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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柏彧并没有看见全部的周目记忆，他只看到了狠短暂的一部分
第61章
“小殿下，你不是此间之人吧。”
室内突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宴初猛地看着舒柏彧，脸颊上的蛇尾突然变得冰凉不可忍受，叫她忍不住直起身来。
“大国师。”她笑得有点僵硬：“你怎么突然这么说，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小殿下别慌，我并无恶意。”蛇尾放下，舒柏彧声音更软了。
“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想杀我易如反掌，别怕。”他说：“我在天雷里看到一些事情，想要与你核实一下。如果真的如我看到的那样......小殿下，我想帮你。”
宴初：“帮我什么？”
“你是从哪里来的？”舒柏彧看她：“如果是仙人，应当回到天上。小殿下，我想帮你回家。”
回家。
宴初一时间有些恍惚。舒柏彧说的话每一个字她都明白，可是连在一起好像就变得叫人理解困难了。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宴初就已经认定自己死了，但是现在她好像又不那么确定了。
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她当时没日没夜的背诵各路大佬的通关经验，没日没夜的看各种热帖，激情给每个辱骂狗男人的评论点赞，然后当有一天她再次戴上头盔准备进入游戏大杀四方的时候，突然一下自己就噶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在紫宸殿的床上。
可是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猝死了？这种情况也有可能发生在进入游戏之后啊，可是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甚至在舒柏彧第一次提出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依然是反驳和否定。
“小殿下？”舒柏彧轻轻叫了她一声。
他看见宴初如梦初醒，手在空中胡乱飞舞了几下，表情虽然勉强还能平静，但舒柏彧知道她心里早就已经乱了。蛇对于外界的感知与人类有很大的不同，犁鼻器、舌头、颊窝都能让它从视觉之外感知到更多的东西。他感受到宴初出汗了，瞳孔快速的放缩，还有突然变冷的手脚。
还有她如同擂鼓的心跳。
事实上他也一样。他的心跳也同样又快又急。
说实话对于舒柏彧来说，现在这样轻声细语的和宴初说话好像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之前他以为是因为宴初身上的大氅混杂着太多其他男人的味道，像是标记又像挑衅，距离自己如此之近叫人烦躁，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受到了原型的影响，所以对于领地一事格外看重。
但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
宴初身上的味道与他们两个见面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这并不是外在沾染，更像是从内散发出来的。他有心要再看一看，可是现在舒柏彧自己连人形都保持不住，就算看出什么来恐怕也没有什么办法。
更何况......
他看着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的宴初。
她现在好像很怕他。
语言辩解都成了苍白无力，舒柏彧的尾巴在空中伸了伸，最终还是颓然的放下。
“小殿下。”他说：“若是你不放心，尽可以下手，我绝不反抗。”
宴初飞快的摇头。
这是下意识的动作，舒柏彧立刻意识到，宴初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将杀人列为她的选项之中。
“小殿下。”他说：“为皇者应当心怀仁慈，可若只一味知道仁慈，那仁慈也会变成软弱，软弱就会变得可欺。你曾经作过文，‘没有雷霆手段，怎显菩萨心肠’，这你是知道的啊。”
是啊，我是知道的。
宴初猛然抬起头。
“我是什么时候做的文？”她看向舒柏彧，有些急切：“大国师，我是什么时候写的这篇文？”
舒柏彧愣了一下。
“是你，十三岁的时......”他顿了一下：“不对，是十四岁的时候。”
可是这话说完，舒柏彧自己却更不确定了。
“......大国师，你记错了。”
