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就在这个时候,从最里侧的拘留室,传来了姜仁大喊大叫的声音。
或许是听到枪声的缘故,刺激到了大脑不是很清楚的姜仁。
姜义听到这个声音后,挣扎的动作逐渐停止,他的眼里含着悲愤和苦涩,闭了闭眼。
展鸿见姜义放弃抵抗,也逐渐松开了制约着姜义的力度。
望着姜义脱力般滑坐到地上,展鸿吁了口气,轻声说道:“那个十字架,随着耶稣受难之后,不再是惩罚犯人的刑具。
而是代表了,上帝对世人的爱和救赎。
姜义,你给吴童和戴安丽背上了十字架,我想,在你的心里,也同样给自己,背上了这个十字架,对吗?”
展鸿看向里侧的拘留室,缓缓说道,“你再和你弟弟相处一晚吧。还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展鸿凑到姜义耳畔,低声说道,“约翰尼干的缺德事,会有一个结果的。”
姜义诧然的睁开眼睛,看向展鸿,不相信道:“你不用骗我。”
展鸿耸了下肩头:“我有没有骗你,过几天就知道了。”
姜义半信半疑的看着眼前的小警探,展鸿冲他笑了笑,和其他警员押着他,去医院先处理伤口。
展鸿的这一枪,只是划破了姜义的手腕,并没有把子弹留在体内,看着血流的多,但伤的并不严重。
“行啊展鸿,你这枪法挺准的啊。”其中一个警员撞了下展鸿的胳膊,笑道,“你小子又要立功了,我们哥几个,是不是要提前恭祝你一下。”
展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可别给我戴高帽子,我把督察长撞进了医院,督察长反正是不待见我了。
是电话那头的安探长让我开的枪,我那也是逼上梁山,误打误撞,所幸没伤到人质,都快吓死我了。”
其他几个警员愣了愣,惊诧的看向憨笑起来的展鸿,互相望了一眼后,都后怕的缩了下脖子。
也不知道展鸿是谦虚呐,还是说的实话,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刚才还真挺玄的。
他们均同情的看向那个脸色煞白,从一旁的处置室走出来的技术员。
都在感叹,那位技术员的命可真大啊。
展鸿那一枪,万一打偏了,这人可就没了。
技术员的脚步有些发虚,像脚踩棉花似的,走到展鸿身前,十分感激的握住了他的手,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自己死里逃生,多亏了这位平时不怎么受待见的展警官。
展鸿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他看向眼前对自己感恩戴德的人,摆了摆手道:“别这么客气,我也是听安探长的命令,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也是没想到啊,还真就命中了姜义的手腕,哈哈哈哈。”
展鸿笑得灿烂,抚摸着后脑勺,却没注意到对面的那个人,脸色越来越苍白,直接僵立在原地,整个额头都渗出了一层冷汗,显然是后怕了,双腿直打着颤。
其他几个警员都咽了下喉咙,开合着嘴巴,不知该说什么好,纷纷投给展鸿一个看傻子的目光。
还以为这小子是深藏不露,但可能,他真就是拼的运气……
…………
“咚咚咚咚——”
香凝儿家的门,在寂静的夜里,被有规律的敲响起来。
于妈打了个哈欠,从房间出来,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小声的询问道:“谁?”
“于妈,我和初初啊。”展鸿低声回道,压低帽檐,四处看了眼周围,确认无人后,他又快速补充了一嘴,“还有客人。”
于妈的眼底滑过一抹诧异,看向已经走下楼的安子琛和香凝儿,指了指门外的方向,对着口型道:“展—鸿—”
安子琛还是掏出了手枪,示意于妈和香凝儿躲到自己身后,他率先走到门边,迅速打开房门,手里的枪口却对着门外的方向,以防是日军特务。
当看清楚来人后,屋内的香凝儿三人均有些意外,同时也松了口气。
展鸿和林初初快速走了进来,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礼帽的人。
熟悉的香水味,让安子琛的鼻腔发痒,但同时也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他朝屋外看了看,立刻将门关上,确认屋内的窗帘都拉严实之后,才轻声问道:“夜樱组长,你怎么来了?”
