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落了一地的夜樱,看似脆弱,却很善于伪装。
连日本人都看不清楚,这落了地的樱花,在夜色的掩盖下,究竟是何种子。
等花种漂洋过海,重新落回到故乡的土地上,将含苞待放,盛开起希望。
也会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
安子琛看了眼旁边的人,带着道不明的情绪,很是惊讶:“你在说什么?”
展鸿回过头,笑道:“探长,你平时,是不是都没时间看些书?
我这是在背书呢,前几天在一本散文集中看到的,觉得挺有意思。”
安子琛收回视线,他的嘴角轻挑,笑了笑:“那改日,也拿来与我瞧瞧。”
“行啊。”展鸿笑道,他哼起了曲子,看着前方的道路,眼里还是那纯真的模样……
医院
香凝儿的手术很成功,钳在小腿中的子弹并不深,也没伤到骨头。
坐在病床头的香凝儿,正啃着初初临走时,给自己削的苹果。
安探长和展鸿打听到房间,找了过来。
香凝儿瞧着展鸿手里捧着的一大束康乃馨,笑道:“谢谢了展鸿,又让你破费了。”
安探长捂着鼻子跟在展鸿身后,进入病房,他打量起病房的环境,还不错。
展鸿看香凝儿没事,才松了口气:“凝儿姐,这你该感谢探长的,他买的花,我就是个捧花的。”
香凝儿的视线落在安子琛身上:“那就多谢安探长了。”
“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安探长轻道,拉开椅子坐在了病床前。
展鸿把花放在了窗边,发现林初初不在,模样有些失落。
香凝儿看出了对方的心思,笑道:“初初刚走,你现在去追她,还来得及。”
展鸿搓了搓手:“那凝儿姐,你好好养伤,让探长陪着你,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说完,展鸿就一溜烟跑了。
香凝儿看着,还在板着脸的安子琛,怕对方数落自己擅自行动,钻进了被子里,躺好。
安探长瞧香凝儿的模样,开口道:“这次能够抓住白少秋,香法医功不可没。回到捕房,我会和督察长为你邀功的。”
香凝儿抬起两只手,抱拳笑道:“安探长要多为我争取点奖金。”
安子琛点了下头,算是答应了。
香凝儿问起案子的事情,安子琛就把抓捕白少秋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香凝儿感叹的望着天花板:“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个消息,举报给各大报社的,如果没有这些记者的帮忙,怕对白少秋,也不好办。
这下好了,量他也躲不了罪责。”
安子琛默认,看了眼放在床边的外衣,是刚才自己搭在香凝儿身上的,他拿起来,穿回到自己身上
手无意中,触碰到口袋里的照片,他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被人动过。
想必那位林记者,是不会错过这么重要的新闻的。
第110章
“你想吃点什么?”安子琛问向床上的香凝儿,语气里褪去了如往的冷意,带着柔和。
香凝儿从被子里露出一个脑袋,对安子琛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一会儿于妈送汤过来,就是有点困,想睡觉。”
安子琛点了点头,轻声道:“那就睡吧。”
香凝儿见安探长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笑道:“捕房应该还有很多善后的工作,我这里已经没事了,你回去吧,不用担心。”
安子琛依旧坐在那里,看着香凝儿:“等于妈过来我再走,不论白少秋认不认罪,他也逃不掉了。”
安探长又指了下香凝儿手上挂着的点滴,“还有,你睡着了,没人帮你看吊瓶,岂不是要出大事。”
好吧~
安探长,可真细心。
香凝儿阖上了双眼,嘴角带着弧度。
因为药效的缘故,香凝儿很快就睡着了。
安子琛望着香凝儿的睡颜,浅浅一笑,站起身检查了下她手上挂着的点滴,重新坐回椅子上,帮她瞧看吊瓶。
病房里安静的出奇,安探长坐在那里,只保持了一个动作,盯着香凝儿看。
没过多久,从香凝儿的嘴里,开始发出轻微的鼾声。
安子琛有些意外,但还是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眼前,是从书里走出的人,不那么完美,却真实的带着温度。
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他的心。
安探长起身,帮香凝儿轻轻调适了下枕头的高度。
香凝儿嘟了下嘴,脸转到了他这一侧,继续睡。
安子琛抿唇,歪着头看向对方的脸,心口仿佛涌现出一种冲动,似带着魔力,驱使他渐渐凑近了香凝儿。
安探长的视线落在香凝儿的唇瓣上,他滚动了下喉咙,轻轻吻上对方的唇。
短暂的一秒钟,安子琛就抽离了身子。
他站在床边,望着睡得香甜的人,心里莫名的安宁。
这个时候,安探长意识到什么,猛然转头,感觉到门外有人,立刻走了过去,正好对上于妈那一张惊愕外加惊喜的脸。
安探长尴尬的看着她,视线偏转,故作淡定:“您就是于妈吧。”
于妈往里面的病房瞧了眼后,忙拉起安探长,往旁边走了几步:“刚才我都看到了,你是不是亲了我家小姐?”
