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月嘴角浮现出一个浅笑：“嗯，我信你的。你一旦下了决心，连睫毛都敢剪掉。我相信你的行动力。”
季林的表情瞬间像碎掉又勉强拼凑起来的镜子，变得肃穆而不自然起来。
“你很生气，是么？”
原月摇了摇头，胸腔缓缓沉下一口气，目光坦然看向他，像是做好了某种准备。
“季林，我们分手吧。”
足足有十几秒钟，季林都僵站着，浑身上下像被冻住似的纹丝不动。
过了很久，他那剪得整齐怪异的短睫毛，才迟缓地眨了一下。
“不行。”
“呵……”原月轻轻嗤笑一声，转过头去，眺望阳台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何必呢，你明明也不想回家这个家啊。”
季林低头掩去眼中神色，转头就走。
“我去做饭了。”
“不用做我的了，我今天要出去旅游。”
原月轻巧地从椅子上起了身。
她擦过季林僵硬的身体，想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可却一把被季林攥紧了手臂。
他用的力气极大，铁钳一样的五指死死攥紧，简直像要把她的腕骨握裂。
原月疼得下意识簇起眉，用力去扯可却扯不出分毫：“季林，你放开！”
“你生气的点是什么？我改。”
“你改个屁！”原月的坏脾气又开始冒头，“放开我！”可任凭她如何挣扎，季林的身体竟然纹丝不动。她从来不知道季林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季林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想让我怎么做，可以直说。”
“我想让你放手！你是聋了吗？！季林，我们何必这样呢？你痛苦，我也痛苦，我们当初在一起根本就是个错误！难道我们能这样互相折磨一辈子吗？”
“为什么不能？”
原月太阳穴突突跳，难堪与难过交织涌上眼眶。
“因为没有爱！你不是最清楚的吗？季林，你太小看你自己了，你才不是什么兽性失控，相反，你太知道自己要什么了。不然昨晚你为什么在我们开始做的时候停下来？就是因为……”
原月的眼圈开始发热，声音微微发颤，“因为，你没有从我身上找到爱啊……答错了题，就要赶紧用橡皮擦掉，怎么能一直留着这个错误呢？”
季林的语调依旧平静。
“可我不是答错的题，我是为你而生的季林。”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一定把这段难受的剧情收尾！
努力补更加更啊小象拿拿，不要轻视和读者的羁绊啊！！！（握拳
第51章 踏进春夜
“为你而生”几个字像是无处推卸的枷锁，咔哒一声扣在了原月身上，窒息感层层裹挟而来，她几乎按捺不住声音里的尖锐。
“谁说你是为我而生的？！”她愤怒不已，“你没有智商吗？没有自主意识吗？你离开我是不会吃饭喝水了吗？我们凭什么要捆绑在一起？！”
季林的头一寸寸转过来，精准捕捉住了她气红的眼眸。
他褐黑的瞳孔控制不住地缩放扩散，禁锢着看阴郁的情绪：“可你愿意和他绑定，我模仿得差很多吗？”
“我从来、从来、没期望过你是他！你少揣测我！”
“你在撒谎。原月。我查过监控的。上班第一天，你说你要奖励我。可你抱着我的时候，一直在看他的画。你那个时候的表情，是幸福的。”
季林怪异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眉眼轻颤了一下：“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你那种，小孩子得到糖果一样的表情……你想要的是他，我有无数个证据。”
他终于松开桎梏原月手腕的手掌：“或许，还是我模仿得不好。”他说完，转身径直走向原月的卧室。
“季林，你干嘛？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原月满腔愤懑，快步追了上去。
衣柜门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季林粗暴地拉出了几个大收纳箱。一个个卡扣被狠狠掰开，里面的东西暴露在两人面前。
全都是从前季林的东西。
季林脸色铁青，像暴雨前凝滞的阴云，随手扯出几件旧衣服扔在床上，开始撕脱自己的衣服。
“对不起，我之前只是没办法忍受自己穿他的衣服。我现在就换上。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去做整容……”
