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琛低声补充道:“这具男性骸骨,从衣装看,是个日本军医。”
展鸿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安子琛继续点了下祝欣的名字:“案发晚上,遇到祝欣的那个人,是岑远,岑远开车把她送回学校。
这个岑远在半夜11点多还晃荡在案发现场附近,他很可疑。”
展鸿的眉头,皱成一团:“初初说,她这位表哥很好的,是他们老家镇子上很有名的律师,最近才来海城就职。”
“一来就职,就被武藤聘请为顾问?”安子琛眯起眼,顺着岑远名字上的箭头,指向川岛康和武藤信助,“他和这两个人都认识,而他们要投资办厂的地点,就选在了曹驰掉落怀表的地方。
现在这个废弃的研究所下,我们可是挖出了一堆骸骨,一堆带着香气的骸骨。”
安子琛神情严峻,“之前那里,就是一个工厂研究基地,很可能是日本人在搞研究。”
展鸿拧起眉心:“搞这种变态的研究……”
“而现在武藤和川岛康走的这么近,偏偏选择在这块地上,重新建立一座制香工厂,他们要干什么,不言而喻。说不定,要重新开始他们变态的研究。”安子琛看着展鸿道,“不出意外,香法医的父亲,就是因为这个生物研究,遇害的。”
展鸿挠挠头皮,吞咽了下口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对外,我们只查曹驰的死,对内,你和我,一起查香海宗的死因,以及他们背地里搞得那些研究。
我跟你说的这些,你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关于,你凝儿姐的事。”
安子琛认真嘱咐,他压低音量道 :“我的鼻子告诉我,我在闻那些女人骸骨的时候,没有过敏,和香法医身上的一样。”
展鸿震惊的瞪圆了眼睛:“这……”
安子琛见有人来,做了一个噤声,用抹布把黑板上的字,都擦干净。
刘木看向站在安子琛身边发呆的展鸿,好笑的说道:“我说展鸿,你真没眼力见,这种粗活,你居然让安探长亲自干!”
展鸿反应过来,笑着抢过安子琛手里的抹布道:“是啊探长,我来擦吧。”
安子琛拍了拍掌心,看向刘木吩咐起来:“刘警官,你带上两个人,沿着龙泉寺到中阳路这段路程,做一个开枪的实验。
在中阳路附近,留一个人,判断开枪的声音,做完实验后,给我出一份报告,最好带上技术科的人去。”
刘木点了点头,模样有些不高兴:“这活可不好干啊探长,你怎么不安排展鸿做?”
安子琛指了下还在擦黑板的展鸿:“这种需要动点脑子的,不适合他。”
展鸿撇了下嘴,没有吭声,继续勤勤恳恳的擦黑板。
刘木笑了笑道:“还真是。”
他走去技术科要了两个人,带着离开了巡捕房。
安子琛也转身走去技术科,取走祝欣手枪弹道分析的报告。
检验结果显示,曹驰胸口的子弹,就是从祝欣拿回的那把枪膛里,射出去的。
“我们发现曹驰的现场,看来并不是第一现场。”安子琛将报告放在桌上,对展鸿说道,“凶手知道祝欣有梦游症,在某一地方用吹针,将曹驰杀害,又补了一枪,嫁祸给祝欣。”
展鸿把黑板擦干净,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恍悟道:“探长你让刘哥去做实验,就是在排查开枪的地点吧?”
“嗯。”安子琛有些棘手道,“从现在的情况看,没有时间证明的布远大师,布道主持,以及岑远,最有嫌疑。”
展鸿用嘴做了个吹针的动作,蹙着眉摇了摇头道:“我看岑远也不像会武功的人。”
“谁说偏要会武功,才能吹动绣花针?”安子琛好笑道。
这个时候,法医室传来了开门声,安子琛迅速看去,只见香凝儿缓缓走了过来,神色寡淡。
展鸿忙搬过一把椅子,放在了前面,示意香凝儿坐。
香凝儿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沙哑着嗓音道:“死者的确是香海宗,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已经是两年多前的事了,他是被毒死的。
其余几具残骸,经过拼凑,共有八人,都是女性,从耻骨判断,年龄在15-20之间。
至于她们骨头里散发的香气,应该是人体自发的,很可能是被人注射了不明药剂,导致的结果。
但从她们骨头的腐烂程度看,生前就已经出现这种情况,我怀疑,是因为实验失败,发生的后遗症。”
香凝儿顿了顿,又道,“那个日本军官的舌骨骨折,应是被人勒死的。”
第184章
安子琛的神情十分严肃,他定定的看着香凝儿,对方的脸色有些憔悴,没了如往的生气和笑意。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给出这几份明确的结果,安子琛不知道香凝儿是如何做的尸检,又是如何克服内心的不平静。
安子琛走到香凝儿身边:“辛苦了,我送你回家。”
香凝儿瘫在椅子上,她抬头望着头顶上炫目的灯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扑面而来。
长吁一口气,香凝儿歪头看向安子琛,又看向展鸿,只觉得他们的嘴巴在动,身子在动,全身上下都在乱颤,晃得自己眼晕。
“探长,你……”香凝儿的话还没说完,两眼一抹黑,“噗通”一声,就栽倒在了地上。
展鸿也惊呼了一声:“凝儿姐!”
