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尴尬,率先打破沉默。
没想到两个人一齐开口。
她声音清脆,他声 音低沉,就一起混杂在夜色里。
阮铭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她转过头,很快走到他了前面。
常殊杰跟在她身后。
“羽绒服是什么东西,好丑。”
他听见前面的女孩语气轻快,但止不住的嫌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羽绒服。
丑吗?
还好吧。
“你穿太少了,会感冒。”
前面的女孩突然回头,眼睛亮晶晶,挑着眉逗他,“你是不是在关心我呀。”
阮铭看着他静静的看着自己,然后开口。
“那个创口贴,就是你说的受伤吗?”
她愣了愣,敛了神情,点头。
“已经处理好了。”
他用的肯定句。
“是啊。”
她想他一定会问她,为什么骗他。
她已经想好怎么接下句了,她就用那种轻飘的语气告诉他,她就是想找个人出来走走。
没错,他就是被公主钦点的陪走大臣。
难道有什么不乐意的吗。
可他只是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然后说,“好,那走吧。”
阮铭:“?”
常殊杰看着她疑惑的表情,“不是你说要转转吗。”
于是他们沿着这条护城河散步。
这条河,夏天最漂亮。
旁边的樱花树开了,花瓣大朵且轻盈,笼在一起,如烟如云,映衬着青旧桥面,缓缓流水,很古色古香。
但冬天,花都谢了,连叶子都没有。
光秃秃的树,衬得风景都很萧索。
但阮铭根本不在意,她只是踩着那条窄窄的石坎,走得歪歪扭扭。
常殊杰走在石坎下面,就跟在她身旁后面一点的位置。
“我平衡感怎么样?”
她歪歪扭扭的走到淮河尽头,偏过头问他,笑脸盈盈,看起来很骄傲的样子。
他看着她的眼睛,漫不经心的点头,“很好。”
阮铭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生气,“常殊杰,你好敷衍哦。”
“还走吗?”
她站的高,本来个子也高,她站在石坎上,和他一般高,她忍不住伸出手来比了比。
他看着她这些小动作,抿了抿嘴角,唇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嗯?”她歪着头挑眉,“你怎么不回答我?”
常殊杰点头,“随你。”
阮铭睡不着,也没有秦越家的钥匙,她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是没有回应。
估计在忙。
她想。
摸手机的时候,她也摸到了刚去便利店买的那包烟。
她拿了一根含在嘴里。
“你介不介意?”
她含着烟,说话含含糊糊的。
常殊杰摇了摇头。
她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但是打不着火。
可能没油了。
很多抽烟的人,打火机都是专门买的,各种各样的牌子,和唱歌的人定制的话筒一样。
但她不一样,就是便利店随手买,一块钱一个,很方便。
“那我们走到便利店吧。”
她提议。
江浔是个旅游城市。
虽然是县城,但历史底蕴深厚,从古到今经商之人如过江之鲫,且旅游经济发达。
围绕着淮河这一片,建了很多酒店民宿,便利店也不少。
她走到最近的便利店附近,哦不,应该叫小卖部。
老式的,很旧的,像是嵌在石墙里的一家小卖部。
她上前一步,“老板,打火机。”
玻璃橱柜上甩出来一个打火机,黄色透明的,普通非常。
“一块。”
她扯了扯旁边人的衣角。
常殊杰抬眼看她。
“我没带钱。”
他无奈,去摸口袋,摸到十块钱。
幸好这个衣服里还有点钱。
不然就得两个人站在这里面面相觑了。
阮铭看到他掏出了钱,心安理得的把打火机拿过来,小小一簇火苗,轻巧的把香烟头擦过,一晃而过的一抹猩红,然后就是她吞云吐雾的嘴角。
很难说这不算是活色生香。
常殊杰付完钱,顺着她烟雾的方向望过去,烟雾缭绕的眼睛前方,是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又深又旧。
有两个人在缠绵热吻。
他从小就眼睛好,视力超越常人。
于是他看到藏在那个男人身后的半张脸,是个熟人。
但他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对别人的情爱更不在乎。
他敛下眼皮,“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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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修完了!开启新篇!