安子琛不置可否的挑眉,他清了清嗓子,诚实的点了下头:“嗯。”
于妈笑容灿烂的,猛然拍了下对方胳膊:“我就说嘛!姑爷,你是不是和我家小姐谈恋爱呐?她还不好意思和我说。”
边说着,于妈兴奋的打量起眼前高大英俊的探长,满意的笑着。
她恍然想起什么,又拍了下安子琛的胳膊,眼里的笑意愈演愈烈,看的安子琛好不自在。
而且,这位于妈的力气可真大啊,胳膊还挺疼的。
“我想起来了!我在哪见过你!你不就是隔壁那个女老师的弟弟吗?
那天搬家的时候,我见过你的背影。”
于妈咧着嘴笑,“哎呀,没想到啊,小姐的保密工作,做的这么好!你看看她,人都住自个家门口了,还不告诉我实话。”
“……”安子琛往病房里看了眼,压低音量对于妈说道,“这件事,你们小姐还不知道。
所以,请您暂时保密,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于妈愣了片刻,旋即笑着又举起手,作势要拍安探长的胳膊,被安子琛巧妙的躲开了。
“我懂,你们年轻人啊,就爱整这种,叫什么来着?”于妈打了个空,也不恼,不好意思的收回手。
她这人说话有个习惯,一兴奋就爱拍人胳膊。
“哦,对,叫浪漫。”于妈想起来那个词,开口笑道。
“……”安子琛扯了下眼皮,浅笑着点了下头,附和起来,“对。”
见香凝儿这里有人照顾了,安探长作势告辞:“那我就先走了,这里有劳您了。”
临走的时候,安子琛又煞有介事的轻声叮嘱,“于妈,记住,要浪漫……”
于妈心领神会的挤了挤眼睛:“我懂,姑爷您就放心吧。我老婆子别的本事没有,保密工作那是做的相当不错的。”
安子琛点点头,适才转身离开。
于妈望着那个背影,捂嘴又乐了起来:“瞧这姑爷,还挺内敛的。”
她这才提着汤,走进了病房,嘴巴一直就没合拢过。
香凝儿做了个梦,梦到了小时候。
从她记事起,母亲就一直呆在医院,她不知道母亲生了什么病,总是躺在那里,日渐消瘦。
父亲也不肯告诉自己,母亲是怎么了。
后来,她从家里的老仆口中偷听到了,自从母亲生下自己后,就一直呆在病房里。
直到后来,永远离开了他们……
香凝儿又陷入了梦魇,母亲深陷在泥沼中,如何也爬不上来,她朝自己呼救,可自己的胳膊太短,怎么也够不到她。
还是小孩的自己,跑啊跑,去找父亲,找父亲去泥沼中救母亲。
但父亲也不见了……
父亲失踪了。
恍惚间,自己又站在家里的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人了。
但镜子里,除了自己,再也没有旁人。
她不停的寻找,寻找能解救母亲的人,但整个空荡荡的房子里,什么人都没有……
梦里的香凝儿捡起了一根木棍,飞奔回了那片泥沼地,但泥沼地也不见了,那里盖起了一栋,黑漆漆的洋楼。
香凝儿紧张的握着木棍,推开了洋楼的大门,一股刺鼻的香气,从鼻腔钻了进来,直到大脑皮层,让香凝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整个房间的墙壁上,都挂满了画。
画里画的,都是花,透着瘆人的嫣红,宛若鲜血,从花心的位置缓缓流淌。
香凝儿吞咽起喉咙,举起手里的棍子往前走去。
她不停的迈着步子,大声喊着母亲和父亲的名字,但没有人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