宴初呼出一口气：“不是十三岁，也不是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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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作的文？”澄月稍微想了想，最后皱着眉头敲了敲自己的头：“我这脑袋真是越来越不顶用了，难得陛下有兴致，我竟然一时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算了。”宴初摆弄着香炉，专心致志压松香末：“就是想起来随口问一句，你也别问别人了，现在想起来怪难为情的。给我倒一盏茶来吧。”
澄月倒了。她觑了宴初一眼，小声说：“陛下，端王世子来了，现在正在偏殿等你，见吗？”
宴初：“有没有说要来干什么？”
“奴婢不知。不过世子是一个人过来的，端王没跟着一起来。”
早猜到了。
宴初放下手里的工具，拍了拍手：“行吧，那就见见。”
等她过去的时候陆铮已经等了很久，宴初一点不觉得内疚，只是亲亲热热的叫人给他来杯茶。在上座坐好，宴初说之前来了一个故人，所以走得匆忙了点。
她状似担心：“伯父不会生我的气吧。”
陆铮：“没有，我父亲知道陛下忙碌，准备明天再来觐见。”
骗鬼呢。宴初想。
八成端王现在都气炸了，觉得自己给他下马威呢。她之前还做十七殿下的时候，因为对王位无意，再加上平时对陆铮关照有加，还曾经几次担任信使，给陆铮传递家书，端王这个人对她还是可以的——虽然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能看到他狂气上头的那一面，但总得来说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豪爽的长辈，并不教人觉得不适，最多就是觉得他有点太不拘小节，不太有边界感。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端王是要反的啊！
黑甲军是要破城的啊！
现在说他被这样对待之后一点没不高兴，那不可能。
她以为陆铮过来是给他爹传话，或者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跟他说，没想到这个人不咸不淡的跟他聊了两句天之后，好像就没什么话说了。只是低着头在那里轻轻地转自己手上带的扳指，决口不提要告退的事情，好像只是为了在这里坐一会儿。
“说起来，朕刚才倒是想起了一篇曾经写过的文章。”她说：“那时好像你也在，我们是一起写的同一个题目，还是我父皇亲自拟的。‘悯怜’，你还记得吗？”
宴初笑：“当时，朕作了‘没有雷霆手段，怎显慈悲心肠’，还被赞赏了，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日子可真是好过，偶尔做一篇文就行了，不像现在，天天都要忙。”
陆铮愣了一下，随后赶快接上：“是，陛下那篇文章做的确实很好。”
宴初看他，那目光叫人有点无措，陆铮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可他又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两个人的记忆也好像出了偏差，宴初口中提到的文章他并不知道，当时他们做的那篇文题目并不是“悯怜”，而是......
陆铮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他们作文了吗？
等等。
陆铮突然想到了什么。
“世子。”宴初叫了一声，看着陆铮像是被吓了一跳一样猛然回过神，笑了笑：“怎么了，是朕记错了吗？”
“......不，没有。”陆铮咬着牙，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遏制住自己的颤抖：“陛下，没有记错。”
......？
他怎么回事，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宴初疑惑。
“世子。”她问：“你怎么了？”
“......不，臣，没事。”
说着，陆铮原本紧紧攥着的拳头松开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看了宴初一眼，猛地一下站起来，两步走到她的面前跪下。
陆铮：“臣请死罪，臣曾——”
他嘴被捂住了。
盖在他嘴唇上的嘴唇还有点冰凉，陆铮一下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办。
之前这个阵势宴初已经在卫寒卢的身上看过一次，已经一点都不陌生了，从他仿佛下定决心的时候开始她就感觉有点不妙，果不其然这个人跪下就要请死罪，宴初直接从椅子上弹射起步，一个箭步冲过来就被他把嘴捂住了。
“世子慎言。”她说：“这话可不是乱说的。你做什么了，就要请死罪，朕有那么残暴吗。”
陆铮默不作声。
他看着宴初让其他人退下，重新走到圈椅上坐下，有些烦躁的缓了一下，眼睛这才落到他的身上。
“你想说什么？”她声音平静：“想说你曾囚皇，请死罪吗？”
“陆铮，你凭什么以为死就能赎罪？这些事情是你可以一死了之的吗？”
陆铮猛地一抖。随后颤抖着拜下去。
看着他，宴初心里除了烦躁没有更多的情感了。她觉得今天的事够多的了，烦心的不烦心的一股脑压在一起叫人暴躁。
“朕很奇怪，陆铮。”她说：“你为什么突然要来承认这件事情，为什么突然要来求死。”