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德茂轻敲了下川岛康的病房门,走了进去,他对床上的人轻声唤道:“队长,是我。香法医那边有消息,您要不要听?”
川岛康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他坐起身子,斜靠在床边,示意白鸟德茂快说。
白鸟德茂弯着腰,低声汇报道:“安探长在抓凶手的过程中,被歹徒伤了。
据我们埋伏在金乐门周边的探子报,丁岚买通了安探长身边那位叫展鸿的小警探,给了他一根金条,让他带着自己去探望安探长。
可是安探长在香法医的家里,但那位丁岚小姐直接乔装打扮,和展鸿在深更半夜的时候,进了香法医家的门。
结果没多久,香法医就把丁岚轰了出来,两个人吵的不可开交。”
川岛康饶有兴趣的看了眼白鸟德茂:“这么说,那个丁岚是真的喜欢安子琛?
居然会为了见他一面,舍掉一根金条。”
白鸟德茂点了点头:“没错,我亲眼看到香法医和丁岚在她家门口,大打出手。
最后还是安探长将两个人拉开,亲自送丁岚,回了金乐门。”
川岛康的脸上闪过一抹诧然,为了进一步确认,又重复问了一遍:“安探长,真的亲自送丁岚回去?”
“是,我亲眼看到的。”白鸟德茂如实回应川岛康的话。
川岛康忙问:“那香法医是个什么态度?”
白鸟德茂回忆道:“看起来很生气。”
川岛康笑了笑,心情不错的躺了回去:“我知道了。”
白鸟德茂恭敬的弯了下腰,走出病房。
次日的海城,笼罩在一片薄雾中,地面也湿漉漉着,过往行人的脸上,也被这并不明朗的天气,渲染上了一层困倦和烦闷。
香凝儿拢了拢自己的外衣,走到报摊前,买了一份报纸,她想知道,日报社是如何报道约翰尼的事件。
她刚翻开报纸,就看到一伙人,气势汹汹的过了马路,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又是哪两个帮派要干架?”香凝儿轻声嘀咕道,张望着远处的光景。
路边卖报纸的小摊贩,也顺着香凝儿的目光看去,搓了下鼻子道:“嗐~那不是沈老板的大公子嘛。
据说昨天巡捕房破获了两起幽灵命案,把跑马总会的不法勾当,也查了出来。
约翰尼那个老家伙,暗中操控赌马结果。
沈老板的大公子,据说赔进去了不少钱,正联合大伙,一起去约翰那里讨钱呐。”
香凝儿的脸上,挂上一抹笑意:“这倒是个好事啊,是该联合起来,一起把约翰尼的底裤给扒了。”
“可不是嘛,据说连帮派的人也掺和进来了,他们也被骗了不少人。”卖报纸的小贩笑呵道。
他打量了几眼香凝儿,好像认出了对方,立刻叫道,“哟!这位小姐,我看着您有点面熟啊!
你就是昨天半夜,和金乐门的头牌歌女打起来的那位香法医吧?”
“……”香凝儿立刻拿起手里的报纸,遮住了自己的脸,“对不起,你可能认错人了。”
边说着,香凝儿边快速小跑了几步,远离这里。
她还挺纳闷,这小贩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虽然昨晚的动静,的确闹得有点大,可也不至于被他知道呀。
香凝儿抖开报纸,顺势扫了眼头版头条,说的是约翰尼暗箱操作赌局的事件,描述的十分详细,证据确凿。
她满意的点了下头,又把报纸翻了一个面。
当香凝儿看到了自己和丁岚的照片时,眼角不自觉的抽搐了几下。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自己昨晚和丁岚演得那出戏,这么快就被报道了出来,而且占据的版面还不算小。
定睛一看,这则新闻的记者,还真是初初。
香凝儿疑惑的蹙了下眉心。
初初这么做,肯定是得了丁岚的授意。
丁岚把事情搞得这么大,是不是想借由这件事,让川岛康以为,丁岚很爱安探长?
