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月毫不犹豫地掏钱。
大姐利索地扯下两个透明发亮的袋子。
这东西沈秋月在村里从没见过，不仅透明能看到里头白花花的米，还结实得很。
称好了米面，大姐又问。
“要不要油？纯正花生油6块5一斤，菜籽油便宜点，4块。”
沈秋月心头一跳。
怎么可能不缺？家里已经快两个月没见过一滴油花了。
小满每次做饭只能用干锅硬烙，菜叶子炒出来全是苦涩味。
本来想紧着买奶粉的钱，但一想到婆婆瞎着眼咽糙菜叶的模样。
她马上点头：“大姐，给我来五斤花生油。”
大姐拿了个透明塑料壶装油。
“十斤米25，五斤面11，五斤油32块5，一共68块5毛。”
沈秋月从怀里摸出一张红票子递过去。
大姐拿在手里，迎着灯泡照了照，又用手指捻了捻，这才找回一叠零钞。
找回的钱花花绿绿的，还有几个硬币。
沈秋月不认识这些票子，但看着上面清清楚楚的阿拉伯数字。
硬生生压下心头的震惊，仔细核对后贴身收好。
她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粮油放进空间，再出来顺着人流逛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亮堂得多，地面干净，灯光白花花的。
一抬头，她就看到正对面一家明亮的店面。
第6章 买奶粉
门口摆满了花花绿绿的铁皮罐，招牌上写着母婴用品。
店门口的墙上，贴着一张大画纸。
画里是个白胖的小娃娃，手里正抱着个带橡胶嘴的透明瓶子，咕咚咕咚喝着奶。
沈秋月脑子里闪过一段记忆。
前年她去镇上卫生所，听见里头的卫生员闲扯过。
说城里干部的媳妇要是没奶水，就花大价钱买一种叫奶粉的精贵玩意，装在带胶皮嘴的奶瓶里喂。
一铁罐得10几块，还得要特供票。
喝那玩意长大的娃，都会白白胖胖的。
想到自己生下的那三个干瘦孩子，再看看画上那胖娃娃。
沈秋月心头一阵火热，走进了那间母婴店。
一整面墙的架子上，摆着几十种奶粉。
大罐小罐，铁皮的、纸盒的，每种上面都印着白胖的婴儿笑脸。
沈秋月想着自己虽然吃了白面条和面包，身子下奶了。
可她这单薄身子，那点口粮哪够分给三个奶娃。
这未来的精贵货全是好营养，必须弄回去把三个孩子养壮实。
她凑近最上面那层，看清那个标着580元的红牌子时，惊得往后退了半步。
这得挖多少斤沙虫才换得回这一罐？
沈秋月赶紧挪开眼，顺着货架往下找便宜的。
旁边走过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挑奶粉。
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售货员跟在旁边讲解。
沈秋月竖起耳朵偷听。
“你家宝宝刚出生，得买一段的，适合零到六个月的婴儿。”
售货员指着中间那排。
“这个牌子性价比高，35一罐，够喝一个礼拜。”
年轻女人嫌贵，问有没有更便宜的。
“再便宜就是这种了，30一罐，不过是小罐装，不太划算。”
沈秋月记住了那个位置。
等那对母女走开，她快步过去，拿起那个35块的铁罐翻看。
罐子底部印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她仔细辨认出婴幼儿配方奶粉和零到六月龄这几个字。
她一口气拿了4罐。
又挑了三个最素净的透明玻璃奶瓶，抱着走向收银台。
“一共165块钱，微信还是支付宝？”
年轻的收银员扫完码，头也没抬。
“同志，我给现钱。”
沈秋月从贴身布袋里掏出最后一张红票子，又从那叠买粮油找开的零钱里。
点出六张10块、一张5块递过去。
收银员愣了一下，瞅着这叠零散钞票，忍不住嘟囔。
“现在谁出门还带现金啊……”
她拿过那张100元在验钞灯下照了半天，才收进抽屉。
出了市场，沈秋月轻车熟路躲回那条偏僻的小巷。
她握紧珍珠，白光闪过。
回到西屋。
石屋里光线昏暗，窗外最后一点夕阳的余光落在海面上。
刘翠兰坐在床沿上，三个孩子并排躺在里侧。
