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可以……可以的。”香凝儿抓着安子琛的胳膊站了起来,她看向安子琛,眼眶有些泛红,又重复道,“我可以的,我可以验尸。”
安子琛望着香凝儿眼里奔腾的情绪,少许后,心情复杂的点了点头:“好。”
巡捕房
香凝儿一头扎进法医室,把自己和那堆搬回来的尸骸关了起来,谁都不让进。
安子琛站在门外,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微微一叹,回了办公区。
没过多久,展鸿也回来了,他看到安探长黯淡的神情时,意外的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探长,怎么了?和凝儿姐吵架了?”
安子琛的视线落在对方身上,淡淡问道:“你是有多希望她和我吵架?”
展鸿咧开嘴一笑:“你这么说的话,那就不是你们闹矛盾的事了。”
放心般的拍了拍胸口,展鸿倒了杯水回来,边喝边道:“我跟着布想,做了一桌子的斋饭,可真香啊,布想的手艺不赖,我没想到素食也能这么好吃。”
安子琛瞥了眼展鸿:“我不是让你去吃饭的,察觉到什么没有?”
展鸿放下水杯,用袖子蹭去嘴角的水渍:“明眸皓齿,手指纤细,无喉结,也无胡须,声音细腻而婉转。”
安子琛有了结论:“女的。”
打了个响指,展鸿道:“没错!就是个女和尚!但寺里面没人知道这回事,我猜只有布说知道!”
“知道她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当和尚,而不是去隔壁的尼姑庵吗?”安子琛疑惑的问向展鸿。
展鸿摸了摸下巴,做意味深长的模样:“探长,我可能还真知道她为什么要隐藏身份,留在龙泉寺。”
安子琛有些意外,等展鸿的下文。
“她和布远大师的关系匪浅,布远大师的衣服,都是直接给她缝补,而其它小师父的衣物,都是给布说。
实际上,布说收来的破旧衣物,最后也都是布想来缝制。
然而布远大师,却直接把自己的衣服给了布想,这说明什么?说明布远大师很可能知道布想女儿身的身份。
我这么推测后,就暗中调查,寺里的小和尚们都说,布远大师虽然脾气暴躁,但唯独对布想温和有加。
布想当初进寺庙,也是布远带回来的孤儿。
探长你看,这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安子琛摸了摸浓密的剑眉,看向展鸿:“所以,你有查出来两个人的猫腻吗?”
展鸿猛然拍了下手,神秘兮兮的说道:“虽然没查出来这两个人的真实关系,但我知道,布想的另一个秘密。”
安子琛抱起双臂,吐出一个字:“说。”
“她是个日本女孩。”展鸿认真的说道。
安子琛微讶,狐疑的看着展鸿:“你怎么知道的?有依据吗?”
展鸿撇了下嘴道:“我的感觉,她的言行举止,很像日本人。
我也和寺里的小师父们了解了一下,布想是最后一个来到寺庙的,没人知道她的身世。
布远大师把她带来寺里的,布远一定知道。但我刚才在寺里找了一圈,都没见到布远大师。”
安子琛蹙眉,琢磨了一会,不是很相信展鸿的判断:“你感觉她是日本人?你见过很多日本人吗?”
展鸿很认真道:“探长,你要相信我的直觉,她的有些行为,的确不是我们国家的习惯。”
安子琛难得见展鸿如此笃定,他迟疑着看了对方一眼,暂且信了展鸿的判断。
第183章
展鸿汇报完自己查到的事,正起身回头的时候,就看到一阵风飘了过去,伴随着一个高挑的倩影。
他愣了片刻,定格在安冉的身上,认出来,是安探长的那位姐姐。
安冉从画板里抽出画像,交给了安子琛:“这是根据祝欣的描述,构图的司机画像,我给你们送来了。”
“多谢。”安子琛含笑看向安冉,迅速接过,当看到这幅画像的面貌后,他的眼里多了一丝惊讶:“是他?”
“谁啊?”展鸿好奇的凑了过来,端详那幅画后,大吃一惊,“咦?这不是初初的表哥吗,刚来海城,是个大律师。”
安子琛立刻看向展鸿,颇为讶然:“天琅事务所的岑远律师?”
展鸿点点头道:“没错,就是他。我们见过面,初初还说请大家一起吃饭,认识一下。探长,你们已经见过了?”
