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铭很平淡的开口。
常殊杰:“……”
她还挺自来熟。
自己从哪里给她弄糖?校医院?去了找死?
而且她不是不喜欢吃糖吗。
“你等着。”
常殊杰只是这样说,就离开了。
阮铭看了一眼那道红白相间的身影,在秋天的薄雾里,模糊得竟看不出是向她走来还是离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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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晨没吃早餐,因为阮局长又回来了。
昨天晚上一群中年男人,她坐在她爸旁边吃饭,如坐针毡,味同嚼蜡。
从小到大,她参加的饭局数也数不尽。阮局说,早点和父辈一起上饭桌吃饭,是培养社交能力最快捷的方式。
饭局一般在晚上,第二天早饭她总是吃不下,胃有一种空虚的饱胀感,连带着心脏一起。
养成不吃早饭的习惯就顺理成章了。人生已经身不由己了,她不想把吃不吃早饭这种问题也当作勉强自己的事情。
常殊杰往这边走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学校花坛边坐着的人。
阮铭神情冷淡的垂着眼睛,额头上的细碎发丝像是凝着一层细细的水汽。
其实她骨子里是很冷漠的人,常殊杰兀自想着。
她漫不经心的晃着脚尖,听到声响突然抬起眼睛,猝不及防的和他视线对上。
常殊杰把手里的豆浆递过去。
“这是?”
阮铭睁大眼睛看他,有几分诧异。
“豆浆,甜的。”
阮铭接过,用吸管捅开薄薄的盖子,吸了一口。
她坐在花坛边上,一连吸了好几口豆浆,味道实在不错,不是那种添加剂的甜,是甘甜,还带点磨碎的黄豆渣,但完全不会糊嗓子。
反正就是,很妙。
于是她问:“哪来的啊?”
常殊杰像是很不想回答这个白痴的问题,“……买的。”
她想知道的“哪里”是指在哪里买的,但阮铭完全不在意他的词不达意,只是很听话的点点头。
“哦,那你以后可以每天给我带一杯吗?”
“……”
常殊杰彻底哑口无言了。
他转身就走。
阮铭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顺手把喝空的塑料杯丢进垃圾桶,一道优美的弧度,稳稳落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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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殊杰前脚刚踏进教室,就听到罗镜言的鬼哭狼嚎。
“老子的豆浆呢!!!!”
常殊杰的脚步顿了半秒,随后继续走得很快,脸上依旧神情不变。
“杰哥,你看到我豆浆没?”
罗镜言转过头问常殊杰,神情急切。
“没。”
常殊杰摇摇头,从抽屉里抽出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我操,别让我发现是哪个逼拿的,如果我发现了是谁,他就完了。”
罗镜言咬牙切齿。
常殊杰低着头,面不改色,连写题的速度都没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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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写的,最近三次元太忙了,忙得超乎我的想象,但小说是我的慰藉,我尽力快点写。
可以修啦!
第12章
晚自习刚结束,常殊杰从抽屉里拿了两本辅导资料出来,发现压在一大叠卷子下的手机正在嗡嗡地震动。
他拿出来,手比脑子反应更快,已经接听了。
接听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不是他的手机,但电话那边的声音已经从传过来了。
“大美女,来不来的啊!今天晚上你攒的局,就你一个人不到,说不过去吧?”
这人声音极大,电话那头又是明亮的金属音,乒乒乓乓的乱作一团,就算常殊杰并没有按免提也能听得一 清二楚。
幸好他习惯晚一点走,这时候班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但听到声音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挺尴尬。
但常殊杰是什么人啊,尴尬不会出现在他的字典里。
他想了想,按了挂机键,把这人的叽叽呱呱堵在手机那头。
终于安静下来了。
他垂着眼睛看这个手机,方方正正,黑色的壳,手机屏底下有个黑色的圆形按键,简约干净的设计。他拿着翻了个面,后面有一个图形,是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这是一款触屏手机。
但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女生的手机,干干净净的黑色,一点装饰品都没有。
他随便按了旁边几个键,发现手机并不能打开,要输入一串密码才能解锁。
这个功能Nokia也有,常殊杰并不陌生。
手机不大,他放在手掌里翻转了一圈,垂眸凝视了几秒,就塞进了裤兜里。
轻轻的小小声响,关了白织灯的开关,整个教室都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和黑暗中。
常殊杰侧身反手带上门,他懒得背书包,两本书夹在臂弯里。
突然臂弯一空,有人突然把两本书抽走。
他没什么反应,继续把沉重的锁从门缝隙中拉出来,用钥匙逆时针扭了两圈。
“你很喜欢这扇门?”
