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救下病弱权臣_岸叙【完结】(68)

  觉出她的为难和不情愿,谢清河在她抛出更短的时限前,无声而缓慢地点了头。

  她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怎么会不知道……

  诚如靖王所言,清河不清,既明不明。

  他的名声早就烂透了。

  要她接受无异于强人所难。

  可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一日又一日的自欺欺人,拖延着那些能被称作纪阿明的时光。

  得了他首肯的宁露还没来得及窃喜,就捕捉到了他眼中的失落和自嘲。

  他今天真得很不对劲!

  没听说过吐血会伤脑子的……

  宁露咬牙切齿,恨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和共情力。

  “谢清河。你脸色现在很差。丸药在哪里,我喂你吃药好不好?”

  他茫然看着她,视线随着她口唇开合涣涣挪动。

  意识恍惚,说不出话。

  宁露暗叫不妙,又不想惊动门外的人,只好埋头翻找他所有可能放药的地方。

  运气不错,真让她在常穿的狐裘中翻出一个白玉瓷瓶。

  从中倒出最后一颗,送到他唇边。

  那颈子不着力向后仰着,一双眼怔愣望着她。

  本就单薄泛着紫气的嘴唇微微张开细缝,似是已在勉力配合,吞咽却仍显得困难。

  “我早就说过。你这个破/身子,是经不起事的。好好养着都吹风就到,每天这么忙怎么可能受得了。”

  倒了温热茶水送到他唇边,见他还算乖顺,宁露禁不住又开始唠叨:“有句老话说,食少事多,不是长久之相。不是我说你……”

  “你这家伙。”

  久违的唠叨像是久旱甘霖,尽数洒在干裂的土地。

  谢清河竭力睁着眼看她,唇边无声勾出清浅笑意。

  笑自己病急乱投医,笑他为了博一次侧目和心软而笨拙忙乱慌不择路。

  眼皮越来越沉,胸口的闷痛越发尖锐。

  身子在药物的作用下逐渐绵软。

  宁露从他枕下扯出帕子,轻轻擦去他鬓角冷汗。

  时间流逝,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清浅起来,她才默默松了口气。

  这个呼吸频率是她熟悉的。

  想来是睡着了。

  将他无意识蜷曲的手指摊开,翻转向上,露出他掌心偌大的刀口。

  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故而也没有包扎,只是那颜色同他白皙的肌肤形成对比,触目惊心。

  宁露有些后怕,视线上移,看向那张睡梦中仍无意识蹙眉的脸蛋。

  大概是因为他此刻太过虚弱无害,又或许是她实在太熟悉这张睡颜,脑子里那根因他的身份而绷紧的弦微微松动。

  不管怎么样,他说出这样的话,她还是很开心的。

  甚至轻松了很多。

  她只是吓坏了,草木皆兵。

  只是被骗多了,所以精神紧绷。

  可她偶尔一个人呆着的时候,还是能品味出酸甜苦辣。

  就像她理得清,无论是谢清河还是纪阿明,归根到底都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

  她的指腹依次点过谢清河的指尖。

  指腹相触,酥酥麻麻,一根细线牵动心脏。

  宁露皱了皱鼻尖,小声嘟囔:“我那天也不是故意说那么重的话的。”

  “你也救过我一命,也并没有特别恶劣。”

  手掌下的修长指节虚虚合拢,无声颤抖。

  宁露打了个哈欠,趴在床边,将那冰凉的手拉倒怀里。

  “看在你这么孤独的份儿上,我再陪你一会儿。”

  宁露揉了揉那苍白修长的指节,安抚似的拍了两下。

  继而又扭头安慰自己,这世界上人不是课本,永远无法像备考一样吃透。且顾眼前,才是正解。

  一夜好眠,通体舒畅。

  好久没有睡这么香了。

  宁露下意识神了个懒腰,打滚翻身,就听得扑通一声,整个人坠在地上。

  脸朝下贴住地面,视线渐渐上移……

  不是她的卧房。

  她动了动,注意力被后背上的暖意吸引去。

  翻身坐起,这才发现自己仍然在谢清河的房间里。

  床上早已空空如也。

  拥着大氅挪坐到床上,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原本想多陪他一会儿再走的,结果就觉得眼皮黏在一起,怎么也睁不开。

  把头埋进身上的狐裘,深吸一口。

  就是这个淡淡的药香。

  好闻。

  这家伙,说他绅士,他看自己睡在床边还放任不管,说他不绅士,他还知道给她加件衣服。

  阴晴不定,琢磨不透。

  宁露把手伸进被窝。

  凉的。想来离开了有一段时间了。

  ……

  不关她的事。

  宁露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歪头蹭了蹭。

  好香,好舒服。

  她买的粗布衣服不能带走,那这件借她一会儿总算可以吧?