如此,丁岚和川岛康的目的就一致了,说不定会因为这纠缠不清的情感关系,搭上同盟的线。
“二女争一夫,香宅门前大打出手……”香凝儿念叨着报纸上面的字,暗中笑了起来。
她把报纸收好,拦下一辆黄包车,往巡捕房的方向去。
刚到巡捕房门口,香凝儿就看到了围在大门外的一干人。
为首的人,举着一个条幅,是来请求巡捕房替他们主持公道,去约翰尼那里,帮他们把钱要回来。
香凝儿下了车,看到展鸿正站在台子上,扯着嗓子喊话,安抚这些人的情绪。
香凝儿抿唇含笑,从人缝里挤了进去,跟着人群一同喊口号,顺势也悄无声息的溜进了巡捕房,她看到安探长正坐在办公桌前闭门养神。
香凝儿走了过去,快速探了下对方的额头,并没有发烧,她这才放心。
安子琛睁开眼睛,看向来人后,坐直了身子。
“怎么样啊安探长?昨晚送了丁岚小姐回家,这是一夜未归啊。
啧啧啧,连衣服都换了。”
香凝儿上下打量起安子琛身上的西服,用吃味的口吻阴阳怪气道。
路过的两名警员,都朝香凝儿和安子琛这边好奇的张望了几眼,在被安子琛瞪了一眼后,纷纷低着头往前走。
第392章
“听说没有啊,昨天晚上,香法医和丁岚为了咱们探长,都动手了!”
“真是没想到啊。”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咱们探长和香法医能喜结连理,没想到探长居然还和丁岚不清不楚。”
“可能男人都喜欢风骚一点的。”
安子琛冲那两个人的身影喊了一句:“吃饱了没事干吗?!”
两个人快速跑远,没敢再回头。
香凝儿瞧着空荡荡的办公区,窗外陆续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她适才拉过椅子,坐了下来,看向阴沉着脸的安子琛,托腮笑道:“发那么大火做什么。”
安子琛稍降辞色,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服,压低音量道:“昨天我从你家离开后,送丁岚回到金乐门。
发现金乐门的附近,依旧还潜伏着日本人的特务。”
香凝儿抚摸着下巴,不免感叹,幸好丁岚和自己吵了一架。
如果真就匆匆忙忙的离开,川岛康一定又会起疑。
展鸿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快速推门跑了进来:“探长,巡捕房外的那些人怎么办?我看人越聚越多。”
“再等等。”安子琛侧过头,掀开身后的窗帘,看了眼窗外聚集的人群,“等人再多起来,就让大家都拿着枪,和门外的那些人,一起去找约翰尼。”
展鸿扇了扇手风,明白过来安子琛的意思,难怪探长从早晨来到这里,就这么悠闲,他这是想聚集多一点的人,一起去找约翰尼闹事。
安子琛看向这里的两个人,继续说道:“沈三爷你们应该知道吧?”
香凝儿点了下头:“沈万,沈氏钱庄的老板,也是青帮的三当家。”
安子琛看了眼窗外的方向道:“他的大儿子沈启东,在约翰尼的马庄中赔了不少的钱。
这位沈大公子,听说了约翰尼的事情后,立刻联合了部分受害者,打算跟约翰尼要钱。
那位沈大公子先召集了一批人,开始在海城的各局子门前,示威闹事,不乏一些亡命徒。
我想约翰尼应该会迫于压力,主动把钱吐出来,封朗赔进去的钱,就要靠这位沈大公子帮忙一起要回来了。”
展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笑道:“要是督察长在的话,肯定希望沈启东能把事情解决了,说不定还会带着我们,一同去追讨。”
“所以我们,就照督察长的意思办吧。”安子琛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衣架前,脱下身上不太合体的西服。
这身衣服,是丁岚问董博文借的,好显得自己昨天晚上真跟她发生了什么,连衣服都换了。
换上警服,安子琛回头看向展鸿:“走吧,叫上大家带上枪,一起和门外的那些人,走一趟跑马总会。”
香凝儿不是太放心的看了眼安子琛,起身说道:“你还是个伤员。”
安子琛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警帽,指了下展鸿道:“探长指挥探员们做事,不必亲自动粗,我就躲在人群后。”
展鸿笑着看向香凝,安慰道:“凝儿姐你就放心吧,有我在,还用得着安探长出手吗?
况且那些帮派的人啊,都不是善茬,约翰尼斗不过我们的。”
“好吧,那我就不掺和了,你们自己注意安全。”香凝儿目送两个人离开后,伸了个懒腰,正打算回法医室休息,恰好技术科的人拿着最终的检验报告出来,放到安子琛的办公桌前。
香凝儿打住了脚步,折了回来,拿起技术报告翻看了一遍。
戴安丽牙龈上的血迹,除了她自己的血外,的确还有姜义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