常殊杰面色如常,目光从锁移到面前这人的脸上。
阮铭笑嘻嘻的,手里晃着两本教辅资料。
阮铭身上已经不是上午的校服,只套着着一件红色的修身毛衣裙,外面搭着白色粗呢的短外套。依然露着纤细的小腿和脚踝,一阵风吹过,她都站得很稳,一点哆嗦都不打。
“也不是,”阮铭眉眼弯弯,“主要是喜欢门里的人。”
她张口就来,完全没走心,常殊杰自然知道,她仅仅是寻开心。
他向来看不惯她这副作派。
“拿来。”
常殊杰懒得废话,伸出手,掌心朝上。
阮铭瞥了一眼,这是一张很宽大的手,像是能把握未知的命运。
她眨眨眼睛,“我手机呢?”
常殊杰没有犹豫,直接从裤兜里掏出她的手机递过去。
阮铭伸手去接,对方却猛地一缩手。
阮铭接了个空。
她抬眼看他。
“解锁。”常殊杰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很低,他单手把手机调了个头,圆形按键对着阮铭。
“那你帮我带豆浆。”
她声音清脆,笑意嫣然。
绕了一大圈,原来在这等着他。
这个晚上,常殊杰脸上终于出现了不耐烦的神情。
“你有毛病?”
他掀唇吐字,神情淡淡。
他第一次这样对一个女生说话。
他真的被她缠烦了。
阮铭笑意未减,好像并未因为他的话恼怒。
“我按年来算给你钱好不好,那个豆浆真的很好喝,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豆浆。”
常殊杰最后的修养终于磨完,他一句话都不再说,转身就走。
他腿长,步子迈得大,阮铭小跑才追得上。
寂静无比的走廊上,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求求你,好不好?”
她语气放得极软,一字一句极委屈。
月光打在她的脸上,有一种易碎的错觉。
一双潋滟的眼睛盯着他,眼圈好像都是微红的,凝视之间竟然有盈盈的水光。
这人是惯犯,她惯会撒谎骗人,口腹蜜剑,谁也不知道她真正的想法。
常殊杰绷着,下颚线清晰明朗。
这时,她突然走近一步,伸手扯了扯他衣角,轻轻晃了晃。
隔得近,他似乎又闻到了她身上似有若无的果香。
算了。
不就是个豆浆。
不答应她又缠得没完没了。
常殊杰生硬的点了点头。
阮铭喜笑颜开,把教辅资料递给他。
常殊杰拿了,转身就走。
“诶,我的手机!”
她两步追上,声音很清脆。
常殊杰转头看她,她迎上他的目光,“有没有人给我打电话?”
“有。”
“说什么了?”
“大美女,你攒的局你自己不来。”
“……”
阮铭听到常殊杰用平淡的语气没有感情的把大意复述了一遍,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尴尬了起来。
“删照片。”
常殊杰无情的打断了她的尴尬。
“好。”
阮铭伸手想去拿手机。
常殊杰一闪,“你报密码。”
“?”
“我怕你又玩花招。”
阮铭听罢随即一笑,“0411。”
常殊杰依言解锁。
“你把手机给我,我当你面删。”
常殊杰看着她,明显不乐意。
“相册里有不能见人的东西,”阮铭微微一笑,她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是你,要看也可以。”
她总爱说这些有的没的。
常殊杰皱眉,把手机递给她。
阮铭当着他的面,轻点图片,按了删除。
“可以了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