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殊杰看了眼她锁了屏的手机上一闪而过的时间,顿了下,“有点晚了,你家在哪儿?”
阮铭眨眨眼睛,看起来分外可人,“你要送我回家?”
“……”
常殊杰无语,为什么什么话在这人嘴里就变了个味。
“我送你上车。”
“没你送,我就不回家了。”她先走一步,朝身后的人摆了摆手,“我要去蹦迪啦。”
明明就是要去蹦迪,还非要占他口头上的便宜。
她的背影窈窕漂亮,红裙子像是一团火焰,把她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常殊杰站在原地静默了一会儿,拉起校服外套的拉链,迎着冷风走出去。
一前一后,他们朝着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
-
震耳欲聋的金属音乐,摇头晃脑的dj正在打碟,舞池里人倩影翩翩,张明宇走过人潮,在难以分辨的一眼就看见阮铭坐在卡座里,安安静静的低着头刷手机,可能手机屏幕太亮了,把她眉心周围那一块都照得发光。
在一片难以分辨的昏暗环境里,酒吧里是人是鬼分不清,但阮铭他是知道的,她是真正的玫瑰,不管光线亮或暗,她都美得惊心动魄。
张明宇走近,从兜里掏出一包烟,万宝路的双爆珠,抵着抽出一根递给阮铭。
阮铭抬眼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含在嘴里。
张明宇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咻得点燃橙色火苗,照亮她凝霜的眉眼。
女人白腻的手掌伸过来,挡住火苗,轻微的刺啦一声,是烟草烧焦的声音。
“怎么不去玩?心情不好?”
张明宇挨着她身边坐下来,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阮铭轻轻挣开,神情懒散,“没有,就是想坐一下。”
“哎,王皓这几天心情很差,我都多久没见到他了,据说他总是到你学校周围去惹事。”
张明宇也点了根烟,但不是万宝路,那是他给阮铭专门带的,他自己并不抽这种烟。
阮铭听完,慢条斯理吐出一串烟雾,说了个字。
“哦。”
张明宇乐了,“姐,您这口气,像是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阮铭抬眼,“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是真不知道和她有什么关系。
“王皓他妹不是喜欢个男人嘛,现在都传是你抢了。”
阮铭歪嘴一笑,“一群傻逼。”
张明宇猛吸一口烟,侧目挑眉。
“如果我想抢,还有她什么事儿?”
张明宇看她神色淡淡,这么装逼的一句话又说得这么自然,偏她是确实有这个资本。
“牛逼。”张明宇心服口服的竖起大拇指。
“所以我琢磨着王皓也不是傻逼啊,而且他不是喜欢你嘛,怎么着也不会得罪到你头上,就惹点事出口气。”
阮铭垂着眼睛刷手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点开相册。
把屏幕划到最下面,有一个其他相薄,里面有个分组,最近删除。
相片和视频在删除后会自动保存30天,可以随时恢复。
想来常殊杰没用过这款手机,不知道这个功能。
还是她更胜一筹。
她想到这里,微微笑了。
“我操,你他妈笑啥啊,好吓人,像是被什么附体了……”张明宇一脸惊悚的看着旁边的人。
阮铭扫了他一眼,一脸嫌弃,“闭嘴。”
“你他妈很不对劲,你是不是有情况?”张明宇贼眉鼠眼的凑过去。
阮铭手一偏,锁了手机屏幕。
“关你屁事。”
“我操,铁树开花了啊。”
“铁你妈,”阮铭一脚踹过去,“我行情好得很。”
“是是是,”张明宇特狗腿的点头,就盼着套点八卦出来,“怎么着,那是春心荡漾了?”
“你怎么就这么肤浅,每天都情情爱爱的。”阮铭斜了他一眼,潋滟的桃花眼勾着魂。
“得,爷不问了。”张明宇举手投降,掐了烟,“您这种仙女孤独终老也挺好。”
一说完就溜向吧台去聊骚了。
阮铭扯嘴笑了笑。
有人给她发消息,屏幕亮了一秒,又很快熄灭。
她按了解锁键,页面还留在照片簿。
薄雾中的清晨,面朝东方的天边暨白,照片里的人走到拐角处,能看到一点侧脸。
大概起得太早,头顶上还能看到几撮翘起的小呆毛。
世界上怎么有这样的人。
这样有意思的人。
阮铭躺在沙发上,想起张明宇的话。
是,她这种烂人,只配孤独终老。
作者有话说:
----------------------
dbq我也是烂人,但真的太忙了……
第13章
十一月末的天气不算很冷,江浔的初冬像是民国信封上的一抹眼泪,冷得模糊且遥远。
常殊杰昨天晚上没睡好,因为几个男生约好一起玩游戏,他打到凌晨三点才睡。
“豆浆啊,早上现磨的豆浆……”推着小推车出摊的大爷吆喝着,温润的黄豆香氤氲在空气中。
黄豆榨开磨碎后是不同于其他植物的味道,略带厚重,有一种扎实的幸福感。
常殊杰没什么胃口,本着早晨最好不要空腹的原则,走过去买了两杯。
“加糖吗?”