20240527
多留点言我就更有动力点日更,争取这两个月写完T T
我发4!
第30章
不管几天假, 假期就过得很快。
常殊杰一到教室,就看到罗镜言趴在桌子上睡觉,露出的一半脸上全是倦容。
常殊杰如往常一般, 把豆浆放在他桌角。
罗镜言惊得肩膀一抖,仰头看他,眼神都是懵的。
熬大夜的人就是这样的, 神经都绷成了一条细细的弦, 只要有风吹草动, 弦就“啪”得一声断了。
具体表现就是易受惊吓。
“哥,你能不能轻点, 你吓死我了。”罗镜言唉声叹气,转头又趴下睡觉。
常殊杰冷漠的坐下来,把抽屉里的卷子翻出来,然后拍拍前桌的背。
“语文。”
“我擦,”罗镜言彻底无语, “你真的毫无人性。”
他转过来把卷子一把拍到他桌子上, “诅咒你期末语文考0分!”
常殊杰淡淡一笑,“借你吉言。”
罗镜言的同桌张美芸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毫不在意的说,“别人常殊杰才不在乎期末,人家是马上就要去江州实验的人。”
罗镜言觉得她嗓门太大,震得他原本就熬夜后心悸得越发厉害,他哀嚎一声, 捂着耳朵侧一边躺下。
“吴思瑛又不来上学啊,”张美芸仿佛无意的转头看了一眼常殊杰同桌的位置,“真羡慕。”
常殊杰从始至终没有说过话,只是沉默的抄着语文卷子。
罗镜言也没动, 只是继续睡他的觉。
张美芸觉得无趣,就没有说话了。
下晚自习之后,常殊杰依旧是不想和人流挤来挤去,于是留到最后才走。
但当他从卷子里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罗镜言一直盯着他看。
“搞什么?”他面不改色的盖笔盖,“你这样很吓人。”
“但你一点也不像被吓到的样子啊。”罗镜言就这样扭着身子趴在他桌子上看着他。
常殊杰看了他一眼,“有事快说。”
“你怎么这么凶啊兄弟,你这样,女神真的喜欢吗……”
“好,你没事说我就先走了。”
“哎别别别,”罗镜言拉住他,“我,我……”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常殊杰就这样沉默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这个人的眼睛比湖水还要深沉,这种深沉不是一种久经风霜的沧桑,而是有一种平静坚定的力量,这样被凝视的人,如果没有他这样的坦诚和坚定,真的很难招架。
罗镜言很快就转移了目光。
“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罗镜言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你要多少?”常殊杰很平静。
罗镜言有点诧异,“你竟然不问我为什么……”
“兄弟,你真是我亲兄弟啊!”
常殊杰继续平静,“看你借多少。”
“你要借一块钱,我有必要问为什么吗。”
罗镜言嘴角抽搐了一下,“兄弟,这个时候你还给我玩幽默,真有你的。”
“你能不能借我,五万块钱。”
罗镜言有点不敢看他。
这对学生来说不是一笔小的费用。
常殊杰玩着笔盖,并没有显出多的神情,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没钱。”
罗镜言像是对这个回应有所预料一样,只是丧眉搭眼的叹了一口气,“那行,那我就先走了,你……”
“你每天晚上不睡觉在干嘛。”
背后的人波澜不惊的发问,但在寂静的教室里如同平地惊雷。
罗镜言习惯了这人的疏离冷漠,常殊杰突然的发问,像是无意的关心。
他转过头,又一次对上他的眼睛。
后来罗镜言在北上广深到处出差,也见识过很多人,其中也不乏一些有名有权的业界牛人,只是没有人再有这样一双眼睛,何况他当时见到这双眼睛的时候,他们都还是学生,他在小小县城,并未历经太多人世,却眼眸里的神情平静到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