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救下病弱权臣_岸叙【完结】(83)

  如果她没猜错,原主答应为靖王做事,应是怀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此行若成,她就能和虞兰舟两人自由自在过活了。

  柳云影把自己保护得很好,虽然是赫赫有名的刺客,却少有人见过能将她的面目与身份相联系。她与虞兰舟的美好期待,原本是有极大可能的。

  宁露头脑中闪回柳云影坠崖的记忆,又看向谢清河。

  那个晚上,谢清河重伤,山谷阴寒,狼群环伺,再加以他本身就有心疾。

  柳云影那一刀刺得极深,如果没有她的阴差阳错,没有靖王的鸟尽弓藏,原主真能成功也未可知?

  换句话说,她们差一点就可以自由了。

  目光流转,指尖谢清河侧身坐在桌案前,低眸阖眼,指尖搭在鬓边,打圈按揉。

  这会儿,他神态平静,丝毫没有平素查案议事的威严冷厉,仿佛只是别人家客厅里的客人,慵懒闲适。

  就好像,他不是为了查什么逆党名单而来,他只是单纯地为了……陪她。

  还好他活着。

  宁露捏着信纸的手轻轻一颤,抿住嘴角,为心中莫名其妙涌上的庆幸而愧疚。

  她素来以普通人自居,警惕任何共情上位者的陷阱。

  可此刻,她是单纯地为谢清河活下来而感到松一口气。

  被脑子里接连蹦出来的想法吓坏,宁露向后退了一步,手中纸张散开,她又眼疾手快一张张拢进怀里。

  毫不意外地惊动了那人,他直起身子,睫羽轻扬,落在她怀中纷乱的纸上。

  “看完了?”

  她点头,低头犹豫要不要给他看。

  谢清河像是全然不在意信上写得什么,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匣子:“既如此,回吧。”

  “玉佩还没找到。要不再找找?”

  “这屋子不是翻过了?”

  他面有困惑,仰眸见她眉眼间竟是难为情,只觉得她单纯得叫人无奈。

  谢清河耐着性子解释:“这房子是她要留给那花魁的,她不会把东西藏在这里。”

  他又知道了?

  宁露捋顺手中的信纸,瞪大眼睛,无声质询。

  “我也是猜的。”

  见宁露还是不信,谢清河无奈苦笑,扶着桌案站起身子。

  眼前黑雾重重,身形不稳,也只不过一瞬,便被他极好地掩饰住。

  “我不信,为什么你总能猜对?”

  宁露忙着把手里的信笺塞进匣子,还不忘检查桌面地上有没有散落的银钱,自是没察觉他的异样。

  利落上锁把东西抱在怀中,小跑跟上,同样的话又问了一遍。

  她贴他贴得很近,全然是下意识的动作,不似前段时间避人如蛇蝎的模样。

  谢清河看了看他们之间的距离,又望向她仰头求知若渴的模样。

  苍白面颊上盈出无奈笑意,手掌抬起,终是弯曲指节勾住她扁塌的鼻梁。

  “因为猜错一次,会死的。”

  语气轻快,声音却飘絮虚浮。

  屋外,正午阳光落在青石板上。

  两侧皑皑白雪折射出晶莹光亮,谢清河缓步踏在雪上,背影如古松寂寥笔挺,却又平白显得萧瑟单薄。

  明明是调侃的语气,言语间却刺得她鼻尖发酸。

  又卖惨拿捏她!

  宁露咬牙跺脚,快步跟上,小心揪住他的衣角,跟在他身侧。

  衣袖受了下坠的力道,那人偏头望她,放小步幅同她并肩慢慢走着。

  第59章

  谢清河上了马车, 没见宁露跟上,撩起窗帘向外看。

  她双手捧着那匣子,满脸犹疑, 欲言又止。

  不用多想就知道她此刻在纠结什么,谢清河垂眼:“去地牢?”

  宁露那双眼睛瞬时明亮起来, 倏地抬头问他:“可以吗?”

  谢清河颔首,示意她到身边来。

  在她跳上马车的前一刻,卫春无声扯住她的衣摆,蹙眉摇头。

  方才她与卫斩率先入内, 唯有他见到了谢清河的病发不适。

  宁露不明就里,出声问道:“怎么啦?”