大爷一边忙活着给塑料杯里封口,一边给旁边的人找钱。
常殊杰脑袋里就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我喜欢喝甜的,给我多加点糖啊!”非常的理直气壮,音色清脆,态度骄纵。
本来因为睡眠不足而有点缺氧脑袋一瞬间清醒了。
他几乎是条件发射的就说了句,“加。”
“好咧。”
大爷已经利索的装好了两杯。
常殊杰无奈,“大爷,你再给我加一杯吧,不要糖。”
-
离早自习开始还有十五分钟,还算早,楼梯和走廊上只有窸窸窣窣几个人。
常殊杰提着三杯豆浆,走得慢悠悠的。
“哇,你看那个男生真好啊,这肯定是给别人带早饭。”
“这算什么,我和你说,我以前初中的同桌给我们班一半人带早饭,书包里每天装十几碗炸酱面。”
前面两个女生边走边聊,有一个回头看了他一眼,但貌似是看他手边的豆浆。
常殊杰再次无奈了。
路过28班的时候,他特意留心了一下窗户边的位置,空的。
常殊杰心里像是有块石头,在此刻放下了。
他几乎是脚步有些雀跃的走到了22班,正准备跨进自己班门口的时候,就顿住了脚步。
不只是他,每一个进班的人都愣了一下才进去。
班门敞开着,绿色漆墙和白色瓷砖的连接处,斜斜倚着一个女孩,像是裂缝中开出的一朵花。
这么冷的天气,她只穿着一件彩虹色的宽大毛衣,头发高高盘起来,露出一截脆弱纤细的脖颈。
她的衣服太亮眼,在沉闷的一中校服里,是难以避免的亮色。
何况她长了这么张招摇过市的脸。
阮铭看到来人,眼前一亮,“我来拿我的豆浆。”
常殊杰把豆浆递给她。
出于礼节性的“早上好”,常殊杰此刻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话到嘴边变成,“你蹲点蹲得挺早。”
阮铭此时像是自动拥有屏蔽功能一样,完全没有要反驳他的意思,眼睛一直放在豆浆上,“有糖的是哪杯啊?”
常殊杰莫名的就想起刚刚走廊那两个女生的谈话,他很无语,自己怎么就变成专职带早餐的了。
常殊杰把豆浆塞到阮铭手里,神情不耐,“你快走吧。”
阮铭也不计较,笑得眉眼弯弯,开开心心的说了声,“谢谢你啊”,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进了教室。
常殊杰把豆浆放到罗镜言桌上,然后坐到自己位子上,把书拿出来背单词。
慢慢的教室里座位就坐满了,早自习也开始了。
这节早自习是自由早自习,背什么都有,优等生班的学习氛围好,学生背书背得大声,整个教室像是快要炸锅的一咕噜水儿。
在烦杂的环境里,常殊杰的心平平静静,他爱速读默记,单词越背越快,到最后已经到了看几眼就能记住的程度。
“这豆浆怎么这么甜啊!”
前面有个傻缺惊呼了一声。
常殊杰立刻又想起了早上不太美好的经历。
常殊杰眉头皱了皱,一脚踹到罗镜言的凳子上,“闭嘴。”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了,常殊杰和罗镜言并排走去食堂买饭,天空灰蒙蒙的,四周都是冷气。
罗镜言一颗头贼兮兮的就凑过来,“你和我女神是什么关系啊?”
常殊杰目不斜视,“什么女神?”
“肤白貌美大长腿啊。”
常殊杰“嗤”了一声。
“不要装高冷啊,从实招来,你们最近接触的可是有点频繁,我都要吃醋了。”罗镜言冲着他挤眉弄眼,语调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