丁岚摘下头上的礼帽,长发也随之脱落,披散在身后。
她略带打量着,欣赏起香凝儿的家,目光扫了几眼安子琛。
安子琛的身上,穿着睡衣,看精神状态,很不错,实在不像是受了重伤,发高烧的样子。
这个展鸿啊,怎么还谎报军情?
第391章
见安子琛无事,丁岚松了口气,他们的主力干将,狼同志没事就好。
丁岚靠在沙发旁,浅笑道:“当然是听说你伤势不轻,还发烧了,我能不来看看吗?
不过呐,我如果真被特务盯上了,发现我进了这里。
那也是歌女丁岚,关心安探长的伤势,亲自登了情敌香法医家的大门。”
丁岚暧昧的看了眼香凝儿,略带玩味道,“并且买通了安探长身边的展警官,乔装打扮后,让他带我来探病。
结果被香法医发现,我是和安探长暧昧不清的歌女丁岚,继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香凝儿听了丁岚的话后,瞄了眼略显尴尬的安子琛,笑着走去厨房,和于妈为几人添了杯水。
丁岚递给展鸿一个眼神,展鸿会意,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观察外面的动静。
丁岚坐到沙发上,看向安子琛道:“红狐在电报中说的事情,我调查了一下。
那位给岑远当探子的秦姓医生,全名叫秦秋,一直想拿到一张出去的船票,去东京的医院任职。”
安子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臂膀,有了主意:“反正现在日本军缺少随行的战地军医,秦秋既然这么想为日本人效力,不如我们就送他一程。”
坐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林初初,笑看了眼安子琛:“安探长,你挺坏的呀。”
“我只是帮他达成所愿,还想让他帮我们,将一份大礼,亲自送给川岛康。”安子琛的视线落在林初初身上,“林记者可以回避这件事,毕竟岑远,也是你的亲人。”
林初初不以为然的摊了摊手道:“我既然选择跟你们坐在这里,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安子琛点了下头,看向丁岚,等对方的表态,不知道这位组长,是否采纳自己的提议。
丁岚扫了眼屋子里的几个人:“现在除了影,大家都在。有什么事就商量着来,少数服从多数。
你们都同意狼同志的提议,借秦秋和岑远的手,送川岛康一颗炸弹?”
展鸿左右看了看,快速举了一下手,轻声说道:“我同意,反正川岛康现在躲在医院里装病,就是等地下党的人上钩。
还不如我们先出手,也能离间川岛康和岑远,至于那位秦什么秋的,就如安探长所说,送他去当个战地军医,也是成全他对日本人的一片孝心。”
香凝儿笑看了眼展鸿,也举起了自己的手,看向丁岚道:“我也赞同,不为别的。
从私心说,岑远和秦秋想要在川岛康面前,拉子琛下水,所以不能让这两个人的计划得逞,我们需要先发制人。
秦秋在给子琛处理伤口的时候,看到了他身上以前执行任务时,留下的伤痕。”
丁岚环抱着双臂,想了想道:“那的确是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我们好不容易铲除了山本村和武藤信助。
不能再让川岛康身边,围绕一些蚊蝇虫蛇……”
沉吟片刻,丁岚开口对安子琛说道,“好吧,我同意你的提议。
但一定要让影注意安全,她胳膊上的伤口,是川岛康亲自打的,炸弹可以由她提供,但执行任务,不要让她出现。”
安子琛郑重的点了下头:“我知道。”
丁岚拿起手边的礼帽,重新将长发收在帽子里:“我该走了。”
“等一下。”香凝儿叫住了丁岚的步子,轻声说道,“在我们最近办理的案件中,有一个钟表铺内的密道,连接着地下水井通道,可以自由出入一些地方。
我认为,这些通道,可以为我们所用,方便开展地下工作。”
丁岚的眸子闪烁出几点光亮:“有地图吗?”
展鸿连忙在身上摸索起来,掏出一张自己曾经画的水井通道简易图,递给丁岚:“我这有。”
丁岚接过来看了眼,展鸿画的,还真是简单粗暴,可能也只有自己这个师父能看得懂。
丁岚把地图收了起来,回头对香凝儿说道:“香法医来送送我吧。”
香凝儿微怔,旋即明白过来夜樱的意思,不论外面有没有特务盯梢,自己和丁岚争风吃醋的戏码,还是要演下去的……
………
日占区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