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岛康回头看了眼布说，脸色冰冷，他深吸一口气，笑了笑道：“好吧。明天晚上7点，香法医有时间吗？”
香凝儿做思考状，看了眼安子琛：“探长！我们明天晚上要加班吗？”
安子琛擦了下额头上的水渍，挤出一个字来：“案子没破前，要加班。”
香凝儿冲川岛康无奈的耸了耸肩头：“抱歉，怕是没时间。”
川岛康扯了下嘴角，浅笑道：“好吧，等有时间，我宴请你们巡捕房进餐。我也是有私心，想请你们帮我调查，那个神秘的狙击杀手。”
香凝儿叹了口气，为难道：“在金乐门的刺杀事件，我经历过两次。在我看来，这个杀手很谨慎，现场根本找不出任何线索。
所以我建议川岛队长，可以从桐瑶接触的人查查看，像她身边的男客人啊，来来往往那么多，说不定会找出蛛丝马迹。
这伙人很清楚，桐瑶的包里，随身携带了房间钥匙，什么人会清楚呢？自然是了解她生活习惯的人。”
听了香凝儿的话，川岛康点点头：“香法医说的有道理，我会对她的男伴，逐一排查的。”
川岛康躬身道：“那就改日再约吧。”
“改日再约。”香凝儿优雅一笑，目送川岛康带着布说师父上了车。
呼了口气，香凝儿走到安子琛身边问道：“有发现吗？”
安子琛用铁锹，敲了敲脚下的砖块，严肃的说道：“唯一的发现就是，这些砖块，并不是从这栋烂尾楼上拆卸下来的。”
香凝儿讶然的捡起地上的砖块，跑去楼前对比了一下，还真是……
安子琛用铁锹，用力在烂尾楼的柱子上，砸下一块砖屑，抬手搓了搓上面的粉末道：“所以，楼前地面上的这片废墟里的砖土，都是从别地运过来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很明显是有人欲盖弥彰，企图掩饰什么。”
安探长用力踏着脚下的地，“这片废墟下，一定有问题。”
第182章
香凝儿的心提了起来，看向这里的地面，又望了眼这栋三层楼房：“那就挖吧。”
安子琛把远处的警探们都叫了过来，开始在这里热火朝天的挖了起来。
雨水打湿在身上，也浑然不觉。
香凝儿加入其中，拿起铁锹用力的剖开脚下的泥土，一直沉默着，没发一言。
她虽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如果让自己看到了父亲的尸骸，她还是无法接受。
努力克制着心头的紧张，香凝儿铲去地面上的砖土，心里默念着，希望自己的父亲还在人世。
“探长……有东西……”刘木的脸色微变，快速看向安子琛叫道。
安子琛迅速走过去，他蹲下身子，看向显露出来的破旧衣物，抬头看着香凝儿，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打量。
香凝儿抿起唇瓣，弯腰拨开衣物上的泥土，深吸了口气道：“像是女人穿的衣服。”
得出了这个结论，香凝儿的腿有些发软，蹲在了地上，生怕看到父亲的东西。
安子琛抬手，朝她头上的雨衣帽子，安慰般的拍了拍。
“大家都过来，集中挖这片！”安子琛喊道。
大家一人一铲子，越挖越心惊，这下面埋了好几具尸骸，都腐烂成了白骨。
但在这堆白骨旁，只有刚才那一件破烂不堪的女人衣衫。
而在白骨的周围，有一堆死蝴蝶，部分已经腐烂到看不出是蝴蝶了，但也有部分，应该是刚死的，它们自发的钻进土壤。
因为这堆白骨，还散发着一股幽香，和香凝儿身上的类似。
警员们都大吃一惊，纷纷看向香凝儿。
香凝儿阴沉着脸，捡起一块骨头看了看道：“差不多都是女人，只有一件衣服。应该是没穿衣服，就被丢在这里，直接埋了。”
安子琛揉了揉鼻子，指挥道：“搜集骸骨，都带回巡捕房，刘木，你回一趟捕房，把捕房的警犬带来。”
“是！”
香凝儿在这里找了半天，都没有父亲留下的东西，她擦了擦眉毛上的雨水，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呢喃起来：“父亲留下了这个地址给我，是不是在告诉我，这里曾经，在用活人做研究，他有可能，也参与其中了……”
安子琛蹙起眉心，走过去抱了抱香凝儿，柔声说道：“你先回车里吧，这里有我。”
香凝儿摇摇头，倔强道：“我跟你们一起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安子琛没再坚持，他把手套往上拽了拽，弯腰将这些白骨都放进袋子里。
