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兰激动地朝着海面的方向拜了拜。
“老天保佑，秋月，趁天还没全黑，赶紧过去把东西换成口粮。”
陆小满也急急地点头，帮沈秋月整理好衣服。
沈秋月回西屋换了件补丁少点的蓝布衫，用布条把头发扎紧。
走到院子，她意念一动，连篓带海鲜收进空间。
她回到西屋，握住珍珠，白光闪过。
沈秋月再次站在了2026年的窄巷子里。
她将竹篓从空间里拿出来。
双手提着竹篓，低头快步走出巷子，直奔综合农贸市场。
进了海鲜区，湿漉漉的地面比外头的路还滑。
这个时间段市场里的人少了不少，但海鲜区还有好几个摊位亮着灯。
每个摊位上都摆着一个扁扁的银色东西，上面有红色的数字在跳。
她在村里只见过杆秤和手拎弹簧秤，这种东西她没见过。
还有，那些人付钱的方式也奇怪得很。
掏出一块亮着光的黑铁片对准摊位上一张花花的纸片，嘀的一声响，人就走了。
钱呢？也没见掏出来一张。
沈秋月看得一头雾水，但她没敢多问。
她走到一个摊位前，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穿着蓝色围裙，正利索地给一条大石斑鱼刮鳞。
案板上摆着好几种鱼，旁边插着白色的价格牌。
“同志，请问你这里收沙虫吗？”
沈秋月把竹篓放在摊位前面的地上。
胖女人头也没抬。
“什么沙虫？现在市场上的沙虫10条有9条是养殖的，你别……”
话说到一半，她随意瞥了一眼竹篓。
手里的刮鳞刀停住了。
她丢下刀，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蹲到竹篓跟前，凑近了看。
“哟！”
她伸手轻轻拨了一下最上面那条沙虫。
沙虫受了惊，身子一缩，整个弹了起来。
“活的，纯野生的。”
胖女人抬起头，上下打量沈秋月。
看她穿着老旧的蓝布衫，袖口磨得起毛。
脚上一双黑布鞋，大脚趾那儿露了个洞。
“妹子，你哪儿来的？这沙虫哪弄的？”
“远海荒滩上挖的。”沈秋月低声回道。
胖女人又拨了几条，眼神越来越亮。
“个头匀称，颜色正，没有一条断的，你这手艺不赖。”
她站起来，叉着腰问。
“打算卖多少钱？”
沈秋月之前看牌子上写着100块一斤，但她怕那是卖给顾客的零售价，收货价肯定没这么高。
她想了想村里收购站的规矩，收购价通常只有零售价的三成，有时候连两成都不到。
于是她伸出四根手指。
“40块钱一斤，行吗？”
胖女人一巴掌拍在案板上，震得旁边几条鱼都跳了一下。
“妹子，你这是在逗我吗？”
沈秋月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报贵了，急忙往下降。
“那...那35块也行。”
第5章 有钱啦~
“谁让你降价了？”
胖女人瞪着眼，伸手指着旁边那块红字牌子。
“你自己看，纯野生沙虫，牌价100块一斤。”
“这种品质的好货，你给我报40块？你当我周大姐是黑心商贩？”
“我按牌价收，100块一斤，1分不少你的。”
沈秋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报40块钱都觉得自己在狮子大开口，这胖大姐直接给100？
“大蚝你也带了？”
周大姐扒拉开竹篓上层的猫眼螺，看到底下的大蚝，眼前一亮。
“嚯，个头真大，壳上还带海苔，这是纯野生礁石蚝啊。”
她拎起一个掂了掂。
“大蚝4块5一个，猫眼螺35块一斤，卖不卖？”
“卖，全卖！”沈秋月用力点头。
周大姐手脚麻利，拿出一个袋子，把沙虫小心地捡出来放进去。
然后把装着沙虫的袋子放到那个银色机器上。
红色数字跳了几下，定住了。
“一斤二两。”
周大姐又把大蚝一个个数出来，猫眼螺倒进另一个袋子过秤。
沈秋月盯着那个银色机器。
东西往上一放、数字自己就跳出来了。
比村里的杆秤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周大姐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灰色的壳子，上面一排排数字按钮。
