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秋水摇了摇头:“当时他临走的时候,把字条什么的都塞进了口袋,所以我觉得,这个人挺奇怪的。”
的确很可疑,香凝儿如是想着。
如果陆秋水,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伪装的。
他很谨慎,武装严实,没有说话,并用左手写字,临走还收回了自己写的字条。
香凝儿想了想,立刻起身走出会议室,找来那张谢望月还是学生时候的获奖合照。
她让陆秋水确认一下,站在谢望月身后的那个路易,是不是她看到的那个病人。
陆秋水辨认了一会,摇了摇头道:“不太像。”
“不像?!”香凝儿有些惊讶,她疑惑的低了低头。
这个结果,不能把这个‘谢李’和路易画上等号,那华艺会是凶手吗?
香凝儿觉得很棘手,她看向疲累的陆秋水,轻声说道:“等会,我让司机过来接你,你这几天先在我家住吧。”
“谢谢你……”陆秋水揉了揉额角,叹道,“我和李镜堂提了离婚的事,不出所料,他不同意。
我打听到,公公最近在活动关系准备升职的事宜。
他不希望李家,再闹出丑闻。
李镜堂也被公公和婆婆教训了一顿,都在求情,希望我不要把事情闹大,也不希望我和爸妈,提及离婚的事。
但我没有办法和李镜堂再共处一室了……我现在心里很乱。”
香凝儿抿唇,点了点头,又安慰了陆秋水几句,走出了会议室。
她找到安子琛,汇报刚才陆秋水说的事情。
“要不然,我们先把华艺请来巡捕房,让学姐当面辨认一下?”香凝儿提议道,“顺便和他摊牌,问问看他和谢望月的真实关系。”
安子琛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香凝儿道:“可以。”
香凝儿无意中一瞥,发现安探长看的文件,是自己整理好的那些药品清单。
她的心提了起来,揉揉鼻子偷瞄了几眼对方。
自己应该不会露出马脚吧?安子琛怎么又在看这东西。
安子琛平静的拿起听筒,拨了个号码。
缩在电话亭里的展鸿,此刻打了个哈欠,盯着金乐门以及隔壁公寓的大门,听到电话铃声后,猛的精神了,连忙接听。
“展鸿,是我安子琛。你把华艺直接带回巡捕房。
记住,就说是例行问话,对华艺客气点。
还有,请他来巡捕房的时候,尽量避讳董博文,不要起冲突。”
“好的!”展鸿扣下听筒,走进了金乐门。
另一边
挂断电话后,安子琛望了眼心不在焉的香凝儿,开口说道:“民和艺校前些日子发生的那场火灾,太过巧合了。
我已经委托朋友,帮着调查一下这事。”
香凝儿意外的看向安子琛:“你在民和艺校,还有朋友啊?”
“嗯。”安子琛点了下头,没多言,沉默了一会说道,“明天下午一点,我会和宪兵队的人排查各大药铺和诊所,到时候巡捕房的事,你帮忙盯着点。”
香凝儿的视线往左侧偏移了几分,她点了点头,笑道:“放心吧,等你回来,说不定这案子就被我们侦破了。”
安子琛饶有兴致道:“这么有信心?”
香凝儿笑了笑:“没有信心,也要建立信心啊。”
“精神可嘉。”安探长又拿起桌上的清单,翻阅起来。
香凝儿盯着对方的动作,一颗心吊在嗓子眼。
没过多久,展鸿就带着华艺回来了巡捕房,打破了香凝儿的忐忑心境。
华艺的脸上带着困惑,走到安子琛身边笑道:“安探长,什么事需要我再度配合调查,凶手不是已经锁定了李镜堂的太太吗?”