香凝儿查看那件衣服，蓝色的粗布麻衣，胸前还有一串数字，貌似是编号。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木开车回来了，他把两只警犬从车上拽了下来，开始在这里继续搜索。
香凝儿跟着那些警犬跑，谁知道一只警犬却往回跑，冲着远处乱吠起来。
安子琛停下手里的动作，诧异的看向第一只狗乱叫的方向：“龙泉寺？”
另一只警犬，跑到了烂尾楼的柱子前，刨着柱子前的土，格外卖力。
警员们拿着铁锹，挖了起来，在下面又挖出一具残骸。
这具残骸的身上穿着衣服，外面是白大褂，里面衬着一套军服，日本人的军装。
安子琛的眼神微眯，他拿起靴子看了眼后，打量现场的这些警员，做了一个噤声，反问道：“你们看到什么了？”
警员们立刻摇了摇头道：“报告探长！我们只看到了一具没有穿衣服的白骨！”
“嗯，很好。”安子琛满意的点头，“这具尸骸我来收拾，你们去忙别的吧。”
打发走他们，安子琛掏出了自己的袖珍相机，开始拍下这里的画面，之后又走到刚才发现一堆女人尸骨的地方，又拍了几张照片。
安子琛收拾好这里的残局，看到香凝儿还站在角落里发呆，走了过去道：“我们回龙泉寺。”
香凝儿适才回过神，跟着安子琛上了警车。
回到龙泉寺，安子琛就牵着警犬走了进去。
今天龙泉寺的香客并不多，犬吠声打乱了寺里的安宁。
主持布道听闻响动，便寻着声音过来，看到安子琛带着一干警探进了寺庙，意外的疾步上前，单手行礼：“阿弥陀佛，施主……”
“我们不是施主，我们是巡捕房查案的。”安子琛打断了布道的话，掏出自己的证件，“方才我们是武藤先生请来的客人，但现在不是了，而是以巡捕房警探的身份。”
布道后退一步，道了声“阿弥陀佛”后，垂着眸子，没有再说什么。
安子琛扫了眼他，微微颔首，牵着警犬继续在寺庙里搜查。
香凝儿跟在安子琛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只警犬，她突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给警犬嗅了嗅。
警犬又“汪汪”叫了两声，冲进了布说、布看还有布想的房间，直接就蹲在了布说的床边。
安子琛挑眉，看了眼香凝儿，试图调侃气氛，让香凝儿能缓和一下心情：“果然是警界的神犬，宝刀未老。”
香凝儿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又把怀表给警犬嗅。
警犬在原地转了一圈后，冲出了房间，安子琛牵着它，跟着警犬往前跑。
香凝儿也跟在后边，两个人直接就钻进了寺里的林子。
警犬停在一个山坡前，冲着下方狂吠。
安子琛探头，望了眼山坡下面，他把牵狗绳交给香凝儿，嘱咐道：“我下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小心。”香凝儿轻道。
安子琛浅浅一笑，跳了下去，他轻盈落地，发现在靠近山坡里侧的位置，有一堆落叶。
安子琛四处看了眼，又爬了上去，问警员要了一把铁锹，重新回到山坡下，开始挖铺满落叶的地方。
很快，他就挖到了一个编织袋。
安子琛扯开袋口，一股臭味扑面而来，他忍住不适，看向里面，神情变化了一下。
袋子里，是腐烂到只剩一堆的尸骸，味道极大。
有男人的衣服，那件衣服，自己在香凝儿家的照片里看到过。
是香海宗的衣服……
抬头看了眼上方焦急的香凝儿，安子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又在衣服里搜了搜，搜出一支钢笔。
香凝儿看到了安子琛手里的钢笔，脸色瞬间变了，她从山坡上径直脱落下去，脚崴了一下，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跑到安子琛身边，抢过他手里的钢笔，又迅速看向编织袋里的尸骸。
“……”香凝儿吞咽了下喉咙，这是她做法医以来，第一次感到恶心，无比的恶心，胃口搅劲的疼，她捂着胃半弯下腰，干呕起来。
安子琛忙抱住她：“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香凝儿摆了摆手，她缓了好久才缓和下来，半掩着嘴：“没事，我要确认这具尸体，到底是不是我父亲。”
“我可以请老法医过来帮忙。”安子琛想了想后说道，“你回家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