手指噼里啪啦按了几下。
沈秋月认出来了，这是计算器。
去年镇上供销社的会计用过一个，方方正正的，上面也是一排排数字键。
当时全镇就一台，金贵得很，被寸步不离地放在玻璃柜台里。
这个周大姐揣兜里就跟揣手帕似的。
“沙虫一斤二两，按100算，120。”
“大蚝八个，4块5一个，36。”
“猫眼螺三斤半，35块一斤，122块5。”
她把计算器翻过来，灰色小窗朝着沈秋月亮了亮。
上面显示着一串数字：278.5。
周大姐指着摊位旁边一张贴在纸板上的方块绿白图。
“妹子，一共278块5毛，你拿手机扫这个码加我，我转钱给你。”
沈秋月愣住了，眼神在那张绿白图上转了一圈，完全不明白手机扫码是什么意思。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紧紧捏着衣角。
“周大姐，我……我没有手机，能给现钱吗？”
“啥？没手机？”
周大姐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像看外星人似的，嘴里嘀咕着。
但还是拉开腰间的黑色小包，在里头翻找起来。
翻了半天，周大姐才掏出两张红票子，又从旁边的零钱盒里凑了几张蓝色、绿色的毛票和硬币。
“点点。”
沈秋月双手接过来，目光触及最上面那两张红票子时，指尖忍不住发抖。
这票子上印着100。
在1983年，最大面值的钞票也就是十块钱的大团结。
一百块，那是大队长一家人大半年的收入啊。
她强忍着激动，把钱贴身塞进粗布衣裳最里层的口袋。
“周大姐，我以后要是还能弄来这种纯野生的货，还能往你这儿送吗？”
“能啊，太能了。”
周大姐一拍大腿。
“妹子，我跟你说实话，现在这市面上纯野生的好货越来越少，十个卖家九个掺养殖的糊弄人。”
她从围裙里掏出一张小纸片递过来。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有货直接打这个，大姐全包了。”
沈秋月接过来看了一眼。
纸片上写着周翠萍，下面一串数字。
“谢谢周大姐。”她把纸片收好。
周大姐又看了一眼她脚上那双破布鞋，欲言又止。
“妹子，你是从偏远乡下来的吧？”
沈秋月点点头。
“嗐，怪不得不懂行情。”周大姐摆摆手。
“以后别报那么低的价了，你这野生货值钱着呢。”
沈秋月道了谢，拎着空竹篓往市场里走。
手头有钱了，得赶紧去买米买面，还得看看有没有给三个孩子补身子的东西。
顺着通道走到粮油区，沈秋月停下了脚步。
一排排敞口的塑料大桶里，装着白色的、黄色的、长粒的、短粒的米。
在海湾村，只有一种米，就是国营粮站供应的糙黄米。
里头常年掺着沙子和碎稻壳，吃一口都拉嗓子。
能吃上纯白米饭，那是过大年才有的待遇。
可这里随便抓一把，都白净得反光！
一个穿着红围裙的卖米大姐正在整理米袋子，看她发愣，热情地招呼。
“大妹子，买米啊？家里几口人吃？”
“大人三个，还有三个刚出生的奶娃。”
沈秋月想替家里省点钱，目光刻意避开那些白大米，落在一个角落的木桶里。
那桶里的米看着暗紫偏黄、还带着粗糙的谷壳，像极了村里最下等、喂鸡都嫌糙的杂粮壳子。
她指了指：“大姐，那种带壳的粗米是不是最便宜？给我称点那个吧。”
卖米大姐扑哧一声乐了。
“哎哟妹子，那是纯有机的精选紫黑糙米，现在城里人讲究健康减脂。”
“专门吃这个粗粮清理肠胃，这个8块5一斤！”
“啥？8块5？”
沈秋月惊了一下。
她指着旁边白得透亮的长粒大米：“那……那个纯白米呢？”
“哦，那是普通的软糯丝苗米，好煮又好嚼，才2块5一斤。”
沈秋月的脑子转不过弯了。
未来人放着精贵细软的白大米不吃，花高价去买拉嗓子的粗粮吃？
意思是她能用未来世界最便宜的钱，买到好的白米白面。
“大姐，那软糯的丝苗白米给我称十斤，再要五斤白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