  连着几天没睡好,她困得要死。

  小小的身体懒散蜷在床边,脑袋抵到床栏处,阖眼欲睡。

  “主子,查清楚了。”

  卫斩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宁露掀起眼皮。

  “靖王承诺了柳云影两千两白银。据探子来报,应是已经付了一半,还有一半事成之后才会结款。”

  柳云影……

  “两千两?”

  卫春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所以柳云影图得是钱?”

  才不是。

  虞兰舟说了,柳云影为的是朋友。

  宁露轻哼,只道狗眼看人低。

  等等……

  他们说的是,柳云影?

  她猛然睁眼,笔直坐起警惕望向门外。

  卫斩沉声道:“燕春楼酥云的身价两千两。而且,柳云影进京后,燕春楼便被赵越的人亲信接管。这应当不是巧合。”

  “两千两白银,靖王爷禁足昌州别苑,却还出手如此阔绰。可见对咱们大人真是上心。”

  卫春开口调侃。

  “靖王若是愿意掏两千两白银,咱们恐怕就不会在四云山见到赵越了。”

  每每想起四云山的变故,卫斩仍觉心惊,看向谢清河苍白面色。

  宁露在门后听着,只觉得卫斩那家伙谈起公事来好像要比平时站岗的时候聪明许多,从门缝向外看出去。

  “若不是大人吉人天相,恐真让那女人得手了。”

  那件事太过惊险,纵是卫春最喜欢打趣调侃,也沉了面色。

  “皇上听闻您受了伤,派人传了几次令催您回京养伤。还说…彻查此事…”

  彻查?查谁?

  “查什么?”

  久未言语的谢清河终于开口,语调已不似昨晚的缱绻,透着公事公办的冷冽,甚至还有些……不屑。

  卫春卫斩对视一眼,谁都没法应声。

  贤王起兵谋逆,明眼人都知道靖王脱不了干系,皇帝都没做什么重罚。

  此刻,谢清河重伤,人证物证直指柳云影其人,既有人能为此负责,皇帝恐怕也不会直接牵涉靖王。

  “东厢房那位宁姑娘……”

  生怕卫斩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卫春忙抢下话头:“宁姑娘与柳云影的关系目前只有属下和赵越清楚。后续如何处置,静听主子吩咐。”

  目光落在掌心那张薄薄信笺。

  轻飘飘一张纸,上述两千两的账目。

  谢清河握了握肩头的轻裘,看向紧闭的房门。

  郎中说她不是疯魔,也不像失忆。

  永宁观的道士含糊其辞,故弄玄虚。

  他们的话他都不信。

  “经手之人尽数处置了。”他扫向卫春:“皇上那边…”

  后半句话并未出口,卫春便已明了。

  “属下明白。”

  撑着桌案起身,动作明显迟缓。

  卫春和卫斩本能低头避开视线。

  他那样骄傲的人,不喜旁人搀扶已不是秘密,他们两人只能躬身,将头埋得低一些再低一些,跟在身后半步小心谨慎。

  谢清河的步子虚浮,每一步都走得极慢。

  期间这三人似又提了些地牢里的案子,宁露一句都没听见。

  满脑子都是疑问,她和柳云影的关系,他到底知不知道?又或者知道了多少?

  皇帝也要查她是什么意思?

  还有如果靖王之前预付了一千两银子,那银子在哪儿?和她昨天从老伯手中拿到的钥匙有没有什么关系?

  她背过身,拥着肩头的狐裘,艰难向前挪动两步。

  房门在身后打开,宁露下意识转身,看见谢清河一身素衣青袍站在门边,身后二人神色各异。

  “她怎么在这儿?”

  卫斩惊诧之余瞥向卫春,见他镇定自若,瞬时瞪大了眼睛。

  “都听到了?”

  谢清河不以为意,无奈看向她,缓步走进房中。

  “关门。”

  声音嘶哑,透着似有若无的困乏。

  宁露见他正看着自己,这才后知后觉他这几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转身关门就直直撞上了卫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穿越重生言情 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