原月眼底满是惊愕，混着铺天盖地的心酸一起涌出。她彻底崩溃，上前一把扯开了季林发抖解衣服的手。
“你是不是疯了？！”
“原月，我现在只恨我自己，之前到底在和你闹什么别扭。明明正确答案就在我眼前，我却还搞得一团糟。我们不会分手的，绝不会分手，我们会快乐的在一起。”
“住手！你给我住手！”原月气得抓起床上的衣服砸在季林的身上，“能不能不要再作贱自己！你每次模仿他，都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季林扯衣衫的动作骤然僵住，手指猛地蜷缩收紧。
耳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剜进他的心里。
“恶心？”
他的眉头因为困惑和刺痛紧皱片刻，忽然觉得一切都很荒唐，忍无可忍地笑了，“原来，你每次躲开我时那个表情……是恶心？哈哈……”
原月脸色难堪，死死握紧拳头：“你别逼我和你吵架。”
季林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过头：“吵架有什么不好？不吵架，我怎么能听到你的心里话呢。”
眼眶盛不住的一滴泪水倏然落下，他嘴角带着惨笑，眼神却愈发凌厉。
“原月，其实你也恨我吧。你每次看到我，是不是都在想你的季林去了哪？”
原月的脸色瞬间紧绷：“你什么意思？”
“其实你知道他在哪，对不对？”
季林带着十足威慑，一步步逼近原月，猛地抓起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他就在我的身体里。”
掌心像被一布之隔的心跳撞痛，原月整条胳膊都开始颤抖，她警惕地问：“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季林死死扣住原月想抽走的手，逼她感受自己的存在。
他的声音低沉地像混着沙砾，在她耳边残忍开口：“我是蝴蝶，是非人的怪物，而你念念不忘未婚夫……只是我卑贱的食物而已。”
压抑许久的怒火彻底冲破束缚，原月扬手，一记耳光重重落在季林脸上。
啪！
季林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短齐的睫毛剧烈颤了颤，脸颊迅速浮起一片红印。
他的牙齿用力咬着内侧唇肉，死死忍着泪意。
“可是你又能怎么办呢？原月。”他声音很轻地说，“就算你觉得我恶心，恨我吃了他，你也只有我了。”
原月的心口像是被这句话刺痛，整个人止不住地发颤，眼底盛着赤红的怒火。
“季林，你只是长了人的身体，可你就是个恶心的怪物！你不配和我谈什么爱！我永远都不会爱啊——”
话没说完，脖颈立刻被人狠狠扼住，原月整个人被季林掼倒在床上。他俯身牢牢困住她的四肢，周身骤然炸开冷甜信息素，是前所未有的浓郁。
季林褐黑的瞳仁开始扩散，诡异失常：“原月，你从来不知道，我在你面前有多忍耐。别再逼我。”
“你给我滚开！滚啊！”原月怒喊着，奋力挣扎也逃不开，只有那股浓郁的信息素，顺着口鼻钻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羞怒地以为她会被迫发情。
可脑海阵阵发胀后，她眼中的光影开始模糊，力气像流沙一样流失，意识渐渐昏迷过去
“别碰……我……”
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她只呢喃出了这一句。
晚上七点钟，整座城市彻底坠入浓夜。
晚风卷着车流声，从家家户户亮灯的窗前拂过，满是小城热闹的烟火气。
原月皱着眉头，在枕头上微微辗转。
这是很长、很沉的一觉，失眠许久的身体像是抓住了机会放松，简直像深陷沼泽一样无法动弹。
可梦境却黑暗混乱，频繁在脑海中交错。
一会儿是小时候的季林被欺负的样子，一会儿是现在的季林被人摁住剪睫毛的样子。
她行走在浓雾中，谁也抓不住，谁也救不了。
很痛苦，很无助，怎么都走不出来。
有什么要命的事情一直在心口不安鼓动，催着她睁眼。可眼皮上像堆着整个世界的沙子，怎么都睁不开。
直到有丝丝清凉香甜的东西被小心送入口中，唇齿间清凉的触感愈发清晰起来。
大脑抓住这一点异物感，努力聚集意识，终于，她的眼皮慢慢撕开了。
床头小灯亮着，暖黄柔光一圈朦胧光晕。
光晕里，五官俊美到异常的男人正沉默坐着，神色冷淡沉寂，手里捏着一把铁勺，递到她唇边像是要喂什么。鼻子捕捉到香甜的味道，是牛奶。
意识回笼的刹那，原月猛地抬手，狠狠挥开面前的勺子：“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