安子琛深呼一口气,站起身道:“见过面,他在帮武藤办事,是武藤公司的法律顾问。
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正陪着川岛康,一起看地。”
“……”展鸿的嘴巴微张,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么说,初初的表哥,在帮日本人做事?!”
安子琛轻飘飘的说道:“给日本人做事不要紧,拿钱糊口,别是做数典忘祖,残害同胞的事就好。”
安冉在旁听了一会,大致是听明白了,她暗忖,扫视一圈这里问道:“香法医呢?”
“在法医室。”安子琛回道,拿起手里的画像又看了看,“这是祝欣画的?”
安冉点头:“对,祝欣在艺术上的天赋,是很多人望尘莫及的。
这也是校方,为什么会收她进学校。
你们既然都认识画像里的人,说明她的记性还不错,没有被昨天的事吓傻。”
安冉清清嗓子,凑到弟弟身边,低声揶揄道,“你居然让香法医,一个人呆着?”
安子琛耸了下眉毛,略显无奈:“她心情看起来很糟糕,我们在龙泉寺,发现了一具骸骨,很可能是她失踪的父亲。”
安冉一听,猛拍了下安子琛的肩头,怨念起来:“这个时候,你更应该陪在她身边。”
“是她自己锁的门。”安子琛蹙眉说道,他看向安冉,轻轻说道,“她需要一个人静静,我觉得还是要尊重她。”
安冉看了眼腕表,叹了口气:“好吧,你们的事,我是操不了心,我该回去上课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安冉语重心长着,又嘱咐一句,“女人,是需要陪的。”
安子琛挑眉,略带玩味道:“看来安冉姐是寂寞了。”
安冉抬起手指,戳了对方脑门一下,转身要走。
安子琛叹息一声,看向安冉眼里滑过的一抹忧伤,没有再说话。
展鸿见安冉要走,忙殷切的跑到前头,替她打开门,嬉笑道:“安小姐,我送你。”
安冉偏头看向展鸿,笑着走了出去,调侃道:“小展警官,你这样,会让林记者吃我醋的。”
“不会的,初初可没那么小气……”
展鸿和安冉,插科打诨的声音渐行渐远。
安子琛好笑的看了眼门外,视线落在桌面的画像上。
他抚摸着下巴,开始把目前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香海宗留下一个地址给香凝儿,是想让她做什么呢?
是认为自己早晚会遇害,才安排香凝儿出国避难,顺便让她找自己身上的秘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香海宗的生命在被谁威胁着?
还有香凝儿身上的香味,会和那些死去的女人们一样吗?
安子琛深吸一口气,他并不认为香海宗会这么残忍,用自己的女儿做实验。
问题应该出在香凝儿的母亲身上,而身为主治医生的陆秋水父亲,陆鸣,一定知道什么。
双手撑在桌边,安子琛头疼的继续思考。
再者,川岛康和武藤,为什么会选择在那里重新建厂?
他不觉得是巧合。
还有死者曹驰,香海宗的怀表如果真是被他拿的,不小心掉在废墟里,说明他又去过那个废墟。
那么,他去那里做什么?这会是他被害的原因吗?
主持说,曹驰会制香,也懂药理,他没落难前,或许和香海宗是一起参与研究的。
包括在烂尾楼里,碰到的武士,应该是隐藏在龙泉寺里的人,他又在废墟里找什么呢?
这一切,貌似都围绕着龙泉寺和那个研究基地展开。
如今,展鸿又说布想是日本女孩,和布远大师有密切关联,那么这两个人,和这个案子是否有联系?
安子琛抱起双臂,带着困惑,在桌子前徘徊。
香海宗在龙泉寺的林子里遇害,从编织袋里的尸骸看,他是直接被埋尸在那里,盖上了落叶。
“会是龙泉寺里的人,害了香海宗?祝欣,岑远……”安子琛呢喃着,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这些人的名字。
展鸿把安冉送走后,回了办公区,他走在安子琛身边,看向那些人物关系图,分析道:“事情以祝欣为开端,引出死者曹驰,曹驰捡到了香海宗的表,又掉落在研究基地……”
展鸿微讶,顺着安子琛的标记看去,“调查布说房间,我们又发现了布想的秘密,日本女孩,被布远大师带回寺里。
搜查废墟,发现一堆女人骸骨,还有一具男性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