老太太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渔歌，小老三躺在里侧的破被卷里，扭动身子哼唧。
沈秋月心疼坏了，转身推开屋门，快步走向前院东侧角落的厨房。
陆小满正蹲在灶台前烧水，听到脚步声站了起来。
沈秋月走到水缸边。
一袋丝苗米落在木盆里，接着一袋白面落在旁边。
没等两人回神，一个透明的大塑料壶落在灶台上，里头装满金黄透亮的液体。
听见响动，刘翠兰拄着拐杖从西屋摸索着走到了厨房门边。
沈秋月抓过婆婆的手，按进米袋里。
刘翠兰指腹碰到米粒时，整个人僵住。
粗糙的手指在米堆里一粒一粒地捻，越捻抖得越厉害。
“长粒的，滑溜的，没沙子也没硬壳。”
她捧起一小把凑到鼻子底下猛吸一口气。
“这是精白米？秋月，这是正经的精白大米啊！”
“妈，十斤精白米，五斤精白面。”
沈秋月拉着她，把那大油壶塞进她怀里。
“还有五斤油。”
刘翠兰两手抱着油壶，摸着外面那层光滑的塑料。
“这装油的罐子滑溜溜的，软和还不漏水，啥精贵料子做的？隔着盖子我都能闻到好浓的花生味。”
一旁的陆小满看傻了眼。
村里人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滴油星子，她做梦都没见过这么大一壶清亮透黄的花生油。
“小满，以后咱们做菜顿顿放油。”
沈秋月揉了揉小姑子的头，转身把四个铁皮罐子在木桌上摆开。
“妈，还有四罐婴幼儿奶粉，和喂奶的玻璃瓶子。”
沈秋月拿过一只大碗，舀出一勺淡黄色的奶粉，用温水冲开。
浓郁的奶香味在漏风的石屋里飘散开来。
她端起碗递给刘翠兰。
“妈，你尝一口。”
刘翠兰抿了一点：“好喝，这精贵东西比米汤养人啊。”
她端着碗，眼泪直往下掉。
“我这三个苦命的孙子孙女，总算能活下来了。”
沈秋月没忘了一旁的小满，又舀了小半勺冲开，递给干瘦的小姑子。
陆小满捧过碗抿了一口，双眼倏地亮了。
她对味道最敏感，这辈子都没尝过这么浓郁甜香的东西。
奶香在舌尖散开，她激动得直冲嫂子比划。
沈秋月把贴身揣着的钱掏出来，一张张摊在床板上。
“妈，小满，咱们今天那篓子海货，在未来市场一共卖了278块5毛。”
刘翠兰惊得倒抽一口气。
“买米面油花了68块5，买奶粉和奶瓶花了165，现在手里还剩45块。”
陆小满盯着那几张花花绿绿的未来票子，伸出手指戳了戳。
“这钱在咱们村花不出去，但能在未来那边买东西。”
沈秋月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这剩下的45块钱，还能再买快二十斤大白米。”
刘翠兰嘴里念叨起来，满脸激动。
“一斤沙虫100块，咱家门口那烂泥滩少说能挖几十斤。”
“一个大蚝4块5，礁石上密密麻麻全是。”
她反握住沈秋月的手。
“秋月，咱们村那些没人要的海货，在那边全是钱啊。”
第7章 泡奶粉
刘翠兰激动得坐不住了。
“一个大蚝4块5，咱家门口那片礁石，少说长了上百个。”
她掰着指头算。
算到一半不够用了，索性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秋月，你这么一说，咱家那堆烂礁石挺金贵？”
沈秋月笑了笑，把那些未来钱票放进珍珠空间。
这钱不能留在外面。
被村里人瞧见，根本解释不清。
“妈，咱村滩涂上没人要的东西，在那边全是宝贝。”
陆小满蹲在地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兴奋得小脸通红。
她竖起一根食指，又紧跟着握紧两个拳头。
比划出一个100的数，两眼放光地看向嫂子。
这要是拿麻袋装满沙虫带过去，得换回多少张大团结啊。
她从小到大最值钱的物件，是哥哥买的两毛钱的红头绳。
一斤沙虫100块，能买多少根红头绳？
只怕能装满一个大水缸。
屋里正激动着，床铺里侧的旧被卷里忽然传来细弱的哼唧声。
三个小家伙睡醒了，扯着嗓子要吃的。
沈秋月赶紧把先前拿出来的奶粉罐和玻璃奶瓶搬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