  “宁露。”

  卫春尚未开口, 马车内的人便冷声低唤。

  “没事,姑娘上车吧。主子等着呢。”

  多年默契, 他们这些身边人早就练就了听声辨音的本事,卫春不敢多说躬身示意宁露入内。

  “奇怪。”

  她钻进马车,便见着桌案上的画像已不见踪影,小心翼翼睨了谢清河一眼,挑了个离他不远的位置坐下。

  怀中的匣子无声放在桌案上, 双手交扣无声注视。

  今日发现的书信中的内容,虞兰舟从未对她提起。

  她有满肚子的疑问想找她问个清楚, 想问她知不知道原主存钱的事情,想问她如果原主曾经答应过替她赎身, 这些事为什么从未对她说起。

  忽而又觉得矛盾,这些事, 似乎本就难以启齿。

  她误入别人的身体,穿入迷障,本就应当自寻出路。

  行至今日, 遇事第一反应却还是习惯于依靠别人,张嘴就问。

  宁露心中戚戚,举棋不定间望向谢清河。

  但见他靠在软枕中,仍是方才在屋舍中的坐姿,侧身依靠,抬手抵眉,吃力喘息。

  唇齿相撞,到嘴边的问话被她咽了回去。

  同时又福至心灵,了悟出方才卫春的未尽之语,宁露撩起帘子一角,探出手指挥动。

  眨眼的功夫卫春便已并肩,她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对方噤声,做出‘驿馆’二字的口型。

  原本的心思是,不去地牢转回馆驿,可以叫那人好好休息一会儿。

  马车停稳,她率先探出头去,就见面前金光一片,乌拉拉跪了一地的禁军。

  宁露瞬时倒吸一口凉气,跌坐回马车中对着将将抬眼的谢清河挤出心虚的笑意。

  “我好像做错事了。”

  那人指尖拨动帘幔,扫见此身所在,无声勾唇,并无问责之意。

  “不去见酥云了?”

  “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她。”

  她微微低头,却也不算说谎。

  若真如谢清河所说,柳云影为了保护酥云,不曾把玉佩藏在私宅,那就更不会告知它之所在。

  这种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她都能想通的道理,柳云影不会不懂。

  而柳云影与虞兰舟之间的感情比她所料想得更为沉重深厚,她也需要一点时间梳理。

  不去也好。

  谢清河本就不愿与旁人分享她的目光,自然满意她的选择。

  “属下郭赤,见过中丞大人。”

  这是宁露没听过的名字。

  刚想探头,就被谢清河按住的肩膀。

  那人眼中的柔和尽数褪去,眉宇间又生出那股子叫人望而生畏的官威。

  “你不必下车了。回东厢换上官服再来伺候。”

  “为……”

  不等她发问,谢清河冰凉的指腹就贴上她的嘴唇,挑眉似是在确认她的质疑。

  衣袖间清清淡淡的松香和药香混杂在一处,就好像他整个人托住自己的面颊。

  宁露喉间挣动,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点头。

  满意于她的乖顺,谢清河收回手,蜷曲指尖握紧。

  马车从偏门入馆驿前往马棚,宁露中途捧着那满箱的银钱跳了车。

  她是软柿子不假,可她还有些偷懒摸鱼的本事在身上。

  老板永远不希望员工清闲,但员工不能把自己累死。

  人得学会给自己找休息的时间。

  这会儿已经午饭的时间已经过了,她肚腹空空,早上带的两块糕点都没来得及吃。

  谢清河新陈代谢慢,不吃饭就不吃了,她总还是要吃的。

  优哉游哉转回东厢房,青槐青枝果然早就得到消息备好了午饭。

  双手垂在身侧,仰头由着青槐将她身上的斗篷解开,挂在外间,宁露恶鬼一般趴在饭菜上。

  这段时间来,她其实已经有些分不清是青槐青枝体贴细致还是谢清河关怀备至,才得以让她过往的生活习惯在此自由施展。

  饭桌上的菜从一开始的花样百出,到逐渐摸清了她的口味,各个都是她拔不出嘴的心头好。

  吃饱喝足,外面阳光照着,里头银炭烘着,舒服到头儿,人就开始犯困打盹。

  她在贵妃榻上蜷缩一团,打发了青枝去打探北屋动向,自个儿合眼小憩。

  原本就想眯个一刻钟的。

  转瞬肩头拢上暖意,宁露舒服窝着,越睡越深。

  再睁眼只觉身在郊外,周遭灼热,似是一觉睡到了夏日。

  夜色渐浓,山谷中央,地势起伏,三两土包,或有木牌,或是压有碎石。

  阴风阵阵,鸡皮疙瘩立时起了满身,宁露搓搓小臂,还来不及害怕就看见不远处跪着的娇小身影。

  那女子背影瘦削单薄,像是常年吃不饱饭的营养不良。

  身上穿着也是最为常见的浅灰色短襦,双臂上的衣服被束起,露出有力的双臂,徒手在地上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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