足一下你内在的需求?”
就知道他大概率会这么逗她,周旋笑说:“你不是天天在满足?”
没同她继续玩笑,白行樾启动车子引擎:“走吧,去看看你的礼物。”
周旋实在好奇,忍不住问是什么,白行樾没告诉她。
午高峰人多,车子七拐八拐,进了一条暗巷口,坐北朝南一家古玩店,店铺不大不小,装修很有特色,古色古香,完全会是她喜欢的风格。
周旋大概猜到:“这是要让我自己选,然后你负责买单?”
白行樾揽过她的肩膀:“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很少卖关子,周旋更好奇了,随他穿过店铺的堂厅,上到二楼。
二楼装修更是别有洞天,窗户被纱帘遮挡住,微弱的光线透进来,形成几道朦胧的影子。
周旋看到一整面墙的铜镜,目光定格在某一处,眼里波涛汹涌。她没想到,北京城有这么一处别有洞天的地方,不刻意走进来探寻,很难找到这家店。
周旋看着白行樾,笑说:“来都来了,我可得多选几面铜镜带走。”
白行樾说:“不用选。”
“嗯?”
“这些都是你的。”
周旋一愣。
白行樾说:“店里不售卖,只展览。以后你想什么时候过来,随时能来。”
周旋转瞬明白了:“这家店,是专门为我开的?”
“嗯。”
知道她因为那面铜镜而遗憾,白行樾费尽心思帮她把东西找了回来,可这样似乎不够,他不仅弥补了她的遗憾,还额外填补了新的记忆点。
礼物贵在用心,周旋打心眼里喜欢他对她的用心。
周旋轻声说:“白行樾,我很喜欢,谢谢你。”
这声道谢不是客套,更像是陈情。白行樾回应她:“也谢你愿意嫁给我。”
店老板是白行樾专门请来的鉴宝师,平时负责理货看店,老板年过中旬,长脸络腮胡,鼻梁架一副边框眼镜,看起来很和善。
趁白行樾和朋友打电话,周旋问老板,这些面铜镜是怎么来的,老板笑呵呵说,有的拍卖而来,有的是在古市高价收来的,有的还要麻烦些,涉及到潜规则,说来话长。
总之,想要集齐各朝各代的铜镜,不是一件容易事。
在店里待到傍晚,周旋陪着白行樾去和几个发小聚餐。
这几年年纪渐长,大家事业有成,该收心的收心,都陆陆续续成家了。和他们比,白行樾属于晚婚,大家擎等着喝他和周旋的喜酒。
得知白行樾婚期将至,钟自横第一个替他开心,连夜攒局,请客祝贺。
订婚前的这段时间,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饭局,周旋倒没怎么喝酒,但天天山珍海味,直犯腻,身体难免有点不舒服。
碍于朋友们盛情难却,周旋基本来者不拒。她第一次发现,有时候祝福太多,也会过满则溢。
正式订婚前一天,陈朗和许念请假来赴宴,丁斯奇和林立静也从西安连夜赶到北京。白行樾定了间餐厅,请王玄和营地这群人单独吃一顿饭。
距离当初在热城共事,一晃眼已经过去三四年,这几年都忙,能这么笼统地聚在一起,属实困难。
酒过三巡,林立静喝嗨了,晃晃悠悠站起来,不知从哪翻出一个粉色礼盒。
周旋看着林立静举着酒杯过来找她,眼皮没由来跳了一下。
林立静眼眶红红的,看着她马上要嫁人,心里百感交集:“周旋,你可一定要幸福,以后要是白老师欺负你,你记得给我们打电话,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周旋笑着说了声好,顺着她的意思说:“你放心,白老师不会欺负我。”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恍然想到什么,林立静拍了下脑门,把盒子递过去,“光顾着说话了,差点忘了……喏,这是我和师兄给你们俩准备的礼物,打开看看。”
林立静酒品差是公认的,此刻正话痨一样夸赞自己选礼物的眼光好,光挑选这样东西,就花费了好几个晚上。
周旋不经意看了她身后的丁斯奇一眼,丁斯奇无奈地摇摇头,眼里闪过宠溺的笑。
在众目睽睽下,周旋掀开盒子,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一整套薄如蝉翼的情趣.内衣,米白色,胸前两点没有任何遮挡,透明纱料系了两个小铃铛。除了这套,还有一些小玩具,箱子占半个饭桌,里面装的应有尽有。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周旋耳廓一下红了,发烫得厉害,她“唰”一下合上盖子,表情变化不大,面上始终维持着不动声色。
主位上坐着王玄和执行领队,都是领导兼长辈,任谁也会不好意思。
偏林立静这时抓着不放,献宝一样讨夸:“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白老师,你觉得呢?”
这礼物属实送到白行樾心坎上了,他勾起嘴角,看热闹不嫌事大:“确实不错。我代周旋谢过你们。”
听出他话里话外只有她能听懂的挑逗,周旋只觉得屋里更热了。
气氛又尴尬又热闹,还混着一丝诡异的和谐。
陈朗看着林立静和丁斯奇,再看周旋的反应,忍不住捧腹大笑:“还得是林立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礼物呢!”
到底是自己亲徒弟,王玄没跟着起哄,出声打圆场:“行了,都少说两句,该吃饭吃饭,该喝酒喝酒!”
靠窗的许念把窗户开了条缝隙,林立静被风一吹,头更晕了,靠着丁斯文,问周旋和白行樾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等孩子满周岁了,到时她再准备一份大礼。
周旋拉着林立静坐回位置上,直说自己无福消受。
陈朗瞧着这场面,笑得前仰后合。
这顿饭在笑闹中度过,快凌晨才结束,各回各家。
醉酒的林立静简直是女中豪杰,时而放声大笑,时而哭得不能自已,周旋和丁斯奇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人塞进车里。
屁股刚沾到车座上,林立静身体一歪,倒头呼呼大睡。
和丁斯奇告别前,周旋说:“以后别再让你老婆喝酒了,阵势太大,应付不来。”
丁斯奇感同身受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周旋笑笑,嘱咐道:“快回去吧,记得睡前给她吃粒解酒药,不然明早醒了会难受。”
丁斯奇应下了,跟白行樾打一声招呼,叫代驾开车。
茫茫夜色,周旋站在路灯底下,手里捧着一个礼盒,表情怪异。
白行樾看她这副模样,不由好笑:“有什么不好意思,以前又不是没穿过。”
周旋咬了下嘴唇:“那能一样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的一世英名基本毁得差不多了。
白行樾接过礼盒,叫她别想东想西:“今晚穿给我看看。”
周旋拒绝:“不要。”
“怎么?”
“新婚礼物,要留到新婚夜用。”
“走完一天的婚礼流程,你到时又要喊累。”没等周旋第二次拒绝,白行樾低声哄她,“乖点儿。我等不到新婚夜了。”
那套衣服上的铃铛晃来晃去,挠得人心痒。
许是酒精作祟,容易饱足思淫.欲,周旋稀里糊涂答应了。
回去路上,周旋看着窗外连成一排的路灯,视线频频发直。
白行樾轻掰过她的下巴,打量她的表情,问她想什么。
周旋说:“我在想,上梁不正下梁歪。”
白行樾挑眉:“怎么就歪了?”
“前几天我还义正言辞警告周纳,叫他不许拿这些明着说事。”周旋说,“结果倒好,反倒在自己身上上演了。”
白行樾说:“这不算歪。人有七情六欲,坦然面对没什么。”
周旋也觉得自己多少有些矫枉过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