“并没有。”安子琛淡淡回道,将展鸿叫来,低语了几句。
展鸿快速离开办公区,不知道去了哪里。
华艺看向展鸿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的打量了几眼安子琛和香凝儿。
香凝儿拉开椅子,示意华艺,坐下来说话。
“我们最近在调查谢望月的时候,发现了一张她3年前,还在民和艺校读书时的照片。”安子琛缓缓说着,把照片推到华艺眼前。
华艺的神色微妙的变化了几分,他看着那张照片,耸了下肩头:“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华先生不觉得,谢望月身后站着的那个人,与你很像吗?”安子琛抬起修长的手指,敲了下照片上那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男学生。
华艺的视线落在照片上,旋即嗤笑道:“就凭一个很像,就能说明我是他吗?警官,你们开玩笑的吧。”
华艺严肃着脸,又补充了一句,“我不认识这个人,他也不是我。”
安子琛没有理会华艺的说辞,而是自顾自说道:“这个男生叫路易,曾经和谢望月是情侣关系。
谢望月的原名,叫谢青,就是这个得奖的女学生。”安子琛又点了点照片,继续说,“路易在校期间,用两个人的故事,创作了一本叫做《望月》的小说。
当初,还是谢青的谢望月,用她的人脉关系,帮助路易出版了这本小说。
后来谢青辍学,两个人分开了。
谢青去了金乐门唱歌,换了谢望月的花名,摇身一变,成为金乐门的台柱。
望月……我想,在谢望月的心里,还是很怀念当初和路易的情分。
但我不知,这个叫做路易的人,是如何看待谢望月的?
难道会因为,对方成了一个歌女,觉得她背叛了曾经的感情吗?”
第70章
“呵~”华艺觉得有些好笑,“探长,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
安子琛抿了下唇:“你的身份证,带了吗?”
华艺不太自然的歪了下头,从上衣的内口袋掏出来一个证件,扔在了桌面上。
安子琛拿起来看了一眼:“华先生是孤儿?”
“是。”华艺说道,“也不准确,我父母两年前过世了,在家乡,饿死的。”
他说的很淡然,也很冷漠,“这张身份证明,还是我来到海城后,董爷替我办的,在此之前,我都是黑户。”
安子琛挠挠下巴,目光落在身份证的指印还有印章上。
他用手蹭了蹭指纹,又用手蹭了蹭印章,看向手指的红色笑道:“伪造的吗?也是董老板,帮你办的身份证?”
华艺隆起了眉心:“安探长这话什么意思,您可以直接去问董爷!”
“不用拿董老板压我。”安子琛平静的说道,把身份证放在桌上,“印章的印泥还是旧的,指纹却是新的,一蹭就掉色了。
什么时候海城的身份证,指纹和印章都不一起盖?”
安子琛看着华艺的眼睛,继续说,“我知道黑市有卖盖好印章的那种伪造证件,但需要自己回去印指纹。与华先生的这个很像,你在黑市买的时候,多少钱买的?”
华艺的脸色微僵,端看安子琛半天后,吞咽了下喉咙,放下翘起的二郎腿。
安子琛拍了下桌面,厉声说道:“老实交代吧!你是不是这个路易!你以为我们查不到吗?!”
华艺吸了下鼻子,没有说话。
香凝儿跑到展鸿的座位,拿了个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叫了声华艺:“华领班,你看一下,这是我们在案发现场找到的字条。
是谢望月亲笔写的,写的是你华艺的名字,还写了路易两个字。”
香凝儿举起纸张,站在展鸿的座位,示意华艺看。
华艺转过头,眯着眼辨认那张纸上的字,模糊一片,他也看不清楚。
脸上闪烁过惊讶和不自然,华艺否认道:“我不知道,可能是谢望月随手写的吧。”
安子琛摸了摸鼻子,好笑的看向那张纸上的字。
香凝儿写的字不算小,他标准的视力,在这里能看清,只有两个字——‘饿了’。
“你近视吧。”安子琛突兀的,问了一嘴华艺。
华艺怔愣了下,矢口否认道:“没有。”
“那么大的字,你看不清楚?你不近视,难道是眼睛瞎了?”安子琛反问道。
华艺没听懂安子琛的话,直到香凝儿把手里的纸,拍在了他眼皮底下,华艺的脸色瞬时变了。
“说说吧,为什么撒谎?!谢望月是你杀的?”安子琛敲了下桌面,冷冰冰的看向他。
华艺垂着头,揉了揉眼睛道:“是,我和谢望月以前是认识,的确也在一起读过书。
我的原名,叫路易。
3年前,我们在音乐学院一起读书,我和她,是情侣关系。
她辍学后,我一直在找她。只是没想到,她会自甘堕落,在金乐门当歌女。
我得到了董博文的赏识,就在这里做领班,也时常和谢望月接触。”
安子琛问道:“谢望月知道你是谁吗?”
华艺点了点头:“我来这里的第一天,她就认出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