安子琛的脸色惊变,立刻扶起香凝儿,手无意中触碰到对方的肌肤,有些烫人。
他抬手摸了下香凝儿的额头,暗恼自己怎么早没发现她的不舒服,拦腰将人抱了起来,冲出巡捕房。
外面的天气依旧不好,雨哗啦啦下着,但要比之前小些。
展鸿跟在后面,忙跑去车门前给他们打开车门,钻进了驾驶室:“探长我开车吧,你陪着凝儿姐在后面,我们去哪家医院?”
迅速启动车子,展鸿看向后视镜里的两个人。
安子琛让香凝儿靠在自己身上,他望了眼窗外的雨幕,不假思索道:“回家!”
展鸿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去医院吗?凝儿姐可能是淋雨发烧了,我看她的脸颊很红,挂个吊瓶就……”
突然噤声,展鸿意识到什么,开车送他们回家。
安探长的决策是对的,凝儿姐的确不能随便去医院,还不知道她身上的香味,是不是那些人,实验出来的成果。
万一被有心人盯上,凝儿姐可就成小白鼠了。
香凝儿又陷入在梦魇里,她只觉得浑身都湿透了,掉在一个巨大的冰窟窿中,如何都喘息不过来。
在岸的上方,她看到了父亲,也看到了母亲,他们站在上面,一动不动。
身后突然来了一个日本兵,拿着刺刀直接戳穿了母亲的心脏,母亲倒在了冰面上,直直的望着冰下的自己。
香凝儿拼命的砸着眼前的冰坨,但已经来不及了,父亲也倒在了母亲身边,鲜红的血水,顺着缝隙,滴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香凝儿猛然惊醒了过来,看到安子琛那张熟悉而英俊的脸庞,此刻正拧着眉心,担忧的望着自己。
香凝儿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发现都能甩出水来了。
她的视线又看向安探长手里的湿毛巾,有些明白过来,可能刚才自己甩出去的,不是自己的冷汗,而是没拧干毛巾上面的水渍。
香凝儿又抬手摸了摸额头,热乎乎的,的确是热毛巾流下的水。
“你醒了。”安子琛见香凝儿的眼珠子开始恢复神采,滴溜溜的乱转起来,顿时安心下来。
“嗯。”香凝儿嗫嚅般的点了下头,她看向安子琛把湿毛巾放在旁边的水盆里,沙哑着声音浅笑道,“探长,你是不是没伺候过人?”
安子琛拿起桌上的碗,用勺子舀了舀里面的粥:“可能吧,我只伺候过我自己,拿你当练手了。怎么了?不舒服吗?”
“……”抽搐起眼角,香凝儿干巴巴的“呵呵”了两声,“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会做那个梦了。”
“什么梦?”安子琛起身,扶着香凝儿靠坐在床头,随意问道。
香凝儿动了动自己的脚踝,发现崴的地方,不那么疼了。
她奇怪的掀开被子,又看着自己的脚,活动了一下,惊喜的说道:“咦?怎么不疼了。”
“帮你用药酒,揉了几下,我对跌打损伤的治疗,还是有一套自己的章法,是不是感觉好多了?”安子琛边说边端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到香凝儿唇边,“趁热吃吧,吃完再服药。你就是发烧了,现在烧退一些,再养两天就没事了。”
香凝儿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脚踝,觉得自己的脸也发烫起来。
用药酒揉了几下?
安探长,亲自给揉的?
香凝儿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目光看向安子琛修长的手指,又滚动了一下喉咙。
安子琛把勺子往香凝儿的唇瓣上,又凑近了几分,语带轻佻道:“吃吧,让我体会一下,伺候人的感觉。不练练手,还不知道我擅不擅长伺候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